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红霞漫天。
虞薇蕊刚在驿站躺下身,就被白益安请到了一旁酒楼的包厢中去用膳。
看着天上的霞光,她一时间失了神,真是残阳如血啊!
进到包厢里,她顿时觉得有些不对,这包厢也豪华得有些异常。
白益安没有说话,坐在里面低头吃着菜,她想着白日的异样,心道不好,转头想找个借口离开却被门口的家丁拦住。
慕莲和羡月也早早就被他们带去了别处吃饭,难道?看着窗外的血色。她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这白益安到底要干什么?难不成是杀人灭口。
门被重重关上,虞薇蕊没有吃。过了半晌白益安才抬起头来,“窗外的景色可好?”
这话问得突兀,虞薇蕊额头上青筋一跳。
不等她回答,“你爹死得那天,这天也是这样,天红得跟死了人一样。”
虞薇蕊眯眼看向他,“你在场?”
“我自然在场,你想知道是谁杀的吗?”白益安颇有兴致地望着眼前的女子,似乎在看已经掉落陷阱的猎物。
虞薇蕊紧张到怂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似乎没听到一般吃起菜来。
“你就不好奇?”
“怎么?我还要给杀人凶手一个机会,来回味他伟大的杀人计划吗?”
听见这话白益安眼中的兴味更重,这样好玩的猎物,那个人一定会更加喜欢。
“我回不去了吧?”虞薇蕊停筷,抬眼望着眼前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子翎没法跟我们一起出发是你做的手脚?那个副官是你的人?”
白益安此时也不避讳了,坦然承认,“那是自然。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得多,只是太幼稚了,以为成了我的儿媳便能保护自己了吗?”
“是太幼稚了,还以为可以就这样借机杀了你呢!”怪不得,他不是不在乎她的家财,而是死了的虞薇蕊才是他白家最好的儿媳。
听这话,他笑得更加开怀,似乎是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你确实有趣,只是太过不幸,不幸生在了虞家,知道太多秘密的人终究是活不长的。何况你又实在美丽,在活不长之余,还添加了凌虐的乐趣。”
“让我猜猜,这是你主子授意的。为的就是让那个杀人狂来回味一下他伟大的杀人计划?所以这一路你从不避讳,任由我看见你这奢华的生活,只是因为你知道,死人是说不了话的。”虞薇蕊似乎是闲话家常一般,“那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杀死我呢?”
白益安看着眼前人这般放松,似乎他们只是平淡的在说今天夜色如何的闲话,面色微沉了,“你不害怕,我会在饭里下毒?”
“你不敢!我只是回不去,你却决定不了我的生死,又何必害怕。”虞薇蕊抬起头,对着白益安挑衅一笑,“其实,你跟我父亲一样,都是他的奴才吧?”
白益安听见这话,一手扬起却没有挥下。
“你说过,我实在美丽。这张脸,你又哪里有处置权呢?”这一刻她仿佛又成了往日那个张扬的大小姐。
这样的笑容却刺痛了白益安,他狞笑道:“到时候,你最好不要来找我哭。”
意外的是,这顿饭虞薇蕊吃的很是满足,话说开了之后,她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等她回到房里,不出所料,陆枭已经在房里等着了。
还好羡月机灵,方才出来的时候,她便觉不对,私下给羡月塞了条子。让她联系了商队中陆枭的人,本就是心存侥幸,却没想到,人这就来了。
还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
“陆大将军来得倒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一直都在附近‘护送’呢!”她这话说得笃定,方才那一遭,让她彻底不掩自己的锋芒。
陆枭被她这般明媚的笑容晃了眼,他方才一直就在包厢外盯着。听见她的话,心中又怜惜但又莫名开始悸动。
若是这些日子的她,都是伪装成乖顺的模样,那么今日这般真实的她,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吗?
思绪却被话语打断,“陆枭,这条路是条死胡同,你这儿可有生路给我走。”她的声音那般柔软,但眼神中却明白得写着利用二字。
她在利用他,他有些生气,气得是她居然都不肯掩饰铺垫一下想要利用的意图。但莫名又有些开心,我的大小姐,你总算是无路可走了。
陆枭的神色变化被虞薇蕊收入眼中,她低下头,又是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与他兴奋的眼神错开。
果然,她从来就这样,坦然的利用身边人的爱意。
陆枭用粗糙的大掌钳制住她的下巴,强硬地逼她看向自己,他要好好看清眼前的女人,眼中到底是什么,是利用,是害怕?或者哪怕有那一丝的依赖和爱意。
“痛。”她眼中带着委屈,一滴泪滴在了陆枭手上,他好像被灼伤一样松开手。
陆枭自嘲地笑了笑。
“要不然我们与他们玩个游戏?”陆枭又恢复到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游戏?
夜黑风高自然是玩游戏的好时候。
“你去那边看看!”白家领队和前来的官兵一阵耳语。
那官爷眉头皱起,“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要是上头责怪下来,让我们怎么交代?”
“那是几个小女子,应该是跑不远的。”
瞬时间,火把照亮了乡间小道,白益安也在外指挥着。
该死,人若是在他手上溜走了,那后果,他不敢想……在微冷的夜色中,他的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该如何是好?
“公爹,你们在寻何人?这么大的阵仗。”
白益安在看见虞薇蕊几人时瞳孔骤缩,强压着怒气,“你们大晚上的去何处了?”
“村子那边有集市,王婶带我们去看了看。”她摇了摇手上的手链,似乎很是欢喜。
这一番寻人之旅就这样潦草退场了,各位官爷也是心中余怒未消,说了虞薇蕊几句,见她一脸害怕但还是努力道歉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肠,转头看白益安更是不耐,“往后搞清楚再报官!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白家赔了不少银两,才平息下各位官爷的怒火。
白益安正是心头憋气,就看见虞薇蕊在窗口微笑,嘴唇嗡动,“呵,蠢货!”
该死的贱人!“严加看管,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守卫自然是有口难言的,他们怎么会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看不住呢?
自然是因为有了变数,但这件事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揭过了。
直到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类似的事情反复发生了几次之后,白益安要是再看不出蹊跷来,便是真的蠢货了。
是他小瞧了这虞家姑娘,“虞大小姐,很有本事嘛!我这边恨不得将人都守在了你的房前,你还是有自如进出的法子。只希望你在那边还能如愿自救。”
不过,白益安今日心情不错,因为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还好路途不长,他今日便能将这烫手山芋交给陆家了。
“我爹说过,每日溜一下狗,有助于舒缓心情!”
这连日来的精神折磨让白家大爷的情绪经不起一点刺激,正当气急之时,陆家的旗帜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来接这祖宗的人总算是来了,白益安放下心来,却见来人有些眼生,“慢着,你是何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们陆家的事难不成都要同你交代,白老爷,你可要清楚你的身份!”那个小厮打扮的男子,脸上却是一副上位者的表情。
白益安回头给了管家一个眼神,来了几人想将这小厮制住,这人却会点拳脚功夫,一时间两边成对恃之势。
就在紧要关头,一个面熟的人出现了,是陆家的老管家,他带着几个打手模样的人,瞬间将那小厮控制住。
又转头和白家大爷见了礼,“家中出了乱子,爷叫我来接货,白老爷可带来了?”
白益安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对了暗号后将虞薇蕊交了过去,还不住叮嘱着她似乎有帮凶,为人狡猾一类。
陆家的人马慢慢走远,白益安却觉得心中愈发不安,这一遭顺的有些奇怪,似乎是故意在扰乱他的视线。
想着他赶紧叫了心腹前去跟着。
“奴才眼见着,那队伍进了陆家,错不了的。”心腹这话才将白益安心中那点不安慢慢打散。
原本被捆着的虞薇蕊已经将绳结打开,撩起了车帘,映入眼帘的便是奢华到有些夸张的主院,她蹙了蹙眉。
“都是吓唬人用的。”
“你跟我解释这个干什么?”
陆枭一时语塞。
“我现在是该叫你陆将军还是陆家三少呀?”
虞薇蕊向来是聪明的,自然知道这游戏的关键之处就在于帮她的这个人,最好是陆家的人。她原先以为陆枭的姓氏是个巧合,如今看来,分明就是局中人。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陆枭。”
“陆枭,你真让我惊喜啊!那眼前这条路便是你为我寻的生路吗?”
虞薇蕊之前是没听过陆枭这个人的,陆家对外只说有两个儿子,传闻中还有一个身体羸弱的儿子一直养在郊外庄子上,可与眼前陆枭这幅精神熠熠的模样分明对不上号。
“你就当做,这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黄泉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