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AD：又在讨论你和王橹杰。
ROAD：你说你俩没情况，我还真不信了。
穆祉丞坐在课桌前，没搭理他发来的消息，只是盯着面前的屏幕，记忆开始渐渐清晰。
关于L的。
好像只要论坛里关于他和王橹杰的讨论，他都会准时出现。
然后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准，喜欢我？
那谁可以喜欢？
张路说这个人像是一个神秘的狂热粉丝。
L，你会是谁呢？
MUahahaha：把你论坛账号发我一下。
像是为了印证心里的猜测，他没有拐弯抹角的，直接去找了王橹杰。
下一秒，震动如同心跳的声音传来。
Reflection：怎么啦哥哥？
他发来一个揉眼猫咪的表情。
莫名心软软的。
他这样无端地怀疑，是对的吗？
得到了印证，又能说明什么呢？
MUahahaha：看到一些好玩的东西，就想都分享给你看看哦。
当然是为了让我心里更确信。
你也在爱着我，王橹杰。
穆祉丞需要百分之百的肯定。
而好像，也只有你能给我。
Reflection：我全平台同名哦～
Reflection：哥哥一搜就能搜到啦！
“啊……”
穆祉丞失落出声。
你不是L吗，王橹杰？
为什么我会这么失望呢？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一串英文，一个同样头像的账户映入眼帘。
他的主页空空如也。
像是刚注册一般，连评论也没有一条。
而L呢？
是个私密账号。
如果要访问，还要输入六位数字的密码。
他顿了片刻，然后将论坛从后台清除。
MUahahaha：我点了关注哦。
Reflection：我看到啦，哥哥^ ^
MUahahaha：你们是不是下周三也要月考了呀？
Reflection：嗯！
Reflection：我现在感觉好痛苦。
Reflection：脖子好像被掐住一样。
Reflection：好窒息啊。
MUahahaha：是不是穿太多了？
Reflection：T ^ T哥哥又笑我。
嘴边挂着一抹深深的笑。
穆祉丞盯着面前的书，笑意更明显了。
MUahahaha：叫声哥哥，我明天带你去自习室给你好好复习一下。
“哥哥。”
穆祉丞大脑一片空白。
“穆祉丞哥哥。”
他脸和耳朵都红得快要滴血。
不是他打算逗逗王橹杰的吗？
怎么角色相反了。
他怎么成了被拿捏的那一个。
“你帮帮王橹杰吧，好不好？”
帮你，帮你什么？
王橹杰好像是故意的。
故意把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缱绻缠绵，每一个字都不轻不重地落在他的心头，挠着他，挑起他的情绪和神经。
甫一低头。
有什么硌在两腿间。
血液好像在倒流，周围开始变得滚烫，他仿佛被一个火球包裹，正被猛烈之势一点一点吞没。白皙的肤色衬得血管明显，凸起明显的形状。
青筋一条条的排布在眼前。
他捏了捏拳，只感觉越来越硬。
特别难受。
对他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他坚信着，也坚定着。
穆祉丞绝对喜欢王橹杰。
他声音很嘶哑，带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有些颤抖地低骂了一句。
他在骂自己。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然后又要故作矜持地回复。
MUahahaha：叫的一点都不好听。
转身就拿起毛巾去了浴室。
Reflection：真的吗？
Reflection：>_<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哥哥，好哥哥。”
“全世界第一棒的穆祉丞哥哥。”
王橹杰又将声线压低了些，比刚才多了几分酥软的腔调。
可好像对面的人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怎么再也没有出现呀？
王橹杰耷拉着耳朵，镜子里的自己像是一只受尽委屈的小狗。
嘟着嘴，弧度能挂下一盏油灯。
“穆祉丞，你才是骗人的小狗。”
他自顾自地说着。
指头戳着屏幕前那个人的脸。
力度渐渐变小。
他在用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划过他的面容。
从眼眉，到薄唇。
回应他的是坚硬的冰冷。
再怎么靠近他，也都还只能隔着屏幕的距离。
“怎么样才能靠近你一些呢，穆祉丞？”
下一刻，心心念的信息浮现在眼前。
MUahahaha：假的。
MUahahaha：好听得不得了。
如愿以偿的，他明天终于可以和穆祉丞出去一整天。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一整天。
心开始小鹿乱撞。
他的笑容又再次出现在脸上，“哥哥，你果然也喜欢我。”
*
逼近十二月初，天气骤寒。
妈妈嘱咐他出门得穿得保暖些，可扎身进了衣柜里，王橹杰怎么也挑选不出来一件合适的。
他抓着特意烫好的卷发，陷入了纠结。
最后只套了件黑色的单薄毛衣，里面空荡荡的，下摆还做了镂空设计，与同色系的牛仔裤搭配，书包很轻，反正最终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学习。
他把包单跨着放在肩上，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整理好衣服，吸了一口气后：“会不会穿得有点多了？”
王橹杰能骗到哥哥的同情吗？
应该可以吧。
迎着冷冽的寒风，他打车出了门。
雀跃无人能懂，他头抵着车窗，望着路上行人匆匆。
他忽然在想。
如果天气足够好的话，他想和穆祉丞一起手牵着手散步。
可阴沉的天是下雨的前兆。
那如果被大雨困住呢？
那穆祉丞就会在这一天只属于我。
怎么办啊，他真的好喜欢穆祉丞。
——
“哥哥。”
为了更方便讲题，穆祉丞预约的是自习室里的小包间。
他抬眸就看到王橹杰冻得通红的脸，顺着被打开的门缝，把头探了进来。
他笑：“哥哥我来了，有没有等我很久啊？”
穆祉丞不说话。
听着他比昨晚还要低沉些的嗓子，暗暗责怪他怎么又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他把身后的袋子往里藏了藏。
摇了摇头：“我才坐下呢。”
手臂之下被捂热的温度却在无声说着，他提前到了一小时。
把要准备的礼物藏了又藏。
最后实在拿捏不准位置应该放哪才合适，便放在了身后，用背压着。
王橹杰肯定会喜欢的。
混杂着寒冷的霜气，他悄悄地在旁边坐下，抿着唇，脸也跟着红红红的。
“怎么穿这么少。”
陈述的口吻。
好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穿。
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天气预报没说准，就.…..穿得有些少。”
穆祉丞笑了：“那怎么没返回去穿多一件？”
穿多一件还怎么博哥哥同情嘛。
他目光懵懵的：“太急了。”
果不其然。
见他冷得发抖，穆祉丞果断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穿着吧，不要脱下来。”
王橹杰问他：“那你不冷吗哥哥？”
他答非所问的：“想从哪个科目开始问？”
冻意完全被他的体温包裹。
在一点点褪去。
穆祉丞凑得很近，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唇下面怎么突然多了一颗黑色的痣。
明明一周前还没有的。
眼圈怎么红红的，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脸怎么这么白呀，感觉很软呢，想捏一下。
温热的气息在靠近，他悄无声息地抖了一个哆嗦，不争气地往后退了些。
不行，太近了！
王橹杰全身上下都涨/得难受。
穆祉丞却伸出手扶住了他身后的椅子，语气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两人的目光碰撞上。
王橹杰有意无意地躲开那炽热的视线，咳了两声后才解释：“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有本练习册忘记拿过来了。”
穆祉丞了然：“没事，其他想看的科目有带吗？那本书可以晚上回去再和你讲。”
“有的。”
其实讲了什么，王橹杰压根听不进去。
笔尖点触在薄薄的纸面，落下深浅不一的痕迹，随着手指的挪动，不同颜色的笔墨画出好看的思路图。
他感慨，穆祉丞的字怎么能这么好看。
温声细语的讲解就在耳旁，他低眸就能看见穆祉丞纤长的眼睫在微颤，肌肤胜雪，面中泛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闻着莫名的心安。
“这样讲可以理解吗？”
“可以。”他回答的不假思索。
“那你试试这个方法去解一下这道题。”
穆祉丞随手一指。
“啊。”
王橹杰要露馅了。
露出有些羞愧的笑，他比了一根手指在面前，“不然哥哥再给我讲一次吧好不好？”
穆祉丞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呢？
“当然，讲多少遍都可以。”
他当然得顺着这个王橹杰，装作毫不知情地陪他演下去。
毕竟他也不是白白打扮的。
——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
车鸣伴着闷雷一并落下。
两人肩并肩地坐了半天，却都心照不宣。
学了多少吗？
王橹杰只记住了一个短语的固定搭配。
教了多少吗？
穆祉丞一个知识点也没落下。
包括他身上喷的香水是什么味道，也渐渐在心里有了答案。
站在大楼门前，雨开始下了。
细丝轻拂一般的雨点在眼前化开。
他们默契地顿住了步子。
“怎么下得这么突然呀？”
王橹杰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花开一样的灿烂。
“嗯，听说过两周还会下雪呢。”
他们在的城市在省中部，虽然冬天也算严寒，却很久没有下过雪了。
他眼睛亮了亮：“初雪吗？”
“嗯。”
穆祉丞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没有躲开，也直直地迎了上去：“哥哥想说什么呢？”
“要不要和我一起看？”
笑容僵硬在脸上。
王橹杰紧张得十指交叉纠缠着，慢慢地，笑意在慢慢褪去。
眸中的光暗了又闪。
“学长应该要好好学习吧？好多人都在追着哥哥的脚步走呢，我这样会不会太耽误哥哥学习了？”
他又开始别扭了。
可一直相处到现在，穆祉丞对他的了解也绝非是仅停留在表面的。
他早便看出王橹杰在心口不一。
于是语气有些宠溺又无奈的： “你又口是心非。”
眼前的人气鼓鼓的：“什么叫又？”
拒不承认自己的不是。
“那我找张路和我一起看。”
“不可以。”他凑近，“不准找他一起看。”
语气很熟悉。
怎么会与L那句话如出一辙呢？
“我来陪哥哥看。”
或许又是他多想了。
明明不是同一个人。
穆祉丞眼底笑意明显，接下了他所有的撒娇，然后将蓄意已久的礼物拿了出来。
是一条黑白格子的围巾。
在他错愕的瞬间，亲手帮他围上。
像那天晚上一样。
“我专门买的，已经亲手洗过了。”
小狗嘴一撇，好像马上要哭了。
穆祉丞适时地往后退了半步，“怎么对你好你也哭，对你坏你也哭。”
对你忽冷忽热的，你哭得更凶。
皂香味混着周围的土腥一同涌入鼻腔，味道很复杂。
他现在的情绪更是。
明明已经心乱如麻了，却因为没有捅破的关系，不进也不退的。
他当然知道忽如其来的眼泪会将穆祉丞吓一跳。
但还是要哽着声音：“没有。”
雨越来越大。
他递来一张帕纸，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要哥哥帮你擦吗？”
当然，不。
他哭得涕泗横流的。
哥哥会不会觉得这样子很不好看。
王橹杰半遮着眼，忽然觉得有些丢人。
“我只是被风迷了点眼。”
行，又在口是心非。
分明很感动的。
穆祉丞双手插在兜里，有些冁然。
他们被雨困住，网约车迟迟没有过来。
最后走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两把雨伞。
王橹杰语气严肃的，态度坚定的，一定要付钱。
他不好推脱，便由着他来了。
然后凭着站姿的优势，他站在王橹杰身侧，在不经意地一瞥后，清楚地看到了几个数字。
是王橹杰的支付密码。
刚好六个数字。
07111……
最后一个数字输下时，王橹杰正好转过了头。
“怎么啦哥哥？”
他紧皱的眉化开，“没什么。”
他的生日吗？
怎么能这么恰好地停在了这上面。
应该是他在自以为是。
兄弟们你们觉得我这波隐喻写的，赢了吗？
呃那么兄弟们你们猜一下这个六位数的密码吧，虽然人尽皆知了。
——
我今天快要被头纱遛到腿断了好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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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