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寻河 > 第10章 生者为过客

第10章 生者为过客

目送押着唐栖画的人远去,沈寻峦刚想说师姐我们也该走了吧,一转头对上的确是何水并不算温和的表情。她顿感不妙。

“师姐?”她偏头的低语道。

“你方才施法伤那厉鬼时,在想什么?”声音也算不了温和。沈寻峦顿时知道了缘由,带几分慌乱的开口。

“我……她骂你……”

“骂便骂了,那么些小事如此计较做什么?!倒是你,若不是我拦着那一下真打到唐姑娘身上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何水怒视着她眉头紧锁眼中愠色正浓。

“她都已经那样了,若不是我拦着那道攻击打到她身上可以直接要命!根据门规在外杀平民你又知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处置!而且你为什么要冲上来,伤着了怎么办!我又不是不能解决,为什么要逞能,你身上的伤口已经很多了我不想再看到新的了!”她每说一句话都要向前走一小步,薄面含嗔完全就是责怪的意思,可说出来的话却又有些不同。沈寻峦这下倒是真心虚了,毕竟她在外面的时候也深思了一会,刚刚确实是冲动了。

沈寻峦在何水并不好的目光下想了许久,最终深吸一口气,想出了个万全之法。

她上前轻轻攥住何水的衣袖,放软声线微微弯背抬头眼眶周围带红,轻轻晃了晃何水的手。

“我错了师姐……我以后会听话的,第一次除魔是有些紧张了,下回师姐多带我去几次我定不会这样,师姐小心气坏了身子,师姐消消气嘛……阿岚知错了,师姐就原谅这一回,下次再犯就任你处置好嘛,师姐……”

何水身体紧了一瞬,随后便放松下来轻唉口气。

“……也罢,念你是初犯,这次便算了,若有第二次,我肯定不会像今天这般好说话。”

她登时眉开眼笑反手握住了何水的手,何水指腹间带有常年练剑的老茧,但从外观上来看又是光滑如玉,沈寻峦很早就想这样了。

“师姐,唐姑娘同你都说了些什么呀?”她走在回去的路上时问

“一个……很凄惨的故事。”何水微微抬头望着碧空道,沈寻峦看出来了她不是很想多说,也就没追问。

“那他们会受到什么处罚?”

“厉鬼通常结果只有魂飞魄散一条,那位姑娘杀了人……恐怕也不会多好,我回去后多替他们求求情应当还是有回转的余地。”

“求情?为什么要求情?杀人不就是要付出代价吗?”沈寻峦偏头看她。何水沉默了一瞬。

“是,杀人确实是要付出代价,但要看杀的是什么人,每个人的生命价值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值得我多说几句。”

“不一样在哪里?命不都是命吗?”

“阿岚啊,你得知道生命首先是很珍贵的,也许你上一世是牛或驴,为主人家干了一辈子的活,最终累死在田间,这辈子才有幸投胎成人,就算不说这个,世上那些失去了至亲至爱的人,他们多想再要一条命,可是没人给,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重要的人从眼前逝去,而你就是一个生命,一个无论是从个人还是他人来看都很珍贵的生命。再者,不仅是人,即使是牲畜,就像鸡可以下蛋,牛可以耕田,驴可以拉东西,它们也有自己的价值,那也是命,也是重要的,至于为什么价值是不同的……设一个医者此生救人无数,鞠躬尽瘁,再设一个邪修此生害人无数,千万家庭在他手里家破人亡,他们的生命价值是一样的吗?”

沈寻峦摇摇头。

“看,所以是不一样的,从生到这世上开始每个人生命的价值是一样的,但随着开始长大,开始走上不同的道路,做不一样的事情,价值便也不一样了。那位屠夫是死有应得,而唐姑娘是有苦衷的,所以二者不可以相提并论。”

沈寻峦懂了,又好像没懂,她只是知道生命是很珍贵的,要活下去。

“这么说来,那些自愿选择死亡的人,岂不是很不值?”她道,何水这下思考了一会。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是因为心境原因遇到了一些挫折在心里接受不了自己就选择死亡,那确实是有点,但如果是遇到了重大的变故,例如家破人亡,众叛亲离,实在找不到一点能活下去的理由,这样的话便是个人选择了,我们也只能愿她下一世投个好胎。”

“哦……意思是大多数时候遇到这种情况,需要阻止是吗?”沈寻峦道

“真正想死的人是救不回来的,即使你救了一次,还有千次万次,所以不需要因此而感到自责,我们不论是于世间还是于他人的生命中就如同一个旅途到此的过客,停留的时间也许长也许短,没谁是一定会陪一个人一辈子的,凡事只要过的时间够久多多少少都会看开点,时间就像流水一样会冲淡一点,不过我们是以自己的视角看这世间,我和你是不一样的,因此也不必过于在意他人的看法,你就是你,天下独一无二的你,你在自己的生命中才不是过客,是主人。”

“明白了。”沈寻峦点头。何水虽然没比她大几岁但懂得却是比她多,这一番话下来想要深刻理解也还是需要时间的。

进到宗门同师姐告别,她这才发觉已经一天没回来了,当下要先找师尊禀报。

师尊应当是有自己的住所,但萧宣季又从未告诉过沈寻峦,于是她晃晃悠悠找了大半天也还是和原地踏步一般。

“在找为师?”耳边熟悉的声音响起,沈寻峦转头看了几圈却没发现人,是用的心有灵犀了。

“往前走左转的院子,就是那个特别大,特别显眼的。”萧宣淡道。师尊不愧是师尊啊连自己现在在哪都知道。不过怎么有种被偷窥的感觉。

院子墙外有两株枣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夕阳斜光打在阶前细碎粉红花上,花草似乎是畏惧这光正在瑟缩,整座小院浸在暖色里,到和他这个人一样。枣树不远处还有一个没凳子的石桌。不过这也没有很大很显眼啊。

“左侧窗户,直接到那里来,为师有要事在身,有什么事直接在那里说就好。”

沈寻峦依言,窗户很严实,里面的风光半点都看不到,她开口向师尊汇报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萧宣季在里面听着时不时应几声。说完之后,他道

“前面那些我不关心,以后直接说你个人就行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已经可以用为师教给你的那些基础法术了来除魔了?”

“嗯。”

“漂亮!不愧是我萧宣季的徒儿!”他瞬间就带几分得意的笑道,沈寻峦望着窗户内部终是忍不住好奇开口。

“师尊,你用什么事啊?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没有,为师在沐浴。我觉得我俩的关系应该还没到你能进来帮我搓背的程度。”

沈寻峦:“……?”

世间怎么会有人把沐浴当做要事。还把这种像变态的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沈寻峦深吸口气刚要逃离。

“这种事情也好意思拿出来说,萧堂浔你脸不要了?”

沉严男声于声后响起,沈寻峦猛地回头,面前之人一袭白青色身衫墨发高冠束起,一副明月春风得意神情,面部线条眉眼利落,黑压压眼睫下一双铜青色眼眸如风吹过,皮肤白皙嘴唇薄,立如芝兰玉树。

“大言不惭还有脸说我,程望悠你很闲吗?”萧宣季不屑道。

“闲不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人都到这了你还不出来。是打算把你原本就并不美观的身材泡成一摊烂肉吗?”被称作程望悠的男子面无表情道。

“……我爱徒还在这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男子的目光这才正眼看到沈寻峦身上,停留时间算长,若是换作几天前的她被这等修为的人盯着看这么久已经会不舒服了,但可能是经历了一些事,现在的她虽然不敢回瞪过去却也能做到神态自若。他目光移回来的时候萧宣季也正好从屋内走出来。他还没来得及梳头,因为刚刚沐浴完的原因满身都是兰麝的香气,细发垂丝从耳边落下几缕时朦胧如纱布,那双眼睛见过火和鲜血的颜色所以也染上了些许,当今看来倒有几分妖艳,不过为啥即使是这样你还坚持要穿高领遮的那么严实啊?!

“你装个屁啊没人看你在这里耍帅,抛媚眼对外面的小姑娘去抛吧。”他眼都不眨一下,说出来的话却如同万里冰雪一般。

萧宣季面上是挂不住了,额角抽动了几下。

“我靠了你这话说的怎么像我天天调戏小女孩一样?”

“难道不是?”

“程望悠你是不是找打?”

“行啊,还是老样子吗?”

二人将手臂的衣服捞上,萧宣季还不忘对沈寻峦解释道

“这是你程朔程长老,字望悠,外称听云仙君,十二人中排行第八。注意看了现在是你师尊和他赌上男人尊严的一战!寻峦你定要公正裁判!”

“废话少说来吧!谁用灵力谁是孙子!”

沈寻峦一脸莫名其妙的被他们二人拉到石桌前。只见二人平稳坐下,手肘放到石桌上,随后啪的一声掌心贴合,双方都开始用力。

原来石桌是这个作用的么。沈寻峦只感觉一顿鬼迷日眼。他们二人表情严肃势均力敌,至于最终冠军花落谁家……

“哈哈哈哈哈哈!程望悠你个废物还有脸说我,你全家都对女孩抛媚眼!不对你就算抛了也没人看,你这种的要有人能看上我直接把这桌子吃了!”萧宣季站起身来甩甩手臂向天贱笑。程朔则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望着自己的手。

看完这一幕,沈寻峦总算知道了师姐之前说的性格有点怪是什么意思了。她久久没有言语。因为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规则的讽刺,规则是为凡人设立的。而这两个,显然不在凡人之列。

“行了,别笑了!我来找你是说正事的!”程望悠锤了下桌子道。萧宣季满脸惊疑的看着他。

“你来找我居然还有说正事的时候?!”

这次轮到他额角抽了。

“青囊谷还有一个月就要确认名额了……映潭占一个,剩下的一半就是我们十二人争了,亏我这么好心还想提醒下你,现在看来你还是不如回你老家种地去!”说完他拍桌而起,拂袖而去。只留下一个神秘莫测的背影。

“这人有病吧?”萧宣季道,他偏过头看向沈寻峦。“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