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时作为追捕者的自己,又会那么听话地跌入其设置好的每一个或延迟或愚蠢的陷阱当中。
想想也是,每一次的被愚弄,其实就等于每一次将自己暴露于对方的眼皮子之下,而对方却又一次又一次地放过自己,没有选择痛下杀手,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只因为柏从一开始,就是打着想让黎逐渐的向自己这边靠拢的计划而为其引路,让黎能在这些过程中回想起除柏之外的神明之晦,是多么令人作呕。
但很可惜,柏忘了一件小事,就是被牵涉在这些晦事当中的‘路人甲’们,都或多或少的将柏曾经伪造的形象印在了脑海之中,而当他们回想起来某个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时,都不免俗地串联起了这‘群’人之间特有的共同点,那便是[催化]。
小到卡吕索普那不合常理地,过于愚蠢的识人之性被柏一步步引入隐藏之地,并利用虫后的躯干将其与自己的碎片封印起来。
再到协助珂俄斯谄媚于海洋之主,将无辜的少女宁芙囚禁在‘海洋尽头’,并借此猎捕到主要的诱饵——美杜莎及丝西娜,明面上像是借此来毁坏海洋之主的名誉。然而结实际上则是以此来让为之信奉的愚者们开智,对他们所敬仰的神明发出质疑。
从而推波助澜地使这历经百年的‘主仆’之宜产生无法修复的裂痕,让柏第一次的祭祀进行的过于顺利,当然这也只是前半段,黎的提前出现,和一部分伙伴的丧生,让祭祀进行到一半时戛然而止,从而让本就所剩无几的愚者有机会残喘苟活,以此将对神明的仇恨延续至今。
这也就使得神明一族中的一部分人厌弃这群花费精力拯救的奴仆,从而选择先脱离于大地之上,隐秘于大地之外,以观后效。
而黎姑且也算作其中之一,但是脾性这东西本就不好琢磨,再加上黎生来就反感既定的规则,为人处世更趋近于放任本性,见招拆招,虽然每次拔得头筹的概率不高,但至少斗志不减,再加上拒绝旧事重演,便使得黎对于柏的一切行踪有了一种近乎于偏执的暗视。
即便其本人并不承认这一点。
“剩下的时间,还望您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再造成类似今日的混乱情形,您要知道,这座内堡的主人即便在世人眼里是仁慈之主,但稍有不慎触怒,代价也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
这言外之意,是在提醒也是在警告,而那坐在轮椅上矮自己一头的王储,自始至终也只是留下一抹冷漠的背影,便消失在了黎的视野里。
而相比较方才过于热闹纷杂的马场轶事,第三主楼的安静已经过分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当伊恩在西瑟的推助下,来到克里特的房门外时,那本应有人安守在外的门房外缺失空无一人。
不单如此,就连来的路上,所经过的女仆等人,都要比往日的稀少几分,并且在不期然的视线对上时,都像是失了焦的人偶一般,没有往日的半分灵动。
最初他们还以为,是克里特平日的作风早将驻守在第三主楼的仆众们折磨到了无生趣了,所以对此稍显怪异的情形就没有太过留意。
直到,现在。
叩叩!
叩门的声音响起,却并没有从里间传来克里特恼怒地扔砸物品的声音,那出奇的安静令伊恩的眉头微蹙,随后他直接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施力向里一推,紧接着像是算好了时机一般,那一股刺鼻的血腥掺杂海腥的味道便迎面扑来!
一阵翻涌的恶心便在伊恩的胃里,喉咙里反复翻搅,眼中的分泌物更是不受控向外溢出,等到他在西瑟的搀扶下终于得以抬头向上望去时,却惊愕地看到克里特的床榻乃至地板上,都被无数滩黑色的液体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