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景近日常来邀她,但是古玲花被哑奴激起了气,只整日想着这件事。
宣景邀她骑马,她跟他说起哑奴。他在前面拉着马,叫公主骑马要专心。
他邀她逛街又去游湖,她跟他说起哑奴。他只拿着钱袋,一抛一落,抛着又换成了小石子。
他邀她品茶,她跟他说起哑奴。他只接连喝茶,淡淡应着,喝着又换成了酒。
古玲花绕着房间走来走去,思索道:“为何送我一个这样奇怪的哑奴?”
宣景不厌其烦道:“公主,原因需得你自己去找。”
古玲花追问:“他整日戴面具,这是为何?”
宣景不答。
她坐到他身旁,杵着脸歪着头可怜巴巴道:“你给我透露一点罢,就一点?好不好,宣将军?”
宣景醉意上头,盯她发愣出神,见她此刻近在眼前,呼吸间尽是她的香气,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手背轻轻滑过她的唇、她的鼻尖、她的眉眼,指入发间,却不小心蹭起她额角的发。
古玲花忽地记起额角的疤,只想不能给宣景看见,慌忙用手捂住,起身后退。
宣景手僵在半空,他呆滞半晌,手缩回握成拳,别过身一拍脑袋扶着额头,咬牙切齿道:“我也不知。”
古玲花道:“那你快帮我分析分析,你比我聪明。”她又凑上前来,问道:“怎么又不说话?你醉了?”
宣景恼道:“哑奴,哑奴......我呢,公主就没有想问的吗?”
古玲花只道:“那你偏偏送我,却又不告诉我。”
宣景又倒一杯酒一饮而尽,冷冷道:“公主,有些时候适可而止,也是一种智慧。”
古玲花气道:“我怎么你了?”
宣景起身,道:“既然公主的兴趣不在我身上,那就恕末将不奉陪了。”他径自出门,吩咐门外的守卫:“送公主回去吧。”
自那日起,古玲花跟宣景冷战了。
他写信给她解释道:“公主,哑奴是皇上送你的,我只是把他带到你面前。”
于是她便去问父皇,父皇神秘道:“这是父皇想到的两全之策。”
古玲花不解道:“什么意思?孩儿不懂。”
父皇不答,问道:“你的头还痛吗?”
古玲花道:“不碍事,好多了。”
父皇道:“别思虑过多,安心备婚。”
古玲花在父皇那里也没得到答案,反而更是一头雾水,只道宣景模棱两可,心中更气,便不理会他,并未回信。
古玲花整日思来想去,始终不得头绪,一日恰巧碰见哑奴提桶路过,竟远远把桶交与旁人,想来是为了避开她,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心想,怪不得别人,还不能怪一个奴隶不成。这么一想,她只觉一切皆因他而起,便把气尽数撒在他身上。
她使唤他,让他挑水满缸且早晚不歇,让他来回奔波且连日如此,让他干旁人不愿干的活......
古玲花变着法儿地折腾哑奴,他却始终默默接受,但越是瞧他这样,她心里却越不舒坦。
一日接一日,她虽是在折磨他,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