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比想象中大。
进去之后，左右两边各延伸出一条岔路，左边是带水的项目，右边是比较“温和”的游览项目，正前方则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喷泉，水柱在阳光下闪着碎光，几只白鸽子在喷泉边沿踱着步。
“怎么走？”沈秋昃停下来，环顾四周，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先玩人少的。”叶之阳说，“不然中午之后全在排队。”
“那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石墨宸忽然开口。他指了一下右侧那条路尽头的指示牌，“那边的项目不用排队，刚才我在车上看到已经有几个班往左边去了。”
沈秋昃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一直在睡觉吗？”
“睡着之前看的。”
萧燃在旁边笑了一下，说：“那就右边。”
右边果然人少一些。第一个项目是空中秋千——一圈座位被铁链吊在高处，旋转起来的时候会慢慢升空，像一顶巨大的伞张开又合拢。排队的人不多，等了两轮就轮到他们了。六个人找了相邻的位置坐下，叶之阳和沈秋昃坐在同一侧，相隔一个空位；萧燃和石墨宸坐在他们后面一排；谭峻岭和林璟轩在最外侧，隔着一道柱子，林璟轩的脚还在空中轻轻晃着，像是等不及要飞起来。
机器启动的时候，先是缓缓上升，然后开始旋转。林璟轩低头看到地面一点点缩小，人群变成小小的点，像是玩具。风声在耳边响起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凉，吹得他头发往后飘。
“二哥哥！”他侧过头，朝谭峻岭那边喊了一声，“你看！”
谭峻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能看到的摩天轮的完整轮廓，在蓝天的背景上，像一枚巨大的、静止的齿轮。游乐场的其他设施在它周围排列着，色彩鲜艳，像一座建在云层下面的小人国。阳光照在那些设施上，反射出各色的光点，像是有人在地面上撒了一把碎玻璃。
“看到了。”谭峻岭说。
林璟轩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前方。风擦着他脸颊过去，把他的声音吹散了一些，但他还是大声说了一句：“好高啊——”
他旁边的沈秋昃听到这一声，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回头对叶之阳说：“你看他。”
叶之阳说：“看到了。”
沈秋昃又说：“你有没有觉得，他比我们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变了很多。”
叶之阳想了想，然后说：“是变了很多。”
沈秋昃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秋千转了两圈之后开始慢慢下降，高度一点点回落，地面上的细节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人群、长椅、垃圾桶、卖冰淇淋的小推车，都重新回到它们的正常尺寸。落地的时候，林璟轩的脚先踩到地面，他往前小跳了一步，像是想要延续那种飞行的感觉。糖墩儿在谭峻岭脚边转了两圈，然后扑向林璟轩，舔了舔他手指。
下一个项目是旋转木马。叶之阳看了一眼那辆装饰着彩灯和镜面的木马，转头对沈秋昃说：“你不会想坐这个吧？”
“怎么，不适合我？”
“你不觉得这个有点幼稚？”
“那你觉得我适合坐什么？跳楼机？”
“你适合坐在路边吃冰淇淋看我们玩。”
沈秋昃看着他：“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