天快亮的时候,夜朔和苏听澜带着张怀远回到了沈府。
张怀远的肩膀上缠着布,血已经止住了,但是脸色还是有些发白。他的家眷跟在后面,大大小小十几口人,都有些惊慌。
"张将军,"沈伯庸迎了上去,"辛苦了。"
"沈相,"张怀远抱了抱拳,"多亏了这两位小兄弟,不然我这条命就没了。"
"客气什么。"夜朔说,"都是自己人。"
沈伯庸让人安排张怀远的家眷住下,然后带着众人往书房走。
书房里,刘秉忠已经在等着了。看见张怀远进来,站起身。
"张将军,"刘秉忠说,"你也来了。"
"刘大人,"张怀远点了点头,"看来我们俩,都成了皇上的眼中钉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苦笑了一声。
"坐吧。"沈伯庸说,"都坐。"
众人坐下,沈伯庸站在书桌后面,看着大家。
"现在的情况,"沈伯庸说,"名单上十二个人,已经死了两个,来了两个,还有八个在外面。锦衣卫不会停手,赤霄宗和五毒教也在找机会。我们不能再被动等着了。"
"沈相的意思是?"张怀远问。
"把剩下的八个人,都接到沈府来。"沈伯庸说,"沈府虽然不是铜墙铁壁,但是比他们各自的府邸要安全。人多了,锦衣卫也不敢轻易动手。"
"可是,"刘秉忠说,"八个人,加上家眷,少说也有几十口人。沈府住得下吗?"
"住得下。"沈伯庸说,"沈府别的没有,就是房子多。福伯已经去安排了。"
"那谁去接?"夜朔问。
"分批去。"沈伯庸说,"砚安和寻月去接陈守义,夜朔和砚辞去接赵明德,疏尘和林晚去接孙伯安。剩下的五个人,我派沈家的护卫去接。"
"好。"众人应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沈伯庸说,"刘大人,张将军,先帝给你们的东西,能不能拿出来看看?"
刘秉忠和张怀远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点了点头。
刘秉忠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青色的玉佩。
张怀远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了。
沈伯庸拿起那半块青色玉佩,看了很久,然后放下。
"砚安,"他说,"你那块玉佩,拿出来。"
沈砚安愣了一下,然后从脖子上摘下那块黑色的五爪金龙玉佩。
沈伯庸接过黑色玉佩,和青色玉佩放在一起。
两块玉佩放在一起,大小一样,材质不同,但是边缘的纹路竟然能对上。
"这是……"刘秉忠凑过来看,"这两块玉佩,是一对?"
"不是一对。"沈伯庸说,"是一套。先帝给每个人的东西,都是这套东西的一部分。凑齐了,才能打开遗诏。"
"那这封信呢?"张怀远问,"信里写了什么?"
"先帝说,要等有人拿着另外半块玉佩来找我,才能打开。"张怀远说,"现在……"
他看了看桌上的黑色玉佩和青色玉佩。
"现在可以打开了吗?"他问。
"还不行。"沈伯庸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中两部分。还缺其他几个人的东西。凑齐了,才能打开。"
"那我们得赶紧把剩下的人接来。"顾寻月说。
"对。"沈伯庸说,"事不宜迟,今天就出发。"
众人站起身,准备各自去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沈家的护卫跑了进来,脸色发白。
"老爷!"护卫说,"不好了!陈守义陈大人的府邸,被人烧了!"
众人都停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沈伯庸问。
"就在刚才。"护卫说,"火光很大,整个府邸都烧起来了。"
"陈大人呢?"沈砚安问。
"不知道。"护卫摇了摇头,"火势太大,没人敢靠近。"
沈伯庸的脸色沉了下来。
"比我想的还要快。"他说,"看来皇上是真的等不及了。"
"我们走。"夜朔说,"去看看。"
"等等。"沈伯庸叫住了他,"这次不一样。锦衣卫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就一定有准备。你们去了,可能会中埋伏。"
"那怎么办?"夜朔问,"就这么看着?"
"当然不是。"沈伯庸说,"但是不能硬闯。砚安,寻月,你们两个去。记住,不要恋战,找到陈守义就走,找不到就回来。"
"好。"沈砚安说。
"夜朔,砚辞,"沈伯庸说,"你们两个去城南,赵明德的府邸。锦衣卫可能声东击西,真正的目标可能是赵明德。"
"明白。"夜朔说。
"疏尘,林晚,"沈伯庸说,"你们两个留在府里,准备好药。今天晚上,可能会有很多伤员。"
"好。"谢疏尘说。
分工完毕,众人各自出发。
沈砚安和顾寻月出了沈府,往陈守义的府邸走。
街上已经乱了。很多人从东边跑过来,脸上都是惊慌的表情。
"让开!让开!"顾寻月走在前面,推开人群,"不想死的就躲在家里!"
跑了大约两刻钟,到了陈守义的府邸。
陈守义的府邸笼罩在浓烟里。火光从屋顶窜出来,照得半边天都红了,空气里全是焦糊的味道。
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院子里还有人在打斗。
十几个锦衣卫围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剑,虽然受了伤,但是还在拼命抵抗。
"陈守义!"沈砚安喊了一声。
陈守义转过头,看见沈砚安,愣了一下。
"你是……"他说,"沈家的少爷?"
"是我。"沈砚安说,"陈大人,我们来救你!"
"救我?"陈守义苦笑了一声,"来不及了。他们人太多了。"
"来得及。"顾寻月说,匕首出鞘,朝锦衣卫冲了过去。
沈砚安也冲了上去。
两个人加入战斗,局势立刻变了。顾寻月的匕首又快又狠,几个锦衣卫瞬间倒在了地上。沈砚安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他手里拿着一把短剑,也能勉强自保。
锦衣卫的人见势不妙,开始往后退。
"撤!"一个为首的锦衣卫喊了一声,"任务完成,撤!"
几个锦衣卫转身就跑,动作很快。
"想跑?"顾寻月追了上去,但是那些人对地形很熟悉,拐了几个弯,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顾寻月收回匕首:"让他跑了。"
陈守义靠在柱子上,喘着粗气,身上有好几处伤口,血把衣服都浸透了。
"陈大人,"沈砚安走过去,"你没事吧?"
"没事。"陈守义说,"皮外伤。"
他看着沈砚安,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
"沈相让你们来的?"他问。
"是。"沈砚安说,"陈大人,跟我们回沈府吧。这里不能待了。"
陈守义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跟你们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沈砚安。
"这个,"他说,"是先帝给我的。你替我交给沈相。"
沈砚安接过来,是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遗"字。
"这是……"沈砚安问。
"先帝说,"陈守义说,"凑齐了所有的东西,这块铜牌就是打开遗诏的钥匙。"
沈砚安把铜牌收起来,扶着陈守义,往沈府的方向走。
身后,陈守义的府邸还在燃烧,火光照亮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