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什么?”崔缙微撑起身子,唇瓣晶莹发亮,气息急促不紊,还颇有些得逞地意犹未尽。
“苦…”可韦俭面无表情,语气淡漠,仿佛只是时候事实陈述,崔缙原本的笑僵在脸上,挫败感涌上心头,拖着身子要逃。
“别动。”韦俭箍住崔缙的腰,将人揽到身上,按着崔缙后脖颈,仰头。
崔缙被按得说不出话,只能几个字几个字趁着换气往外蹦,“苦…还…继续?”
“药苦相濡而淡…” 韦俭面色严肃,好似在宣扬真理,“愁苦共担而疏。”
崔缙几次喘不过气,嘴唇红肿的发亮,韦俭却依旧面不改色,抚着崔缙脊背为人顺气。
“本以为…景宣…会拒绝…会抗拒…”
韦俭替人宽心般,又仰头啄了啄,神色认真,好似承诺,“自登君之榻,韦某心中便已备下万般思量,万全预备…”
“哦?”崔缙饶有兴趣地抬眸,崔缙半撑在韦俭胸前,“还请景宣解惑…何为万般万全…”
韦俭喉结一滚,歪过头去,抱着崔缙的力度不减,“自…自是…万…万般关照…以以保万全…”
“哦…”崔缙柔哂,在韦俭这欲盖弥彰的面上捏了几捏,故作恍然,“原是如此,那…是崔某多虑了,还以为景宣已有心衽席之事…”
韦俭喉结又是几滚,环着崔缙的胳膊收紧,将人束在怀里,严辞拒绝,“文绪身弱,不可行房事!”
“啊…”崔缙方才虚叹,韦俭便轻啄上来做堵,“好好好…”崔缙被啄的没脾气,歪着身子往内侧倒,韦俭不愿放人。
“叫我躺下,才好抱你,乖…”崔缙安抚一吻,韦俭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缓缓松了手。
崔缙躺回榻内,在韦俭注视的目光下伸出一条手臂,“来。”
韦俭笃定摇头,“如此不利养身,文绪不可如此。”
崔缙蹙眉轻啧一声,故意慢言细语道,“医者有言,吾疾起于郁塞于心,切忌大喜大悲。景宣若执意不肯应允,为兄恐怕…嗯…乖…”
崔缙在韦俭额前落下一吻,反手在韦俭额顶揉上几揉,“且放宽心,为了景宣,为兄自会安心养病…”
“文绪对谁都是如此吗?”那声音闷闷的,却又压抑着不甘。
崔缙被问得发愣,几息后反应过来,在韦俭额顶轻点,笑训,“醋劲儿不小,除了景宣,能叫我如此承诺的,只有幼娴。”
“抱歉…”提到幼娴,韦俭的反应比崔缙还要大,几乎是瞬间就蔫儿了下去,好似犯了什么大错。
崔缙倒是没什么,还有心思调侃打趣,“怪我说错了话,应当是只有景宣一人。”
“并非同幼娴相争!”韦俭立即纠正,好生焦急,“文绪…”说着便要起身告错谢罪,被崔缙双臂环着抱着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人扣下,“景宣…”
崔缙无奈垂首去吻,只得庆幸,韦俭虽拘泥于幼娴之事心有余悸,但触及双唇时,还会配合的轻吮。
“放松些。”崔缙扶着韦俭后脑在韦俭唇瓣不轻不重的咬了咬,“幼娴并非忌讳,无需紧张至此。”
韦俭以一种满含纯粹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崔缙,崔缙轻抚韦俭后脑,又在韦俭唇上啄了啄,懊恼不已,“适才更进一步,只一言不慎,便惹你至此,此错在我…”
“文绪…”韦俭依旧声含抱歉,被崔缙用唇封住,呼吸交缠,唇齿相须,韦俭随着崔缙的动作呼吸加重,渐渐放松了身体,崔缙也是此时与韦俭拉开了少许距离,轻哄,“景宣,之于幼娴,我并无半分避讳之意。倘若可得,我愿世间所有与幼娴相熟的亲友,皆能长久记得,世上曾有这般一位勇敢良善的小娘子来过。你肯同我说起幼娴,我心中实则欢喜,不必为此郁郁伤怀。见你蹙眉难过,我心头亦跟着酸楚难耐…”
“文绪…是在哄我吗?”韦俭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崔缙轻嗯一声,见人稳定下来,放松了手上的力度,“是。”
韦俭有一瞬的失神,随后试探地将头靠在崔缙怀里,小声承诺,“只少许,若有不适,文绪可随时将我推开。”
崔缙并未回声,只是轻抚韦俭发顶,他看不见韦俭的表情,但能感觉得到身上的庞然大物似乎是在因啜泣而发抖。
“幼娴幼时…文绪也会如此哄幼娴入睡吗?”韦俭抱着崔缙轻轻地吸了下鼻子,声音略有些沙哑的试探,声音越到后面越低,像是做好了的崔缙不回答的准备。
“她啊…”崔缙抚着韦俭发顶的手愈发柔和,语气里尽是无尽的怀念与追忆,“四岁之前是的…还记得,是幼娴四岁那年的中秋夜,我原是备了牛郎织女鹊桥私会的故事要讲给她听,可这孩子躺在床榻上,自己将被子掖得严严实实,见我进来,便笑着求夸说,我已经是大孩子了,要做一个不听故事也能睡觉的大孩子…”
“然后呢?”韦俭抱得紧了些,“文绪就走了吗?”
“哪里会。”崔缙笑叹,“我哪里放心…那么小一个孩子,从前都要兄长讲故事陪着哄着才能入睡的孩子,突然有一天同兄长说这一切都不需要了,即便是幼娴真能做到,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放心不下。”
韦俭声音闷的没什么波动,“那文绪是怎么做的?”
崔缙嘴边的笑,也渐渐收敛下去,抚着韦俭发顶的手,动作也越来越缓,直到最后停止不动,崔缙长呼一口气,“未料她当真无需旁人照拂……我原以为为她吹熄烛火、放下罗帐,满室昏黑,这般四岁的小女郎,必定心中惶惶难安。我在旁守了整整一夜,她睡得安稳沉酣,反倒是我彻夜辗转难眠,时时悬着心,唯恐她夜半惊醒啼哭,身侧无人照看…”
月光透过窗棂横铺于榻侧,崔缙在韦俭发顶一吻,“那景宣呢?景宣今夜可需为兄照看?”
沉闷许久的韦俭终于有了些灵动的反应,“文绪也要为我讲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故事,哄我安睡吗?”
“非也…非也…”崔缙顺着发丝抚至韦俭耳廓捏了捏,“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终究是男女俗谈,不合景宣。你若有心想听,为兄另有佳话供景宣解闷。”
“什么?”韦俭耳朵动了动,但并不抗拒。
崔缙捏着韦俭耳垂的手顿了顿,勾唇暗哂,压低了些声音,还故意拉长了音调,“龙阳临水潸然泣…魏王颁令绝姝姬…”
“崔文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