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空中消散,木柴在大火中成灰,旧人在记忆中忘却。
伊万在洗澡,隔着个门,查理就在外面坐着,嘴上还哼着一首曲子。
“你待在这做什么?是怕我直接跑走吗?”伊万一边洗澡,一边问着门外的查理。
“怕你跑走?”查理忍不住笑了笑,“这边可全都是我的人,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是有什么直接跑出去的方法。”查理看了看手上拿着的伊万之前穿的衣服,又说:“而且你现在衣服也在我这,你是打算裸着在外面跑?嗯……还挺有趣的。”查理笑了两声,他把伊万那身白衣物举在眼前盯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看你这白大褂也不适合再穿了,换身衣服吧。”
“你这从哪里搞来我能穿的衣服呢?”伊万洗好了,他微微开门看向查理。
查理和伊万对了对眼睛,说:“你先穿我的出来吧,我马上让设计师来给你量身定做套服装。”
“行。”伊万同意了,过了会儿,他穿着查理的衣服站在了几位服装设计师面前,查理的衣服对于伊万来说还是有一些太大了,伊万只能皱着眉,看着几位设计师量了好几遍自己身体各部位的尺寸,然后写下了一串数值快速离开了。
场景又变成了查理和伊万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到如此地步?”伊万说着,在边上随便找了张椅子便坐下了。
“很好吗?既然你觉得好,那以后对于‘天目’的情况,你可也要好好地向我通报哦。”查理慢步走向伊万,然后弯腰更靠近了伊万些。
“你能完全相信我说的话?”伊万咬了咬牙,在他目前对查理的了解中,查理应该是极其不喜欢神界的,而他自己说到底也是有着神明的血脉,查理完全可以把他关进牢笼中虐待,用疼痛来强迫他说出“天目”在地界的情况。
“你能被他们关起来,我猜你应该不会去替他们说话吧。”查理伸手将伊万从肩上掉下的衣服向上拉了拉,摆了个笑容,然后转身向外走去,说:“今晚你就睡到之前的那只有一张床的房间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干。”
查理走到门槛,又扭头对伊万说道:“我不建议你在这个地方到处逛,有些巡逻的卫士可不认识你。”
伊万低头想了想,起身去床上睡下了。
这床睡着很舒服,伊万做了个梦,梦中的他站在云上看着地面上的森林,突然,森林中热起了大火,他看着空中烟雾缭绕,本以为这片森林会因此燃烧殆尽,却看见那火焰周围的树木疯狂地长了起来,然后将火焰包住,就这样使火焰熄灭了。
阳光照进了屋子,清晨的到来和一阵莫名其妙的叫喊声让伊万醒了过来,他睁开眼便看见了头发混着阳光,笑容灿烂,这让伊万一时间有种自己是被查理的目光所扰醒的感觉。
“吃早餐的时间到了!”查理兴奋着大叫了一声,然后将还杂乱着头发且一脸惊愕的伊万带去洗漱,然后进了餐厅。
这餐厅的餐桌出乎伊万意料的小,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一张餐桌长的能赛跑,在桌子的一头叫,另一边根本听不清。周围的装饰也是非常简约,带有些许碎金花边的白色桌布,阳光代替了火光洒在了桌面上,银质的刀叉闪闪发光。这份美丽消掉了伊万的起床气,他坐了下来,看向边上的查理。
很快,一位服务员走了出来,站在了查理身旁,轻声问道:“请问您今天想吃什么?”
“老样子,一个牛角面包,淋少量枫糖,一杯牛奶,一份牛排。”查理回答完,问向伊万:“你呢?要吃什么?”
“谢谢,和你一样就可以了。”伊万微笑,服务员听完信息后走了,留下查理和伊万两人面对面坐着。
查理笑了笑,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做工精致的小盒子。
“送你的。”他把小盒子摆在了伊万面前。
“惊喜!”随着伊万慢慢将盒子打开,查理在一旁配上“高级音效”。
盒子中是之前那只“天目”,被人穿上了一件娃娃裙,还被打上了腮红,看上去有点可怜。
伊万看后脸一黑,他现在只想直接将这个盒子扔到查理脸上去。
“天目”表示他是被迫的,一回忆起昨晚查理的所作所为·,他便像是做了个噩梦,头上的花都没有之前那么鲜艳了。
看着悲惨的神之眼,伊万突然想到昨晚查理给他定做了套衣服——希望不要是裙子之类的。
渐渐地,食物的香味终于从门缝中钻了进来。
美好的一天,从吃一份美味的早餐开始!
这份生活还是很惬意的,吃完了早饭,查理和伊万说昨天定做的衣服做好了要伊万去试一试,伊万点了点头,便跟着查理去试衣服了。
跟在查理后面走在长廊,伊万觉得有些像活在美梦中一样,就算是查理有时的表现有一些失礼,伊万对这样的生活也很满足了。
换好了崭新的衣服,伊万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略感陌生。
不过是一小段的时间,伊万从牢狱中出来,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体面的人。之前生活在牢里的时间中,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冷落的眼神,现在,他身边有了一位愿意降低自己身份与他并肩的君王。
这是为什么呢?各种疑问冲击着伊万,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着这样的生活是否真的属于他。他的心有些沉甸甸的,就好像这件新衣服上有某个饰品掉了进去。
“喜欢吗?”查理的声音拨动了伊万静止的眼球。
伊万抿了抿嘴唇,松开了刚刚紧紧拽着衣角的手,说:“挺好的。”事实上,他生活在这里,查理给他的只要不是一件花裙子,他都能接受。况且,他在这,也没有什么权力去要求些什么,目前他顶多算是一个受查理待见的客人罢了。
查理大致扫了一眼这套衣服,说:“哎~这些服装设计师都已经养成习惯了,老是浪费时间去加一些不必要的花式。”身为一位帝王,查理没有那些常见的贵族的习性——互相攀比财物,行事铺张浪费。这也是之前他直接将金币给予那些贫民的原因,他担心底层人民的生活水平,他想让他们活得更好,仅此而已。
查理想让整个国家厉行节俭。毕竟,那些富人只有感受过贫困才更能懂得金钱的可贵。
查理想了想,他决定把伊万带去他的办公室,然后让他在旁边坐着。
到达查理的办公室,推开门第一眼,查士丁尼站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目光严肃。
这位查理的助手见查理入门,便微微屈身以示敬意,又在查理点头后平身,过程中还勉强地弯了弯嘴角。
查士丁尼瞥了一眼伊万,向查理问道:“君主,我想,我们国家的事物,并不是都能给外人知道的。”很明显,他的这个外人指的是伊万。
“你了解他吗?或许,我们有些不能解开的问题,他还能给个答案。”查理回答查士丁尼的话的语气和面容,完全不同于之前和伊万对话,可以说是……完全相反,就像是变了个人,不过很快,他又变成了那副阳光开朗的样子。
“好的,君主。”查士丁尼拿起文件开始向查理上报一些国家大事:“君主,昨日加上今早,共收到了上千人的举报件,似乎……其中大部分都是关于您的。”
“大致是关于昨晚那件事的吧?”查理已经坐在了高大的座椅上。
“是的,他们说有一个疯子破坏了祷告室秩序,引起了民众恐慌……而那个疯子,应该就是描绘的君主您了。”
“有那么严重吗?”
“君主,我想您完全没有必要去这么做,这样的行为不仅危险,而且破坏一座教堂对您目前的统治也并没有多大的好处。”
“是吗?你觉得我昨天做的事没有什么好处?”查理笑了笑一只手指向伊万,“你看看他手上拿着的小家伙是什么。”
查士丁尼应声看向伊万的方向,伊万见此,便把“天目”拿了出来。
“‘天目’!你是如何拿到的?”他看着伊万,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严肃的表情中也含了一丝惊讶。
查理笑笑,说:“查士丁尼,这位待在我身边的人叫伊万,他是半个神明,当时我在打探教堂底蕴的时候遇见了他,虽然说这也算是个奇迹,但是,查士丁尼,有时候,比起理性地去推算,不如去试试实践,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查士丁尼听后沉默不语。他不知道查理所说的半神指的是什么,但他也知道之前地界与神界签订的那个契约,以及,在签订这个契约后神界做的一些恶性操作。
伊万找了个靠墙的座椅坐下了,并找了一小块空间把“天目”放了上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伊万无聊的时候便对查士丁尼和查理看着,这两个人写写画画,查士丁尼还在门那里进进出出。
午饭的时候,伊万和查理聊了聊,从查理口中,他知道了一些关于查士丁尼的知识——他是查理手下最一丝不苟的人,懂得很多司法与道德的道理,国家的很多国务都是他来负责处理的。
“他呀,干什么事都很认真,就是有些不知变通。”这句话是两人吃午餐时查理对查士丁尼的评论。
下午,伊万依旧待在查理边上看他办公。
为了让时间不那么无聊,伊万拿了些绘画工具。
先是画了画穿着裙子的“天目”——悲惨的“天目”,好歹是一个神物,现在居然被当作宠物来玩。
然后是画查士丁尼,这个人总是站得笔直,倒是十分容易画出来。
最后,终于轮到了辛苦工作的查理,其实伊万本来不想画他的,因为查理在办公时他的脸一直被一堆文件所挡着,看不清脸,画了也没有太大意义。
一抹又一抹的色彩,填充了生活。
回忆起一路上发生的事,似乎全是一些没有道理的,无论是查理救出伊万,还是“天目”被伊万取走,一切似乎是有着联系,但又没有人能够弄清楚。
也许这就是时间想告诉大家的秘密。
伊万笑了笑,轻轻点上了最后的颜料,记录好了生活。
以前的种种遭遇,都过去了,未来是悲伤还是欢喜,还是未知。
伊万享受着短暂的快乐,他知道,无论是地界还是神界,都没有绝对的快乐。但……享受快乐的时间越长越好,不是吗?
吃晚饭的时间快到了,查理停下了手上的笔,并让查士丁尼离开了。
查理抬起头,发现伊万已经坐在那里闲得没事干了,他见此感到有些尴尬,他不是想将伊万囚禁在这,而是怕伊万有着神明的血统,出去逛一逛被那些学习魔法的人发现后出个什么意外。地界的人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尊敬神明的人、一种是厌恶神明的人,还有一种就是毫无任何倾向性了。
这三种人中,前两种在发现伊万的身份后都会有难以处理的麻烦,所以对于伊万的身份,查理还是以保密为主。
时间就这样在查理的办公室中过去,偶尔,亚里士多德会到查理这里来做些事情,也会在工作完和伊万聊一聊一些有趣的事,比如:魔法、奇闻、怪物,以及查理的一些“光荣事迹”。
一天,伊万在窗台上眺望,看着叶子从树上慢慢地落入湖中。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让伊万看向了门,查理抬头说了声:“进。”
进来的是亚里士多德,但是他这次到来的原因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相比之下,这次他的神情明显有些激动,查理到这样的他,将手上的笔放在了一边。
“我想,现在到你去说说了。”亚里士多德说。
伊万有些好奇,这是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也不是特别小,这使得伊万在边上也是能大致听清的。
伊万在两人边上默默听着,他知道了,是关于之前追杀他们的那群刺客的事。
亚里士多德说完便叫查理跟他一起去看看那群刺客了,查理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招呼了伊万带着“天目”一起跟上去。
哪所关着刺客的监狱就在城堡底下,三个人通过传送法阵,很快就到达了地界最大的监狱——米诺陶之牢,在这里,无论是看管的监护者还是用于防范罪犯逃脱的机关,都是一流的。
“这整个监狱为什么取个这样的名字?”伊万对此感到好奇。
“相传从前修建就是为了关押一个叫米诺陶的牛头人,后来他死了,这监狱便被我们的祖先拿来当监狱用了,”查理向伊万介绍道:“事实其实也没人能确定,许多所谓的历史不就是这样吗?人传人传人,本来的故事早就被扭曲了,只能被现在的人去拿来取乐。”查理笑了笑,和亚里士多德领着伊万在长廊上走动。
狱卒和囚犯的声音被一个个法阵所阻拦吵不到过道上的人,一扇扇房门上不时会有法阵亮起,无疑是有一些罪犯在做无用的挣扎。
三人最后站在一间牢房前,停住了。
亚里士多德掏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门,只见一群人正无力地靠着墙,盯着地上的一堆灰烬发呆。伊万辨认出,这就是那群刺客。
领头的那个见查理进来,一下子跪倒在地,其余人也纷纷抬起头跟上。
“我说过了,你们所谓的神明是不会花时间去救你们的,他们现在只想让你们的生命直接消失,然后让那些跟你们一样蠢的信仰者去做一些丑恶的勾当。”查理少见地用起了严肃的话语。
那位领头人听后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紧紧抿着嘴。
“现在你们知道之前那群神要你们签订的是什么了?”查理看向地上的那堆灰烬。神明当时招收着地界的人民去为他们服务,说是会庇佑他们,让那群无知的人抢着签下了契约,实际上,那些神明只是把这些人当作了工具,而这契约,只是让神明获得了控制他们生死的能力。
这群刺客一开始并不相信这样的说法,他们相信神,不愿意接受查理派来的法师们去取消掉他们与神的契约,直到有一个人尖叫着化作了灰烬,剩下的人才明白了这世间的一条真理。
牢房里安静了一段时间,查理见没人吭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紧接着,边上的卫兵立刻围了上去。伊万能从这群刺客的眼中看出一丝惶恐。
然而,出乎伊万的意料,刀和剑并未从这些人的头上落下,几把小小的钥匙解开了他们身上的枷锁。随着枷锁从身上消失,那位领头人咬牙抬起头看向了查理。
“您为什么就我们这群罪人?明明之前我们还听信着神的语音想设计去置你于死地。”他的声音中好像混杂着一些让人很难理解的东西。
“之前是之前那样,那么……现在呢?”查理问向那群人。
没有人回答他。
“想想吧,你们也是知道那些神的真相了,接下来,是将功补过,还是将错就错!”查理扭头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带着伊万走掉了。
门敞开着,那群人看着查理离去,那堆灰烬残留的焦味还未散去……
亚里士多德就直接留在监狱里面了,查理领着伊万,把人带出了监狱,外面的范围比监狱里相差很大,出来后,伊万瞬间有种在云朵上雀跃的感觉。
查理看着伊万从传送法阵中走了出来,突然间站住了,伊万意识到查理没在动,他回过头,看着查理从之前在监狱里的严肃表情变成了满脸怪异的笑。
伊万一愣,这气氛有些冷飕飕的。
“有什么事吗?”伊万看着查理一步步地接近自己。
是啊,查理完全没有必要把他放到身边,毕竟,他的能力更像是一种工具放在监狱里也可以自由地使用。之前查理把他放在边上,或许只是把他当作玩具,现在玩具没有什么乐趣了,可以扔进垃圾堆了。伊万想着,他之前经历了那么多次恶事,但次次都能波澜不惊,这次。他的心海却微微动了动。
伊万看着查理,又回忆起了他被查理带出教堂逃走的经历。
据说,当人的心灵看见死亡的面孔时,脑海中就会出现他认为最美的画面,夹杂着幻想,泛着光彩,久久定格。
伊万没有动,查理轻轻将手贴到了伊万的脸颊上,如同藤蔓翠绿的枝茎爬上了铃兰晶莹的花,一刹那,无上的惗爱凝聚在了手指尖,无处藏匿。
“天目”从伊万的口袋中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周围很安静,两个人就像是两座雕像。
查理用手揉了揉伊万的脸,周围严肃的氛围立刻都随之烟消云散了。
“能让那群天生的人以后不再能时时刻刻地去监视着我这里,可多亏了你了!我真想带着你去外面让大家去认识认识你,哎~可惜你的身份我不方便在王国内公开……”言语中带着些惋惜。
伊万倒是觉得这没有什么,从小到大,他这个混血的身份便一直被排挤着。在神界,他如同清水池中的墨点,在地界,他又像是草地中的蝗虫。格格不入的长久了,哪怕是明显不公平的事,也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渐渐地,正确的做法早已被遗忘,剩下的……只有恶意,似乎这便是事物发展的真理。
难得一见的情况,伊万笑了笑,他没有支开查理的手,任由他像搓面团一样揉着自己的脸。
对查理来说,伊万这个举动并不符合他平常的做事风格。他认为伊万此时应该没轻没重地打他几下,或是抛几句狠话。伊万这样的微笑让他感觉有些怪异。
查理他并不知道伊万的从前,不知道伊万此时伊万的心刚才在静静地等待着悲伤,他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伊万带来了少有的依靠,他非常容易给予的东西,此时却被人视作珍宝。
如今的世界,有了自己的观点,早已脱离了原本的轨迹,开始向着另一个方向行驶,那些只要碰到泪水就会毁灭的纸糊的美景,卑微的人却还乐在其中。
时间并非禁止,查理又用劲捏了伊万的脸一下。
“手拿开!”伊万从刚才的脑中世界中苏醒了过来,又变得有些不近人情。短时间,伊万没法改掉他的性格,曾经伊万遇到了很多自傲的人,他们用言语和行为塑造了伊万如今的性格。
现在。查理想看看伊万的心,可他却撞到了一层薄膜。这就如同一颗星星想要照耀一片天空,的确有些自不量力,但……天空中可不止星星。
一小会让人感到愉悦的吵闹后,两人又开始在这偌大的城堡中行动了,一路上,没有什么嬉戏打闹的声音,除去查理与伊万的交谈声,就只剩下了鞠躬行礼与冷淡的问候。明明人们都在活动着,古堡却毫无生气,陈旧的外壳,滞留的罪与恶。
次日,亚里士多德又把查理和伊万带出了办公室。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去米诺陶之牢,而是去了一块有着植物,阳光随意撒了片地的地方。虽然这里的植物相比外界也比较少见,仿佛是在遵守着什么定好的规则。
虽然少了世俗的娱乐,但是拥抱阳光,也还是令人舒服些。
“王国又多了几位忠心的士兵。”亚里士多德说着,拍了拍查理的肩。
查理笑了笑,似乎早料到会如此。
走了没多久,不远处出来了几声铿锵有力的呐喊,那包含着不可否定的决心。
推开门,是一大片草坪,草坪上是几位正在修炼的士兵。
伊万眨了眨眼,他看见那位站在最前面的士兵,居然是昨日见到的那群刺客的领袖!
见查理到来,这群人停止了训练,一齐向查理敬了个礼。
“继续吧,我只是想来看看。”查理摆回了作为君主的姿态站到了边上的长廊中。
这些士兵们训练时的动作都很端正,这让伊万感到有些惊奇,他问向身旁的查理:“你是怎么确定,他们在你免去他们的罪后不会再逃走,继续去成为那群神明的奴隶的?”
查理听后笑了笑:“他们信仰神,事实上只是为了奢求幸福,而我,现在让他们确定了神界根本不会给予他们想要的东西,相比之下,我给予了他们继续去活着的机会,他们又何必不去相信我呢?”
三个人在长廊上看了一会儿,查理转身要走了。
归途中,伊万想了许多,他突然意识到,他对于查理的了解目前只能是片面的,现在他所能看到的,只是查理拯救他时的泡影罢了,当它炸裂时,可能只会剩下一摊有毒的泡沫,闪耀着昔日的光辉。
查理在路上注意到伊万低着头走得有些失神,便问道:“你走的有些累了,要不我背你走?”伊万听后抬头看向他,在心中纠结了一下,说:“您没有必要这样对我,把我无时无刻的带在身边。”
查理愣了一下,边上的亚里士多德默默把目光从这两人身上挪走了。
“城堡中有些人还是会一些魔法的,如果你一个人遇到了他们,他们可能在发现你身份后会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查理作为君主,他知道,这城堡中有很多他也没法完全控制的人。
“我不是想要自由的意思,我知道地界是有人厌恶神明的,”伊万低下头,继续说道:“我有神明的血……”
“我知道,但这并不代表着你和我一定有隔阂!”查理几乎是在吼叫。
伊万低头不回答,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伊万说:“我今天早点睡。”说完,他快步走向了之前睡觉的地方,没有回头。
查理看着伊万走掉,无话可说。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无法去理解有些人对于你的身份的顾虑,”亚里士多德叹了口气,“伊万他是在为你着想,他觉得他不配让你这样对他。”他拍了拍查理,“估计从前,他在神界和地界都没遇上容得下他这个身份的人。”
听完亚里士多德说的话,查理走进办公室,恰好查士丁尼也在里面。
查理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却无法去看那些文件,无法动笔。
“君主,您可以用他来解除神界对地界的监视,但是您要知道,在伊万先生出现之前,可从来没有过神明来当地界君王的下手的历史。”查士丁尼很明显也知道了刚才所发生的事。
查理思考了一会儿,说:“我现在是把他当作我的朋友了,的确,他对于我们很有用,但我现在,一点也不想把他卷进我们和神界的矛盾中。”
查士丁尼没有说什么,查理叹了口气,又说:“还有,查士丁尼,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太注意那些礼节,在我看来,这些行为没有太大的意义。”
“可这是先王定下的。”
“先王已经逝去了,我想你是知道的。”
“是。”
另一边,伊万独自待在睡觉的房间里,他熬了很久才睡着,应该是因为这密闭的空间中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