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宁薇最近很少在秦岁面前晃悠，反而总跟蒋铭走在一起。这天课间，她的朋友跑过来问她：“宁薇，最近怎么没看到你和秦岁在一起呀？”
宁薇正对着那张布满红叉的试卷，一道一道地订正：“嗯，最近被人家讨厌了呗，还上赶着找人家，等着骂啊。”
她眼中情绪十分复杂——其实，秦岁这人对于她来讲已经没用了。
朋友有些不爽，本想跟她好好痛骂一番，但突然注意到她衣服上的破洞：“你这衣服都破了，怎么还穿。”
宁薇表情有些不自然，下意识把那一块遮挡住：“忘记换了，准备考试来着。”
朋友点了点头：“也对，毕竟你成绩好，摸底对你来说应该就是小测试。”
说完她还思考了两秒钟：“那个漆什么来着，我那天去主任办公室看到她成绩单了，啧啧，只能说看着聪明，成绩也不行。”
宁薇将手中的笔狠狠摔了一下：“等成绩出来吧，不想看她那么得意。”
另一旁的漆年现在心情有些郁闷，说实话她发现高中的题目比以前难了很多，尤其是摸底的试卷，好多题其实根本没看懂。
她拿着水杯走到了打水处，边打水边沉思。
这次估计是真的要完蛋了，请家长这事情，她根本不想麻烦漆青成，准确来说她并不想跟别人承认，这是她爸。
在她发呆的时候，水杯里面已经快接满了热水。
秦岁站在她身后，一直观察着她的行为，最后还是走上前，帮她把水龙头关上。
漆年：“？”
“那热水都快溢出来了，到时候溅到你手上，发呆也不分什么时候。”
她转过身看着他，四周还有三三两两的同学路过。漆年决定还是收敛点好，万一真的被人抓到把柄，她这学可不用上了。
她低下头，垂着眼睛，丢下两个字：“谢谢。”随后快步从他身边离开，整个过程让对方觉得莫名其妙。
但秦岁转念一想，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估计是又害羞了。
想到这里，不禁一阵傻笑。
在等待成绩的这段期间，漆年把自己透明到了最大化，可宁薇还是非常关注她的动态。
除此之外，宁薇的亲人、朋友最近都发现她不太对劲，好像总是在发呆、神游。性子也收敛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张扬了。
让人觉得十分反常。
苏清清还是从他爸口中得知这件事，但是显然她现在已经和宁薇井水不犯河水。
对于她来讲就算是宁薇哪天突然失踪，以她现在的态度也会在内心连连称好，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这天苏清清下学很早，自己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家，在车上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等醒过来，她彻底愣住了。外面已是黑夜，也不知道这个车到了哪一站，四周只剩下两个人。
见状苏清清连忙跟司机说要下车。
等到下车的时候，她有些慌乱，眼前是个荒郊野岭的别墅区，四周十分寂静，这里面一共也没几个住户。
她打开手机，准备导航到附近的公交站。刚打算放下手机，她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人压低声音说着：“我已经快到了，知道了，路上也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为什么每天要跟做贼一样？”
这声音，苏清清化成灰都认得，这不就是宁薇！可宁薇为什么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家根本也不是住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觉得很可疑。
随即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宁薇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她看起来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总是左顾右盼。
苏清清悄悄地跟在了她的身后，随着她的步子一直往前走着。
宁薇就这样来回绕了几个弯，最终走到了一栋废弃的别墅前，她往后看了一眼，确定四周没人之后才按下了门铃。
她这行为十足奇怪。
这废弃的别墅，她按什么门铃？
片刻后，竟然还真的有人给她打开了门。苏清清眯着眼睛，仔细观察。那大门里面，倒还是有些亮光，这证明是有人生活在里面的。
等宁薇走进去之后，苏清清竟然看到了宁薇的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
同样，妈妈也是一副做贼的表情。
她拿着一个菜篮子，不知道要走向哪里。苏清清觉得这不仅仅是奇怪，事情已经有点玄乎了。
她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近好像也没听说宁薇一家人搬家，他们家住的地方，可比这块荒郊野岭的地段值钱多了。
正当她思考时，宁薇妈妈手上拿着的那个篮子里面，竟然多了一堆烂白菜。她站在那里彻底懵了，他们家估计连狗都不会吃烂白菜......
她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四下的寂静。
宁薇妈妈提着篮子，突然一惊。
转过头，与苏清清四目相对。
......
漆年走在路上不断打着喷嚏，总感觉浑身发冷。但她这个体质三天两头都会有点小病，她也分不清，这是病还是她的躯体化在作怪。
快走到家门口时，又感觉到一股风朝着她袭来，止不住又是一声“啊欠——”她吸溜着鼻子，转过头就看到秦岁笑得直不起腰。
她就不理解了，每天有什么可开心的？
秦岁觉得好玩，还想要拿手机给她拍下来，结果就收获到了漆年的白眼。
“这样就很无趣了啊，漆年，干嘛这么严肃。”
漆年回复着：“我本来就是个很无趣的人，不碍到你什么事情吧。”
秦岁摸着脑袋，其实他今天主要的目的就是想问问：“你考试，考得怎么样了。”
漆年：“......”
秦岁乐呵着：“还有模拟考，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们市里面没有这东西吗？”
漆年：“你怎么不等你毕业再告诉我。”
秦岁倒也不是故意没告诉漆年，只是在他直线条的脑瓜中，这东西都是默认的，不需要提醒。
他将车子稳稳停在路边，跟变戏法一样给她抱出来一只猫。
是德芙。
秦岁不满地对德芙说着：“你看看你想找的人，对我这态度，你这猫迟早不能要了。”那小猫在看到漆年之后立刻窜了出去，蹭到了她的脚边。
漆年在见到小猫之后，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好。她用手轻轻摸着德芙，感受着它身上传来的温热。
她将德芙抱了起来，随后说着：“要不然你把这猫送给我吧。”
秦岁连忙说着：“那不行。”
可他刚说完，那只猫又不值钱地一直往漆年怀里面钻，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秦岁也有了脾气，撇着嘴巴：“明天就把猫粮给你断了，让你总觉得别人香。”
刚说完，一阵秋风刮过，风中还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你换洗发液了？”这味道跟之前不一样，好像更好闻。
漆年乌黑的眸子滴溜溜地看着他：“是啊，你闻的出来？狗...…鼻子，还挺灵敏。”
秦岁倒是没仔细听她说什么，他来回呼噜着德芙：“对了，你这几天为什么...为什么躲着我哦？”
听到他这么不经意地问出，漆年思绪飘忽了一会儿：“没，没躲着你，就是看你觉得你话多，很烦。”
秦岁看着她这嘴硬的样子，跟前几天给他送情书的那个，简直是判若两人。
就是害羞了，还不承认。
秦岁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些，自顾自地说着：“你害羞，还挺可爱。”
漆年：“？”
想了半天，漆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把情书这个事告诉他，但看到他这副信以为真的样子。
还是算了......
至少万一真的钓到鱼，不穿帮。
这么想着她还是决定逗逗他：“是啊，毕竟我没给别人送过情书，第一次给男孩子送情书，好刺激喔——”
话音刚落，秦岁的脸肉眼可见的“唰”一下变红了。
那手慌乱地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漆年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说什么他都真信，这人倒真是很单纯。
她还没放弃，继续逗着他：“说真的，你不考虑、考虑？”
秦岁听到她这么说之后，简直是所有神经都警觉了起来：“考虑？考虑啥啊，你才高一、我高二，怎么可能早恋，都说了得好好学习，就你成绩那么差你还不多学学？”
漆年听着他的话，认真地点着头：“你成绩就很好？”
秦岁直接把猫夺了过来，德芙的猫爪子还舍不得漆年，死死抓着她。见此，他都快炸毛了：“不好，不好，我成绩差的要命，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着秦岁气呼呼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太有意思了。
秦岁这人就是容易无聊，非要拉着漆年到附近的茶馆。两个人坐在那里，漆年一直在抱着德芙，她抬起眼睛看着空荡荡的馆子：“为什么你每次的脑洞都这么清奇，这里面连个人都没有，只有我们两个。”
秦岁悠哉游哉地品着茶：“那多好啊，亏得我给你机会接近我，你就偷偷乐吧，别人还没这机会呢。”
漆年看他，觉得这人好像越来越疯。
他掏出书包里面的卷子，突然好奇地问着她：“对了，我感觉你语文成绩肯定不错，这次作文你写的怎么样？”
这次的作文题目是关于理想。
“你有没有什么理想？”
听到这两个字，漆年摸着德芙的手顿了顿，几秒后她才说着：“没有。”
秦岁对她都有些无奈：“诶，你这人能不能不活得那么无聊。”
漆年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有啊。”
秦岁坐在那里认真思考了一下：“还真有，我就希望我将来能摆脱掉这个店，干这种事情多多少少沾点晦气，将来找个跟喜事相关的工作冲冲晦气。”
漆年怀里的德芙一直在喵喵叫着，她忙着在给德芙按摩：“你这个不算理想，算目标，理想是一件很宏大的事情。”
“但是我以前有。”
以前她不光有，而且总觉得人生很有前景，每次一写作文，她提起笔挥手就会完成一幅大作。但现在她才知道很多东西是不需要注入感情，一切都是有衡量的标准，只要达到了这个标准就算是好的作文，与她注入感情写的东西分数相同。
所以就算她失去了理想这个东西，也不会耽误她的成绩。
“我的理想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就被杀死了，现在我的口袋里面只有十块钱，每天想的事情就是明天要怎么活下去，他们会不会把我从这里赶出去，赶出去之后我会去哪里生活。”
每一处都够让她头痛很久，再远大的理想也解决不了她的温饱问题。
秦岁听到她这么说之后，瞬间安静了下来，准确来说他的世界沉静：“你.......我之前都没问过你们家的事情，而且也没听到你讲过。”
漆年朝着德芙笑了笑：“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告诉他还是不是时候。
可在秦岁眼里，听到她说这句话就知道她过得肯定很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百块钱塞到了她的口袋里。
漆年：“？”
秦岁说着：“太惨了，你要是不愿意说，那就不是说了，作为朋友我也没办法提供什么，一点心意。”
不知道为什么漆年有点恼火，这人还真拿她当乞讨的了。
“你喜欢写作文么？”
秦岁被她突然转换的话题，有些没头脑：“啊？我不喜欢也可以不写么？”
“你不觉得作文里面每个都要加强立意很累么？里面写下的所有人物、事情都要围着意义转，否则这个东西出现的就没意义。”
秦岁挠着脑袋，有点没太听懂，对于他来讲超出去1 1=2这种简单问题，都有点烧脑。
漆年放下茶杯，嘴角弯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着：“还是那句话，你不是废物，可以不为远大意义、理想而活着，做的每一件小事情就是你人生的意义，你就是你，就已经可以了。”
秦岁都没反应过来，漆年就已经把猫丢到了他怀里。
匆匆离去。
可等到秦岁回到家之后，本想拿出手机再玩一局开心消消乐，谁想到校园群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他打开查看，果然是他们的模拟考成绩下来了。
宁福这点就不好，是秦岁一直吐槽的事情——成绩每次都会公之于众，只要在群里无论是谁的成绩都能看到。
据程主任说是为了让成绩差的同学，有点羞耻心。但这羞耻心他不知道有没有，反而脸皮是一次比一次变厚了。
他正要打开自己班级的成绩，看看他是不是脱离了倒数的位置，进入到安全区。可他转念间又想到了什么，直接点开了高一年级的排名表。
在排名表加载出来的那一刻，几乎是一瞬间，他‘唰’的一下坐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
这，这，这有问题吧！！
怎么可能呢？
秦岁的手机屏幕里，那白花花的名单上，有一个特别显眼的名字——
漆年。
年级排名1，除了数学扣了15分之外，其他科目近乎满分。
这还是人吗？
秦岁拧着眉头，十分地不解，对着空气问出了想对漆年说的那句话：“她到底在装啥呢！”
真是很有节目的两人捏
年：叽里呱啦一顿输出ing
岁：啊？啊？啥呀？求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年：对牛弹琴=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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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