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4日,星期四。
熄灯前的宿舍蒙着层懒怠的光,林见星像往常一样拿起扫把——提前值完日,周五就能多赖会儿床,这是她雷打不动的小计划。
走到垃圾桶前,那圈散落的卫生纸果然又在,像段总也绕不开的旧时光,总在不同时刻重逢。
皱巴巴的纸团歪歪扭扭散着,一看便知是从远处抛来,准头差了些。
林见星自己虽也住上铺,却总把垃圾先放进床边的小桶,从不会这样隔着段距离往垃圾桶里扔。其实宿舍里另外两个上铺也都备着小垃圾桶,只是她们偏喜欢直接抛过来。
这事她前几个学期就多次跟大家说过,回应无非是“不是我”“我不喜欢这么扔”,或是“没扔进去的话,我下床时肯定会捡起来的”,还有人说“许是桶太满了才掉出来的”。
就像她们梳头发时,明明梳子上缠着的碎发,随手捋下来,多走两步就能丢进垃圾桶,她们偏要往镜子跟前一扔,一缕缕黏在台面上,积久了像层灰扑扑的絮——她也早见怪不怪。
扫完地,拎起拖布准备去洗时,林见星还是蹙了眉:拖布桶里积着半桶水,不用问,又是谁把水杯里的剩水倒了进来,这倒没什么,糟糕的是,水里泡着张烂透的纸巾,细碎的纸渣早跟拖布缠成一团,黏得紧实。
“这谁扔的?”她扬声问,语气里带着点认真,“我之前说过的,纸要扔就走到垃圾桶前扔。能不能不要在远处扔!扔到地上没什么,扔拖布桶里泡碎了,清理起来多费功夫?”
宿舍里静悄悄的,没人接话。
申垂露忽然开口:“那是不小心扔进去的,又不是故意的。”
“你看到扔进拖布桶里了,不会捡起来吗?”林见星直视着她,眼神清亮,不带半分含糊。
“又不是我扔的,你冲我喊什么?”申垂露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恶。
“不是你扔的,你搭什么话?”林见星的火气也窜了上来,胸口堵得发闷。
身后依旧没人搭腔。林见星没再等回应,拎起拖布桶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扫了眼宿舍。
洗漱间的灯亮得敞亮,她蹲下身,手指麻利地抠着拖布上的碎纸,耳边是哗哗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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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5日
林见星一早上都是气鼓鼓的,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时,胸口还憋着股火——全是因为申垂露。
清晨的宿舍还飘着粉底液的气味,段珂对着镜子描眉毛,忽然转头冲申垂露扬声:“我前几天就说了,你能不能把你健身的包好好收起来?现在还没收拾?”
林见星朝对面瞥去,申垂露床头那四个并列的大行李箱上,歪歪扭扭压着个超大的黑色布袋,布袋顶上就是她的黄色健身包。拉链敞着个大口子,里面的运动衣、运动鞋、水杯七零八落地探出来,上头还堆着好几件她换下来的脏衣服,像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我一会儿就收拾。”申垂露头也没抬地应着。
“你前几天也是这么说的。”虞翩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帮腔的嫌恶,“脏不脏啊?这是宿舍,又不是你家。”
“我洗完脸回来就收拾。”申垂露边说边抓过毛巾往外走,拖鞋在地上拖出拖沓的声响。
门“咔嗒”合上的瞬间,江映离拖着长音开了口:“哎呀~这个申垂露,怎么老这样啊!这件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对……”尾音里的无奈像根羽毛,轻飘飘地搔过满室的沉默。
等申垂露从水房回来,段珂和虞翩早就背着包上课去了。
林见星正对着镜子扣衬衫纽扣,眼角余光总瞥见申垂露在自己床头跟前晃——一会儿弯腰,一会儿直起身,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她皱了皱眉,没吭声,心里却犯嘀咕:奇怪,在她床前捣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