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水汽尚在。
宫墙内,承明殿上,文武两队臣子持笏入殿,步履极轻,唯有衣袂相碰的轻响如夜风被收拢在大殿内,又被皇帝悠悠而上的身影吹散。
有年轻的臣子照常上奏政事,亦有老臣接下话柄滔滔不绝。
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唯独这二人的眼神有意无意地触碰,要说的话也总是留下一半,争论至末时,二人心有所感地一同向列首看去。
已为太子的端王施施然起身,似妙手偶得,接过二人论断:“两位大人说的都有理,可儿臣却有更妙——”
“时辰已过,您进不得!”
“快拦住她——!”
端王倏地转过头,双手还捏着笏板。
一瞬间,众人皆回过头,向殿门前喧闹之处望去。
皇帝手里,念珠一停,向后仰了仰,眉眼晦暗不清。
殿门下,元雪棠背靠曦光,一袭绛色官袍垂顺而下,眉如远山,面似桃花,她轻轻扫过一眼端王,便将目光落在了皇帝身上。
发丝浮光,她信步向前,如一枚端方典致的朱红印章,每行一步便像在人心里重重地盖了一下,直到她行至庭前,微亮的灯火才泛泛地照亮了脸庞——有人暗声轻呼,离远了些,说她眼里像藏了刀。
“微臣自知官帽未发,便不该上朝。”她向皇帝行了一礼。
又道:“可微臣毕竟身官职,告假三日,寻得了个人,且此人重要,非说不可,这才不得已,冒犯了天颜。”
说着,元雪棠直起身。
目光与端王急切交汇的刹那,她弯着眉眼,笑了笑:“太子殿下一向成竹在胸,可知此人于您……脱不了干系?”
端王莫名觉得不对劲,背后一凉,将信将疑地望向元雪棠,脑海中却将人名翻书似的寻了个遍。
端王原还有些心慌,直至翻至魏琰那页,他悬着的心才松下,又抬眼看了眼元雪棠,暗想:除了那个死人,你还有什么值得在乎?
“那人就候在殿外,待陛下问个清楚!”
皇帝抬起手。
众人哗然,纷纷交头接耳:
“怎么是个孩子?”
“……我瞧着有些眼熟。”
“找个黄口小儿,她疯了不是?”
“靖雍侯都埋了,她这又是……”
那孩子双手作揖,行礼极为规矩,丝毫看不出这身布衣下众人所想的慌张模样。
“草民王嘉安叩见陛下。”
话音未落,端王忽而回过头,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落下。
孩子未起身,径直道:
“阿爷乃藏冰处王大人,六月行丧……”
“那夜家中进贼,我方才入睡,梦中曾见整座府邸血流成河,又有一人手持利刃,险些要了我的命。”
“醒,醒来才知,一切非梦,靖雍侯将我救下,偷偷送至秦龙驿,又为我寻了活计,以此维生,而欲杀我之人,杀我之人……”
他斜斜望去,端王浑身一颤。
说着,那孩子用手背擦了擦泪,安静之下,强装的勇敢镇定再也无法继续,他抽噎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元雪棠拍了拍孩子,面向皇帝:
“陛下,这孩子说不下的话,便由微臣来说。”
“藏冰处王大人,虽说官职小些,却也是褒衣博带的体面人,可一朝不慎未能得太子殿下欢心,便被太子殿下派人杀了个无声无息,待靖雍侯回来后,又借由民间,放出是他杀了王大人的消息,从中作梗挑起王家与侯府事端……那日王家灭门,太子殿下知道还有个孩子,却连孩子都不放过。”
端王急忙膝行上前:
“父皇,父皇!血口喷人的事,儿臣身居此位,受得还不够多吗?”他低下头,又将话口引向皇帝身上,“父皇昔日开国,功盖千秋,自知有些事并未自己所为却还是被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孩儿……着实冤枉!
又恶狠狠地抬眼:“倒是朝少卿和这野种胡言乱语,这孩子哪里来的又有谁知晓?!莫不是她与靖雍侯的种?又有谁能知道?!”
端王起身,环视一众臣子:
“且靖雍侯虽死,可皇兄无端丧命,诸位都忘了?她许还是对罪人余情未了,这才孤注一掷泼儿臣脏水,妄想污秽宫廷,一了百了!”
元雪棠瞬间望向皇帝,砰地跪下:
“陛下,大皇子并非魏琰所杀,您……”
您心里知晓的。
元雪棠抿住唇,将这话压了回去。
二人的目光汇集在皇帝身上。
忽然间,一旁传来了隐隐的笑声。
端王低着头,笑得整个肩膀都在颤抖:“笑话啊,笑话……”
“父皇,诸位卿家,可有人知晓,这大义灭亲的朝少卿,究竟是什么来头么?”
他笑得诡异,不由得有人面面相觑。
端王抬手,如一柄箭朝元雪棠指去:“这就是狐人,早该被杀尽的狐人!!”
“禁军寻了那么长时间都找不到的元雪棠,不就在这儿吗?”
“世上长着一张脸的人能有几个,朝槿?呵,整日与魏琰厮混在一起的,与魏琰成婚的,哪里有过别人,一直都是她……”
霎时间,元雪棠顿觉一阵恶寒,可这恶寒流过全身,反倒让自己更清醒,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唇角带笑,垂下了眼。
“元雪棠…莫不是前朝那元大人的……”
“就你知道?噤声!”
端王见情势利好,急追直上:
“你为了银钱,亲手杀了自己的夫君,用一个不知来处的孩子,就像栽赃陷害当朝太子,元雪棠,此处乃是大永朝堂,当着天子之面,立于天穹之下,你又作何居心呢?”
元雪棠亦当仁不让:
“陛下,事已至此元雪棠自知无可辩驳,只是公道自在人心,陛下居于庙堂之上,为何明晰一切却任凭贼人发作……贼人发作,冲着我与魏琰而来,我们不怕,只是这孩子,这芸芸众生,就该被波及至此吗?”
她抬起脸,一张脸早已被心跳的余韵染得红透。
她还从未以元雪棠的身份,真正的与皇帝说过话。
想到此,元雪棠忽觉卸下千万重担,又觉有人在背后推着自己,要她替这些无名的人说话:
“陛下,人言狐人千面……却只一心而已啊。”
“狐人,易容为生,命贱,低微,今晨还是别家的小娘子,傍晚就成了粉巷里饮酒议骆驼价的客商,明日,或又成了谁家的夫郎。”
端王怒发冲冠,满眼布满血丝:“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拿下!!”
可无人拿下她,她也只是退得离端王更远了些。
“雪棠见过的人太多,摸过的骨太多,有时午夜梦回,都不知今夕何夕,自己究竟是谁,闭上眼,心里都是别人的喜乐,起初我神志险些混乱,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不过是用着天下人的骨,做着天下人的事,说着天下人的话,就爱上了天下的人。”
“无端受苦的人们,本就没错。”
元雪棠回过头,殿门处依旧空空荡荡。
没来吗?
轮到他……骗我了吗?
元雪棠忽而心口轰然一声——魏琰若走,是自由,再无人束缚住他,漠北的房产,他也还有份;若按二人相商赶来,便要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
元雪棠闭眼之际,一阵熟稔安心的声音回响在大殿内。
“陛下,诸位大臣卿家,魏琰,来迟了些。”
魏琰匆匆赶到,顺势整了整衣襟,禁军以为看花了眼不敢拦他,便让他径直行至了元雪棠身边。
他向皇帝极快地行了一礼,便直起身,牵起元雪棠的手,与她站在一起。
瞧着如同见鬼的众人,魏琰抬高了音量——
“若该活的人未活,该死的人未死,若居于陛下龙威之下,天象又未曾异变,那便只有一种解释——
“要死的,另有其人。”
端王怒而暴起:“天家便是应天之人,俯仰众生,自然如神佛般睨下,草民如刍狗,生后又灭,灭后又生,本王又有何错?!”
说着,他一把抽出了身旁禁军的佩刀,无人敢上前阻止,泛着冷光的刀刃便直指向魏琰眼前,“陛下,儿臣身为太子,便要为大义行道!”
元雪棠紧紧攥住了魏琰的手,向后扯了扯,魏琰却牵着她缓步上前,任凭那刀刃贴近:
他沉着声,徐徐抬眸,尽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元家灭门,便是该的吗?这孩子注定死,便是该的吗?怜花楼里的女子被视作玩物,便是该的吗?狐人要绞杀殆尽,就是该的吗?百姓终日惶惶,便是该的吗?!”
元雪棠看着魏琰,眸底泛着微光,这一刻,她觉得他好像不是那个曾经只会用刀剑解决问题的阴戾之人了。
如同被驯服了一样。
端王再忍不得,抬手便向二人劈去:
“陛下,这三人,一个都不能留下!!”
血色四溅,端王捂着少了几根手指的右手,无声嘶喊,蜷缩在大殿中央。
皇帝无言。
良久,他将佛珠反手扣下,缓缓起身,长抒了一口气。
“魏琰,随我见见你母后吧。”
先皇后……
四下哗然。
殿外的日光斜斜地照了进来,一阵暖流穿透全身,元雪棠忽地有些恍惚,伸手挡了挡阳光。
好大的太阳啊。
许久没有这样,见过如此安静的日光了。
*
元雪棠一早便有想过,赌了这么多,都赢了,这最后一赌,把命运最终托在皇帝的手上,是否真的值当可靠?
可洞房那晚,她隔着窗,瞧见了扶着长廊,摇摇晃晃的魏琰。
她想通了。
若她赌输了,这个皇帝当真要她死,那这注定混沌的天下,也没有再容她与魏琰搏一把的必要了。
她扒着窗棂,烛光把脸庞照得暖融融地亮:
“好不容易念着一个人,我可要和你过上一辈子呢。”
“魏琰啊,你千万不要爱上这个叫朝槿的姑娘,也不要和她睡在一张床哦……”
元雪棠抹了抹眼泪。
若有一日,她真希望自己能好好的,看着他咧开嘴好好笑笑,再名正言顺地掀开她的盖头,就像彼时她在漠北的奴营里,掀开了他头上盖着的麻布那样。
她一直记得。
可追忆不是用来绊住自己的。
若不能相遇,大概率还会爱上别的人。
可再度相遇,她只想好好地,毫无挂念地,要他承诺她——不是朝槿,不是漠北的元雪棠,只有你,只要你。
这才算是无暇的情爱。
*
距那场早朝,已过去有段时日了。
端王被褫夺了太子位,软禁于端王府,起初些许天还在拼了命地喊冤,可不知从何日开始,王府里骤然没了声响,有人说在此之前曾见着影鹤书院的先生夫人宁欢来过一次,她大着肚子,也没人敢拦她。
只是回家时,她偷偷扔了只药瓶,手里尽是冷汗。
她轻轻抚过小腹:“好孩子,我们一家人,要好好地,以后……都好好地。”
京城东郊,行宫。
魏琰曾派人来,说要接魏华回宫,可数日过后,没收到魏华的消息,却先让元雪棠拿到了采儿的一纸书信:
“雪棠,展信佳!日子好不容易好了起来,我吃饭都多加了两碗(“两”字处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原本貌似是,三?),送来的信我也读给华夫人听了,可夫人一点情绪也没有,也不回信,我读不明白,总之,我们在这里蛮好的!朱妈妈也和朱樾大哥盖上了新屋子,朱樾大哥,你没忘记吧?哎呀,不多说啦,你也要注意身体,早早睡觉,下次马球会,你要胖一些哦!”
元雪棠合上信纸,靠向魏琰。
魏琰即刻放下毛笔,与她十指相扣,又刮了刮她的鼻尖。
“怎么,日子安逸了,倒更想老朋友了?”
元雪棠抬起脸正要回答,却被魏琰吻住了唇,柔声问道:“翟笙呢?你没有给他写封信?”
魏琰松开她,又任凭她打了打自己的手,看着毛笔被她塞回自己掌中。
她摇了摇头:“自从书院歇下了,他便没出过门,听宁欢说,他要给阿婆迁坟,可别的狐人不同意,这些日子太忙,我去不得,交给宁欢,也放心,只是累了她,该多派些人才是。”
魏琰点点头,扯来一张纸记下。
自从魏琰真的成为了太子,好像一切才刚刚拉开序幕。
书案上的东西,民生上的计算,她还有太多不懂,魏琰便一次次不遗余力地教她。
只是有一日,她还是这样靠着她,脑袋一点一点就要睡着了,却听见魏琰轻柔的问道:
“我的一切,都是你送给我的,我一无所有,唯以命还你才好。”
她揉揉眼:“嗯……?再说一遍,好不好?”
魏琰只是笑笑。
她却蹭着他的肩头,喃喃道:“夫妻本就是一体,有些东西算得太明白,反倒不实在,若你真的想补偿我,那就——”
“那就什么?”
魏琰低下头,二人碰了碰鼻尖。
两对纤长的眼睫相蹭,呼吸着对方的呼吸,魏琰看着她,面颊渐渐红透:
“我们再成一次婚吧。”
*
期年,皇帝退居大明宫,靖雍侯魏琰为新帝。
皇帝迁居,没带走其他,却独独用锦盒收好了先皇后的牌位,立与寝殿明处,香火不断,一醒来便可看见。
皇城内,一片吉庆。
自今日始,百姓们轻了赋税,免了大半徭役,有眼花耳背的老人问起,便有年轻人兴冲冲地向她解释道:“婆婆啊!这是新帝迎娶新后呢!这是个好日子,要记住嘞!”
有路人听及新后,卸了包袱,一拍桌子便道:
“要说起这新后啊,可了不得!听说,原来还是个狐人呢!”
“可不是吗,你瞧那百兴坊的陶艺场,听说都是她换了张脸,亲手给那匠人教的手艺呢,那老匠人把人样的塑像卖到了江水的那边,漠北人看了,赏玩得紧呢!”
“倒是让那老头转了个盆满钵满!切,我指不定哪天也能见着她呢!”
“就贫吧你!”
“……”
宫墙内,火红的绸缎绕着绯色的琉璃宫灯,绕满了每一处宫道,大殿。
元雪棠朱唇潋滟,凤冠霞帔。
她颤了颤唇,落下手中团扇。
魏琰眉目流光,眨着眼笑,鼻头和耳尖都红得不成模样。
鲜花满堂,喜乐长安。
二人相视一笑,元雪棠急忙抬起手,抹去他眼角泪珠。
“像什么样……”
礼官不知何时才能进行下一步,只觉得二人再这样你侬我侬地拖下去,入洞房的吉时就要耽误了!
元雪棠轻咳了一声,魏琰这才缓过神来。
二人面向明堂,俯身三拜。
礼官即刻绽开笑容,像是用尽了方才攒着的力,大声宣告:
“礼、成——!”
—正文完—
八十一章,八十一难,还是我开始写文的第365天。
冥冥中,正正好[三花猫头]~
终于可以坐下来,和你谈谈心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感谢你,只希望屏幕前幸福的你默默地,轻轻地看完我这一点点话,这是我少有的幸福。(毕竟每次一写有话说就容易掉收哈哈哈我后面都有点不敢留言了,跪求不要取收,为了攒到完结v,本人还要努力苟![求你了][求你了])
关于这本文,原名是叫“驯娇狐”的,主角元雪棠的身上,你或许可以看到很多若即若离的影子,她的形象可能不常有,但没人和我聊,我就很想和你聊聊她是如何出生的。
“狐假虎威”,这四个字是我最早的灵感来源,后来,是徐克导演的《狄仁杰之通天帝国》,其中有一个让我很难忘的镜头,是陈晓动了动后耳的机关,随着光影的流转,他变成了李冰冰的脸,那一刻,离我脑中蹦出“狐假虎威”四个字的时候,只过去了几分钟的时间。
再然后,人物的底色源于李安导演的《色戒》与《卧虎藏龙》中的王佳芝与玉娇龙,我非常偏爱这种寻找自我或为了自我而为爱痴狂的人物形象,甚至上一本也是聚焦于自我人生的觉醒,且我有尝试,若男女主同处于同一屋檐下,如色戒中王佳芝与易先生那般,在我笔下会如何发展呢?
而女主后来自己做自己的狐人这一情节,我在这周一看的电影娄烨导演的《苏州河》中,竟也偶然得到了呼应,即便不尽然相似:角色美美与牡丹同为一人出演,且美美甘愿为爱,装作一瞬的牡丹,与男主□□情。
最后,说说元雪棠与魏琰的爱情吧——对于爱情,我通常抱有乐观的看法,我不认为爱情是妥协,但爱情一定是相互成就,且在成就对方的过程中,都成长为更好的自己,即便二人权力或付出此消彼长,但只要真心爱着对方,便不会计较这些。
(叨叨一下~下一本《折辱温润皇叔后他又活了》的女主“玉檀香”也是玉娇龙偏王佳芝性格,在为爱痴狂的过程中找到自我,这本会尽量克制自己的主观表达,好好地讲一个强取豪夺的故事,求支持~依旧会好好写完。[抱大腿])
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因为接下了,我要说说我自己了(提提裙摆[墨镜]前方高能):
写这本文的时候啊,我数不清自己偷偷哭了多少次,为元雪棠哭,哭她穷,哭她傻,哭她执着,但更多的,是哭我自己,找到了想要做一辈子的事,却被成果打得难受,可我只能改变自己,就一直写了下去。
我读文不多,空有一腔满的都要溢出来的情绪,所以其实在八万字后,我的好像又在被自己的情绪牵着走,我应该更好好的去塑造情节的。
事实上呢,收藏不够,上不了榜,没有收入,没有收藏的日子过了好久啊,我明知自己写的不是热文,却想给她一个好结局,我要好好写,然后,我要给自己一个好结局,给自己说一句,我要好好写,有一个人看,我都要尽力写完,然后再坚持一点点。
就像玉娇龙一样,犟。
没有反馈的日子里,我像小孩学步一样,一点点教自己稳定情绪,内观本心,然后,接纳这一切,尝试改变,如若不行,就再来一次……如此反反复复,我就被打成了个□□弹弹的肉圆子(不是)。
时光一闪,从提笔开始,居然过了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我先是焦虑进食长了十几斤,又调整情绪减了十几斤,感觉自己可以好好写的时候,生活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动,让我不得不面对一些事情。我曾经以为自己已然是个不会对别人的变成柠檬精的人了,可写文让我不得不直面了自己这一点,原来人生该有的课程,迟早都要完成,该跨的坎,迟早都要跨,没想通的问题,不想通,就会一直绊着你,然后,埋一个不知在多少岁的时候,遇见同样情况,会炸掉的雷。
看到这里,感谢你,感谢我,感谢俺,感谢饭,爱你,爱我,也爱饭。我会写下去,直到再相遇的那天!也祝你找到毕生所求,像玉娇龙那样,犟,找到了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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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比较轻松哈,有访谈体出没~
应该还有两三篇吧。
嘿嘿其实还有更特别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1章 第81章 还你一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