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所见之处全被浓雾掩住。
“雾...”钟俞看不见前方是什么情况，一步一步走得缓慢，感受到雾中的湿意，在看见这片雾的瞬间，钟俞便想起之前看的幽灵城。
“我快死了？”自己这么不禁打吗？钟俞不是很能理解，疼是疼，但也不至于就这么死了吧。
书里说，走进雾里，雾就会自动散开，露出虚实交替的幽灵，然后会看见一口井和初始神，如果真的这样，那不就可以让神把他爸换回来了么，即使他不确定神究竟会不会管，总得试试不是么。
带着些许期待，钟俞认准自己的前方一直走，迈开步伐大胆的往前走。
周围雾气越来越浓，颜色逐渐暗淡，染上灰色，随着染色的浓雾，身边气温骤降，扑面而来是潮湿的水汽，像蛛网糊在脸上，粘腻，沉闷。
钟俞停下脚步，抬手擦掉脸上的水汽，周遭的白雾成了灰雾，在前方的雾中隐约出现树木的轮廓，阵阵风声从耳边掠过。
不像是幽灵城，而是，乌林。
八年前被灰雾“恶”霸占的乌林。
你说是幽灵城倒还有个书能解释，如果是乌林又是什么原因呢？
现在退也不是进也不是，钟俞在原地罚了会儿站，还是迈开步伐往前走。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湿度就越大，就像浑身上下毛孔都被糊住，呼吸越来越沉闷，钟俞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高山上缺氧的旅人，再走下去就可以倒地不起了。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糊住了，钟俞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步伐虚浮也停不下来。
好难受...
停不下来...
在钟俞思绪飘离时，眼前的灰雾终于有了变化。
慢慢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轮廓，女人步伐不稳，身体摇摇晃晃的走出灰雾，映入钟俞的眼眸。
女人眼圈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水，看样子大哭过一场，身上的衣物沾着血渍，手上也有残留的血迹，没走两步就跌落在地痛哭。
“妈！你怎么了！”钟俞在女人一出来就认出是他妈，看着她身上的血渍，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妈！你没受伤吧！”
仍他怎么喊，林盐糖也只是哭泣，嘴里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
钟俞调动身体的力气朝她奔去，却始终拉不近距离，只能看着她慢慢溶于灰雾。
他停下步伐，大口大口喘气，没多大运动，却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脑袋也好，身体也好，都像是被重物拉着往下坠。
坐在地上，钟俞抱住自己的脑袋，尽可能转动自己的思绪，灰雾让人产生恐惧，刚才那是幻象，可...为什么...
“你真的要这样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到钟俞耳内，他抬起头
看着面前的男人，熟悉的面容：“爸？”
钟字生手被困住，腿上似乎有伤痕，走起来一瘸一拐，他看着旁边的灰雾，常年带笑的嘴角现在下垂，身子一步一步往后退。
随着他的后退，旁边的雾中走出一个同样熟悉的人，向南。
向南手里拿着把刀，一步步逼近钟字生。
钟俞呼吸一窒，手撑地吃力的站起身：“向南你干什么？！你把刀放下！”
“你非得这么做吗？我们去想想其他办法不行吗？时间还长。”钟字生皱着眉。
钟俞一顿，停下脚步。
“那你告诉我有什么办法？没有办法，”向南仍旧逼近，“我不想这么早就死了，而且我...也不想生活在这混乱的地方了，在这里我一无所有。”
“去乡下原，我可以陪你一起。”钟字生腰间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没法往后退。
向南靠近他：“我活不过十年了，太短了，况且，等你们的系统好了，你就会离开去陪你的爱人，不会一直在这里，我很羡慕你们的生活。
“别怕...”
“我很快的...”
“不疼。”
向南抱住钟字生，手里的刀扎进钟字生的胸口。
钟俞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耳边出现耳鸣，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
钟字生咳出血，在向南离开他身体的瞬间，身子往后仰，消失在雾中，向南追过去一同消失。
周围的雾压榨着他的身体和思考，钟俞什么也感受不到，唯一点感受，是胸口那极速跳动快要炸裂着的心脏。
“钟俞。”
砰砰砰砰，钟俞失神的看着前方。
“钟俞。”
砰砰砰砰，他转动眼珠，试图聚焦眼前的人影。
“钟俞。”
视线终于聚上焦，钟俞看着钟字生，心脏缓下来，张口干涩的嘴：“爸...”
钟字生眼睛一弯：“他回不来的，放弃吧。”
回不来了。
钟俞心脏骤停，一把抓住“钟字生”的衣领，咬牙切齿：“向南，你别逼我！”
“现在他的寿命也就三四年，好好陪他吧。”“钟字生”仍是笑着。
心脏疯狂跳动，“钟字生”的每句话都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俩人都没反应过来，那一拳便打在“钟字生”脸上。
“钟字生”诧异片刻，便反应过来躲开钟俞打过来的拳头，借势抓住他的手腕，却被钟俞躲开又打上一拳。
这下“钟字生”也有些火大，跟他扭打在一起，钟俞脚下虚浮，在打斗的时候又不知道撞到什么上面，停顿了几秒，最后被“钟字生”放倒在地。
疼...浑身都在疼，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脑袋磕在瓷砖上，本身就晕的脑袋直接就天旋地转，“钟字生”跨坐在钟俞身上，脚踩在他的手臂上：“你...回...”
身上的人似乎在说点什么，但钟俞耳鸣得只能听见他的只言片语，他看着地面上的不知道从哪来的手机，又看着旁边散落的衣物。
“...别说了，听不见。”钟俞闭上眼睛。
安静片刻，才有声音开口：“钟俞，你怎么样了，能动吗？”
这声音...
钟俞掀开眼皮，“钟字生”已经站起身在一旁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没意思，便转身走开，而另一边又出现一个人影。
“鞠驲安？”钟俞的脑子已经彻底报废了，唯独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摇晃着爬起身，拿起一旁柜子上的手术刀走向背对着自己“钟字生”，一步一步晃过去，握紧手里的刀扎进“钟字生的背部”：“我带我爸...还给你！”
“啊！！！！！！”
突然来的尖锐叫声像一道雷一般，直往脑子里送，身上传来一股推劲，钟俞被推得向后退了几步坐在地上，迷茫的看着抱住“钟字生”掏出手机打电话的林盐糖。
“钟俞！你忍一忍，我们被发现了！快跑！”一旁的鞠驲安扔出去一些器材，拉住钟俞的手腕往外冲。
他到底在哪？
是幻象？
钟俞低头看着手上沾的血，又看着旁边抱着的两个人。
是现实？
钟俞看着仍在周边环绕的灰雾。
什么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
“是间隙，你可倒霉了。”
钟俞：如果不是因为这雾有问题，我肯定不会被放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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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现实还是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