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方好醒来时,眼前围着几个官兵,他们冷眼瞧着他,从火炉边挑来几块火红的炭块,用板砖砸碎。
一人上前道:“就是你这张嘴唱得一出出好戏,蒙骗了公主不成,差点害了她。”
他端来那红炭块,道:“你自己动手省力,还是需得我们费劲?”
庆放好听他说到公主,急问:“公主呢?公主如何了?”
那人道:“你吞了这些,我就告你如何?”
庆方好一时心急,他看着红炭块,抓起一把,直往口中塞,嘴烫得生疼,却无论如何也吞不下去。那人挥手一退,三人上前来,两人合力反扭住他双臂,一人掐开他的嘴,将剩余的炭块全倒进去,然后用力捂住。
好痛,痛得他要死去,庆方好挣扎不得,痛晕了过去。
一盆冷水把他浇醒,那人端坐在前,大拇指向上一指,道:“上头已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争气。”他说罢,扔下一把匕首,又道,“你这张脸惹祸不少,自个儿毁了容貌罢,没准还能留你一条贱命。”
他摇头,拼命挣着后退,几个人竟然按他不得。
他脑子里只想,嗓子没了无所谓,公主也不喜欢他唱戏,可是脸毁了,她不要他了不说,只怕光看他的脸就对他厌恶至极.....想到这里,不如一头撞死,也好过这样苟且活着。
一时之间,不知哪里来的力,他挣脱开来,朝墙上撞去。
他还是醒来了,为什么他的脸好痛,好痒?他伸手去抓,抓到了满手鲜血。
“我的脸,我的脸......”庆方好发出的声音好似地狱恶鬼,他情绪激动,猛咳几声。
听闻动静,有人过来瞧。他抓住牢门,沙哑着声音问道:“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怎么了?”那人听了半晌才听清,扔一块铜镜在地上,“特意给你带的。”
庆方好接过,只往镜中看一眼,“啊”一声惨叫,就把镜子甩了开来。他爬着跪着跑到离镜子最远的角落,抱着腿躲到墙角哆嗦,喃喃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这是假的。”
可惜的是,即便这么一来,他也疯不了。
既疯不成,活也不成,心念一转,又回到死字上,他心下一横,预备咬舌自尽。
守卫看他状态不对,立马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叫了人开门,把他救下,又在他嘴里塞了一块布。
那人对他道:“想死,没那么容易。你啊,可死不得。”
他不知道在监牢里待了多久,里面不分白天黑夜。
一天,突然听得有人过来跟那人道:“把他带走。”
他气息奄奄,任由他们摆弄,直到他反应过来,他们要带他去何处。
他摇头:“我不要去见公主。”
他们道:“见不见由不得你。”
他摇头:“让我死了吧,求求你们。”
他们道:“你不是想待在公主身边吗?如今公主失了忆,恐怕早给你忘了。按你现在这幅模样,保管她永远不想记起来你。”
庆方好听闻公主失忆,忙问:“公主怎么样了?”
他们道:“担心公主,还不如想想自己。公主自然还是公主,你可就说不准了。”
他实在想去看看公主的情况,又恐吓到她,戴上他们给的面具,就这么跟着来到公主府。
他瞧见公主了,他看见她过来,慌忙想躲,她却根本没有看见他。
她径直朝另一个男子走去,他们说说笑笑。
他听仆人对那人喊道:“宣将军。”
他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稳住自己。
一天,他在园中除草浇水,公主不知何时站到身后,问道:“你叫什么?为何在我府中还戴着面具?”手中水瓢抖落,他紧张起身,支吾半晌。
他听见她问:“我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有人见了,过来回话:“公主,他是个哑巴,我们都叫他......”
他见她打断道:“哦,原是这样。”说罢,没再看他一眼。她匆匆叫过小丫鬟,急道:“我们快些出门,再晚些,怕是迟了。”
待她走远了,他写了字条问那帮他答话之人,“公主有何急事?”。
那人道:“公主的事,我们这些下人别瞎打听。不过......”转身看四下里无人,又偷偷凑到他耳边,“这次偷偷告诉你吧,公主她呀......估摸着是去见宣将军,皇上给他们赐了婚了。”
他只呆呆捡起掉落在地中的水瓢,继续舀水浇水,他还有很多活没干完。
那人忙拽住他指向另一边,道:“这边不是刚浇过了吗?都给你浇死了,去那边吧。”
晚间休息时,那人找到他,道:“我们这些下人干的粗活,穿什么白衣,试试这个合不合身。”说着,塞给他一个包裹。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灰布衣。
公主没再想起他,直到宣将军来找到他。
他对他道:“你想见公主吗?”
他想了想,只摇了摇头。
他听得他道:“我了解公主的性子,她现在失忆了,暂时把你忘了。我自然希望她永远想不起来,可是她某天总归是要想起来。如果我现下欺瞒她,她知道了定不会原谅我。我想,我只是没来得及跟她相处,才让她被你抢了先。我不想逼她,更不想骗她。我跟她就差这么一年。”
他说起来滔滔不绝,他不明白他说这些是何意,却听他问道:“若是重来,你觉得她会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