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年清早出门,头顶几只白鹭飞过,她循着方向望向蒋铭家。脚步还没挪,江迎就从大门处走了出来,裹着一件厚重的羊绒外套,神情淡然。
在见到漆年的那一刻,她甚至有些犹豫,但还是迈着步子朝着她走来。
江迎看着这身形瘦小的女孩,不禁长叹一口气:“你平常不吃饭吗?这么瘦弱,脸色还这么白,看着就营养不良。”
但漆年可不是来跟她谈论闲话的:“我只想要知道我妈的事情。”
江迎站在原地,用高傲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就算真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有用吗?而且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跟他们站在一起,毕竟再怎么说是我亲儿子,为了你一个外人,我为什么牺牲他。”
在江迎看来这个女孩是成熟,但又不成熟,像一只幼小的猛兽。
以为自己很聪明,做得一切滴水不漏,其实蒋铭背地里早就察觉到了。
她的世界现在还处于非黑即白,相信这件事情一定是有其他的内幕,可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内幕呢?
听着这话,漆年的手指已经冻到发紫,她将手狠狠握紧,就连指甲也扎进了掌心中。
是啊,这些东西她会不知道吗,实际上她只不过是走投无路,不得不去选择赌一把,至于结果如何她都会认。
漆年站在那里,四周寂静凄凉,江迎突然说着:“你喜不喜欢吃麦当劳?看你太瘦了,正好这附近有一家。”
漆年随着她一同到了麦当劳,正值早餐期间,还没有什么特别的餐品,等到江迎点餐回来,漆年竟然还沉默的坐在那里。
江迎点了套餐,里面有两个火腿扒麦满分,还有一杯牛奶。她将盘子推到了漆年的面前:“都是你的,多吃一点。”
可小姑娘不领情,依旧执着地看着她,想要亲口听她说出真相。
江迎拿起了一旁的美式,喝了一口,看着她轻轻笑了一声:“你所谓的真相,其实早就摆在眼前了那张事故单子上了,就是一场意外,那天蒋铭跟着他朋友去夜骑,半路下雨根本看不清路,最开始他也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结果调查结果就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她继续说着:“就算我老公再有能力,也不可能一手遮天,你不会真的拿警察当个摆设吧。”
听着这句话,漆年才彻底将目光垂下。
江迎长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的,生活里面总有一些人是不幸运的,都是看天命的东西,但是,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
听到这句话,漆年的目光再次亮起。
“有个人之前给铭铭发过一条信息,确实是关于你妈妈事情,但是被他当做垃圾短信删了,你问我这个事情我才想起来。”
另一边的秦岁正坐在教室里面破天荒的听着课,看他认真的样子,同桌忍不住询问:“你干什么,突然这么认真,从上次期中的时候就特别不对劲,你能不能别这样,真的让人害怕。”
秦岁只是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拿起笔认真记下笔记。
其实他是真的从内心里面害怕有些追不上漆年的步伐,人家都已经那么厉害了,万一将来考到一所985的大学,自己真的考了专科,那岂不是笑话。
更何况他觉得这样实在是不太般配,给人家拖后腿,万一转念又喜欢上别人,不是更让他难受了。
“我要退学了。”
秦岁刚回到家,听到退学两个字从漆年口里面说出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可你成绩很好啊,退学不是很可惜。”
他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大好前途还重要,她就这么轻轻毁灭掉了。
可漆年没有说话,仰起头,笑着问他:“你去过游乐园吗?”
就这样漆年带着他一同来到了当地的游乐园,这地方他也只来过两次,都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带我来游乐园?”
此时落日西照,人烟稀少,他们买票进来的时候售票员还看了他们一眼。
漆年看了看周围的项目,十分认真地说着:“现在正好门票半价,好多地方都没玩过。”
旁边的小孩子们,看着他们偷偷笑着,让秦岁有些不自在:“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小孩了,尤其是这些小孩子玩的地方,一点意思都没有。”
十分钟后——
漆年无语的看着秦岁坐在旋转木马上,抱着柱子在那里傻乐,这是他玩的第三遍了。
时不时还发出‘欧呦,呀哈’的怪音,嘴巴一直没有合拢过。
旁边管理器械的大哥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这没事吧?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我还等着进去吃我泡面。”
漆年也挂不住面子,只好尴尬跟他干笑了两声:“实在不好意思,我说说他,您还是去吃饭吧,吃饭要紧。”
大哥无奈地朝着秦岁晃了晃脑袋,挥挥手离去。
漆年的声音不大,想要张口叫他又怕他听不到,正犹豫着,旁边一个小女孩拉了拉她的校服袖子:“姐姐,我好想玩那个旋转木马呀,那个傻笑的哥哥,什么时候能下来。”
漆年:“......”
她看着想要喊出的名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轻轻抬起眉毛,对小女孩说着:“要不你去跟哥哥说吧,他呀耳聋,听不见,但是你站在那里,诺,就那里他肯定能看到,知道你要玩旋转木马,你就大声朝着他喊。”
小女孩哦哦了两声,竟然真的乖乖站在了那个位置。
等到秦岁转了一圈之后,小女孩眼看他来到了自己的位置,发出了威慑震天的声音:“傻子哥哥——,你赶紧下来吧!你听到没。”
小女孩真的以为秦岁是个聋子,那女高音都吼了出来。
漆年站在原地,低头忍不住发笑。
另一边的秦岁怎么可能没听到,那是听得个一清二楚。
他气呼呼地走了下来,站在了小女孩面前,红着脸,质问她:“你说谁是傻子呢!小孩没大、没小的!”
小女孩都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他了:“你都玩了那么久了,让我玩一玩不行么?”
秦岁还想要跟她争执:“你要说想玩,小点声就行,而且也不至于叫我傻子吧!”
看着两个人的对话越来越激烈,漆年连忙拿出了两个棒棒糖,是刚才她从超市里面买的。
她站到两个人的中间,分别把糖递给了他们:“别吵了,秦岁你刚还说不好玩,你都在这里一个人霸占旋转木马多久了,让给人家玩一玩又怎么了。”
秦岁明显是气不过,但他打开了棒棒糖的纸,放到嘴巴里的那一刻,所有的气焰都消散:“这糖什么味道的,还挺好吃。”
说完他好奇的拿起包装纸观察起来。
漆年示意小女孩接着去玩。
等到他研究完之后,漆年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们玩别的去吧。”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接近他,让他刚才的脸更红了,他点着头跟她乖乖去。
漆年思考了一下,随后指着远方的过山车:“你说现在坐过山车的话,会不会是落日飞车?”
没等她继续说,秦岁拉着她的手跑了起来,边跑边说着:“那还用说肯定会啊,这落日马上就要结束了,现在不等着看,还等什么时候去看。”
秦岁就是这样性子急,正是因为他那一份急切,总是能让漆年的心情被他带起来。
情绪忽上忽下,心跳忽重忽轻。
两个人赶上了最后一趟过山车,漆年紧张地拉着身前两个黑色带子,又看了看一旁的秦岁,满眼都是开心。
在等到过山车启动时,秦岁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迎风飞舞着,天边的落日昏黄,光影在他头发上,将发丝染成栗棕色。
他轻轻弯起眉眼,拉着她漆年的手:“准备了,要开始了。”
下一秒,过山车启动,漆年的心脏不断攀升,到了最大值。她看着一旁的少年明媚,比那路边的斜阳还要耀眼,她此时是真正看到了落日飞车。
距离结束还有半程,秦岁稚嫩的少年音充斥在她耳边。
她丝毫没有犹豫地躲进了秦岁的怀里,闭上眼睛,还能听到属于他的那一份心跳声。
之后漆年只感觉自己一直处于失重的状态,脑子里面是一片空白。
她好想要抓紧幸福,抓紧这一切。
那怕知道它很快就要溜走。
可她还是贪恋。
终于过山车缓缓滑向终点,属于她的梦也临近尾声。
秦岁愣愣地看着她,嘴巴里面吐不出来一个字,耳根、脸颊已经彻底红透。
“我......你.......到你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们说完,工作人员就已经赶了过来:“快点下来吧,我们马上要下班了。”
两个人下去后,夜晚也悄然降临,漆年看着不远处的摩天轮,内心正在与自己的想法作斗争。
一分钟后,她又对秦岁说着:“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可秦岁却摸不到头脑:“为什么?非要一天内全部都体验都体验一遍吗?”
漆年看向他的时候,很是认真,她点了点头:“是。”
因为属于她的幸福也许只有一天。
两个人挤在摩天轮的车厢内,窗外夜幕缓缓降临,远处人家的灯火渐次亮起,她能够看清楚小镇的全貌。
秦岁看向她的时候,还有些害羞,现在更是不知道说什么。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呼之欲出。
漆年趴着窗户,认真地看着下面的景色,只是那眼神有些复杂,看起来又在走神。
秦岁看着她的背影,耸了耸肩:“漆年你真奇怪,说要坐摩天轮,就是来发呆的。”
漆年转过身,用那黝黑的眸子看着他:“不然呢?”
秦岁的表情很别扭,整个人还有点扭捏:“你刚才、你刚才什么意思,总感觉你忽热忽冷的,我没明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是啊,别说秦岁了,连漆年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漆年朝着他缓缓走进,离他的身体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她的脸快要和他贴在一起。
秦岁看着她的脸在自己的视野里慢慢放大,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没等他说话,漆年将头朝着他的脸颊蹭了过去,秦岁都能感觉到她呼吸间的那股温热。
只不过这突然拉近的距离让他很是无措。可他没看到的是,漆年的嘴唇距离他的脸颊只有几毫米。
下一秒——
“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钱,求你了,秦岁。”
她的声音缓缓落入秦岁耳中。
秦岁:“?”
他不知道女孩为什么突然要退学,而且这么需要钱,但他也不想问。漆年坐在小木桌上,望向窗外的眼神十分空洞。
她此刻的心绪又飞在哪里?
最后夜深人静的时刻,她盈盈笑着,对他说着:“你将来一定不能把我忘了。”
秦岁含羞低下头:“怎么可能,可是你拿着这些钱要去哪里?我怎么才能联系你。”
漆年晃了晃手机:“不是还能收到你的消息呢,放心等事情解决完,我会回来找你的。”
她是时候该踏上新征程。
远离这里,远离痛苦。
没人看的话 我将彻底开启搞抽象模式 放飞自我
这是年少线的最后一章了,明天开启成人线,虽然也无人期待,但含泪也要更完
昨天给俺小侄女拼了积木块,颈椎病都要犯了orz一拼就是一天,写文都没这么有毅力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