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温热的呼吸落在唇间。
蜻蜓点水的吻随了上来。
感觉意识在被千万根丝线拉扯着。
触及不到，又望不见。
厚重的眼睑遮住了面前的视野，只有漆黑一片。身上渐渐压了些重量，与自己的呼吸起伏一致，像是，贴了第二颗心脏。
跳动的频率如同缓缓的擂鼓。
急切，毫无章法。
将他平稳的心跳彻底盖过。
柔软的触感再次覆了上来，落在唇边。
“哥哥……”
那道声音在耳旁重复着。
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低/喘。
“哥哥骗人。”
语气听着有些委屈呢。
家里没有养狗吧。
他对狗毛过敏来着。
吸了一口气，“不是想见到我吗？”
是王橹杰。
在低头蹭着自己。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在不安，在埋怨，在流眼泪。
“不想你生病。”
然后又将自己冰凉的唇往他下巴送。
穆祉丞的意识总算在这一刻回笼。
他别过头，抬手挡下王橹杰的靠近。
语气有些僵硬：“王橹杰，我生着病。”
“哥哥，哥哥……”
光晕顺着微小的眼缝溜入，视线一片模糊，可为何，王橹杰极尽委屈的一双眸，却要清晰得多。
两道眉紧紧蹙成一团，双眼惺忪着，他却仍忙不迭地解释：“我怕传染给你。”
然后不急不慢地将他的手往上推，“你得离我远一点，知道吗？”
王橹杰无措地摊着手，嘴里不断重复，说不知道。
“不知道，我就要离你近点。”
小狗粘起人来，是很难甩开的。
你一次次地推开，小狗就会一下一下地摇着尾巴，歪着头，又重新奔到跟前。
你如果不严肃一些，小狗会以为你是在和它玩。
小狗萌萌地笑，你又会心软。
于是穆祉丞果断冷着脸，“小心我不理你哦。”
笨哥哥。
怎么训诫的话，要撒娇着说出来。
王橹杰在心里低低地笑，却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好。
“你怎么会来？”
他眨眨眼：“不是哥哥问我可以过来的吗？”
穆祉丞揉着头，“我问过？”
他嘴角向下：“什么意思？”
聊天记录貌似成了罪魁祸首。
不清不楚的。
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划动着，最后，穆祉丞神情有些尴尬，他笑：“我当时脑子有点迷糊，发错意思了。”
王橹杰惊讶地张了张口：“所以哥哥没想见到我？”
“不是这个意思……”随后巧妙地将话锋一转，他侧过头，望向紧闭的房门，“不过你怎么进来的呀，我妈妈有和你说什么吗？”
王橹杰对他转移话题这一招见怪不怪了。
哥哥总这样。
不想回答的，就揭过。
他耸了耸肩。
有些无奈地笑着。
轻轻颤动的肩膀落在穆祉丞眼中，叫人摸不着这笑的含义。
“你笑什么？”
嗔。
穆祉丞的语气，在嗔怪他。
圆圆的杏眼怎么好似蒙上了一层不悦。
又有些可爱。
所以王橹杰直视着他，脱口而出：“穆祉丞，你怎么这么可爱。”
——
乖巧，帅气。
这是穆祉丞妈妈对王橹杰的第一印象。
“不用换鞋的。”
“啊，哦，好的。谢谢阿姨。”
还有些别样的腼腆。
怎么同一件校服，这位同学穿起来，就要显得高挑出众许多。
是长得太高了吗？
她仰着脖子看他。
应该快一米九了吧。
“阿姨好，我是穆学长的同学。”
她嘴角弯弯的，笑得很温和：“你是不是那个王橹杰呀？”
“啊。”
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错愕。
让她误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
“你不是吗？可我没听恩恩还和我提过其他同学了呀。”
“看来是我……”
“我是。我是王橹杰，阿姨。”
他急忙开口认下。
嘴唇抿成一条线，低着眼。
然后红着耳朵僵在原地，双手不自然地交叠在腹前，模样拘谨。
穆祉丞，你还和妈妈提过我吗？
分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为什么心跳会随之加快。
直到有只手，力度很小，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嘴里还念着他的名字。
唤他：“小杰哥哥。”
他张了张嘴，翩然撞进一双再澄澈不过的眼。
“朵朵，不能这样扯哥哥的衣服。”
恰好卡在自己大腿处的身高，扎着两条小辫子，皱了皱眉，和穆祉丞委屈时的样子很像。
同样是圆圆的眼睛，像葡萄一样大，又如明珠一样闪，白皙的肤色，樱桃红的薄唇，面颊绯红。
她音量渐低，手也随之放下，“喔……”
王橹杰也瞪大了些眼瞳，忙说没关系的，“可以，可以扯的。”
她又看了看妈妈。
手上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没关系的，朵朵。”
她脸上的笑容重新现在脸上：“小杰哥哥，你喊我的名字啦。”
其实这个叫法有些奇怪。
小杰……
穆祉丞，你私下里就这样和妹妹提起我吗？
叫我，小杰？
像在叫弟弟哎。
但哥哥可以留下。
穆祉丞，你叫我哥哥怎么样？
其实王橹杰自认为的自我，是有些坏的。
坏在哪里。
很多地方呀。
只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讨厌你和别人接触、欢笑算不算坏？
想要你的眼、你的声音，最好是你的一切都只属于我算不算坏？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王橹杰应该还不算是一个十足的坏人。
只是恋人的占有欲开始作祟。
但他莫名开始想象，如果穆祉丞的眼睛微微眯着，长睫也随着脉搏的涌动而在颤抖，那眸光朦胧又迷离的，蒙上半点光晕就好，只看清一点颜色就好。
不要把他过于失态的表情给一览无余就好。
穆祉丞，你也叫我哥哥好不好？
*
眼前的王橹杰又蓦地低笑了一声，他抬手掩了掩鼻子，又撩了下额前的长发。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穆祉丞不明所以，问他：“你又笑什么嘛？”
刚才莫名其妙说自己可爱的事情，还没完全过去呢。
他皱着眉，和朵朵的表情无二。
“就……没什么，哥哥没事就好。”
他“啧”了一声，“我本来就容易生病，没几天就能好了的。倒是你，居然还逃课跑到我家来，这也太不乖了吧？”
乖？
王橹杰挑了挑眉。
哥哥需要一个乖宝宝吗？
“你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默了一会儿，又听穆祉丞说：“你明天......有和人约着去什么地方没有？”
沙哑的嗓音，几番犹豫后才开口。
他语序有些奇怪。
脸也莫名地涨红。
王橹杰想了一下，“没有，我的时间都是哥哥的。”
眼前忽然被什么闪了一下。
他与穆祉丞的目光直直撞上。
感受到他发亮的瞳孔正衔着笑意，“那给我一个和你一起过生日的机会吧。”
王橹杰怔着。
许久没有说话。
“好不好？”
很不真实。
往年的愿望，已经出现在眼前了呀。
我今年，又要许下什么样的心愿。
他不知道。
只觉得那笑容晃眼。
相较于穆祉丞略微羞赧的不自然，王橹杰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眸光呆滞。
“怎么这么突然。”
“你不给吗？”
“不是。”
“那为什么要反问我。”
他突然埋下头，声音闷闷的：“穆祉丞……”
被拖长的尾音夹着喘，缠满，又晦涩。
被唤住的人屏息，等着他的下一句。
“干嘛对我这么好……”
海浪在心中起起伏伏着。
时而迸起千尺浪花。
然后将他托起，又狠狠坠下。
穆祉丞，不要对我这么好。
你分明知道的呀，我只会贪心，再贪心。
可你为什么会说：“王橹杰，你怎么还是这么小心翼翼。”
湿漉漉的眼睛好像又将回忆拉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让你独自喜欢的三年的我，是个超级坏人。”
“我一直在迟到。”
“我晚来的喜欢、迟钝的发现，让你总在感情里觉得不安。”
“可你怎么就不能多信任我些。”
“信任我对你的爱意是同等的。”
海平面静止了。
如死寂的静。
偶尔经三两句话的撩拨，才能泛起丝丝涟漪。
被巨大惊喜裹挟着的自己，渐渐成了一颗近乎成熟的洋葱。
被按捺在谁的手心。
又被谁的温度炙烤着。
指尖触碰着他，一层一层，从外到里，要将他拨开。
可那不是为了展示。
不是为了所谓战利。
操控着他的人在耳旁轻声细语，说，我想更了解你。
再让我多靠近你些。
再看清你些。
泪水是咸涩的。
两人一并品尝到了味道。
穆祉丞抱着他，指节缠绕在他外套中，很快便落下了发皱的痕迹。
彼此的呼吸打在对方脸上。
温温热的。
像王橹杰的泪水。
然后在最动情的一刻，他望着那颗唇下痣，轻轻吻了上去。
*
在能俯瞰整座城市的高楼上，穆祉丞微笑着向他捧上蛋糕。
他抿着唇，“这是我亲手做的。”
周围很安静，没太多客人。
因为工作日的缘故。
从昨晚就被牵动着的心，一直被提着，忽缓忽重地跳动。在此刻，终于安定。
王橹杰下完课就过来了。
远远瞧见他有些显严肃的背影。
可能是因为穿了深色的卫衣。
哥哥在装酷。
才坐下没多久，他就双手捧来巴掌大小的巧克力蛋糕，说是出自他手。
王橹杰眼眉一皱，很快又要哭了。
又瞥见长桌左侧放有一束花。
是粉色的桔梗。
“哥哥，你怎么准备这么多。”
重重花瓣堆叠在眼前，沁人花香涌入鼻间。
烛火被点燃。
他的身影倒映在火光中，渐而缩小。
“你快许愿。”
阖上眼眸。
穆祉丞的声音又轻轻响起：“许了什么愿？”
他眨眨眼：“可以说吗？会不会不太灵。”
“以前怎么没听说你信这个嘛。”
“愿望和你有关。”
不是信这个，是因为与你挂钩，要显得格外小心些。
“可，你不说出来的话，哥哥怎么帮你实现？”穆祉丞歪头看他。
“是我要帮哥哥实现才对。”
因为愿望是，幸福降临你的手心呀。
“是我们的手心才对吧？”
好，愿幸福降临在我们的手心。
写完这章的时候正好刷到“bless you”那个视频
我留下了五月末最后一滴果汁..
——
我不走内心戏的流水账啦！我要开始搞快走剧情了！
后面会出现一个超级宇宙无敌爆炸坏的人！
——
还有就是我回来啦！
总结一下五月的收获：
s0m1举起来！困丞举起来！困困丞哥建设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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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