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气息撩拨着耳廓,脸侧的肌肤也好似被炙烤着,江晚星身体敏感,忍不住偏过头,“好了,出去。”
目光扫过他红透的耳尖,凌危满意地弯起眼睛,“遵命,宝贝。”
然后以胜利者的姿态大摇大摆地出了病房。
他故意没关门,江晚星也不介意他听墙角,走到床边朝沈知珩道,“对不起沈教授。”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凌危不爽的声音,“跟他道什么歉?他就是自找的。”
江晚星没搭理他。
沈知珩却道,“没事晚星,这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怪凌先生。凌先生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他说得也没错,确实是我自己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来,这才导致骨裂的位置错位了。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毕竟又耽误了研发进度。”
凌危冷嗤,“装什么白莲花。”
“不管怎样这两次的事我都要负很大的责任。”江晚星诚恳道,“但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会管好他,保证不会让他再来骚扰你。”
听到江晚星说会管他,凌危刚高兴一秒,下一秒又气笑了,“三更半夜把我男朋友叫到医院,这他妈到底谁骚扰谁啊?”
江晚星实在受不了他的聒噪,“你闭嘴!”
怕江晚星生气,凌危后面都忍了。
等人聊完一出来,他立马拉着江晚星去处理伤口。
医院需要安静,又是深夜,江晚星不想打扰别人,便任由他一直牵着。
直到出了大楼,走到花园连廊,才挣脱他的手,“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
“别怎样?”凌危做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不让我牵手?”
“别跟我装傻。”江晚星睨他。
他拖着语调“哦”了一声,“那就是可以牵手。”
说着他又去拉江晚星的手,江晚星先他一步避开,“别东拉西扯,我说的是以后不准再找沈教授麻烦。”
关于这个,江晚星真的很生气。
他没想到凌危醋劲儿这么大,第一次见面,就把沈知珩手指给掐骨裂了。第二次见面,直接就要废了人家的手。
这要是再让凌危见到沈知珩,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事。
其实这事也怪他太谨慎,沈知珩的手本来已经消肿,前几天医生就通知可以出院了,但他不放心,让沈知珩多住了几天。原本定在明天出院,他都安排好乔遇来接人了,结果沈知珩意外摔了一跤,未愈合的指骨又发生了错位。
凌危来的时候,医生刚刚给沈知珩重新做了复位,还专门叮嘱一定要保护好伤处,要是再错位就只能手术了。结果他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就看见凌危又要伤害沈知珩。
那一刻江晚星是真的很生气。哪怕他现在情绪已经平复,但看着凌危那副不着调的模样,依旧有些邪火。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宝贝,你规矩可真多。”
“你答不答应?不答应现在就可以走。”江晚星眸光冰冷,抬手指着医院门口。
“好了。”凌危弯起眼睛拉下他手,“我答应你,只要他识相,离你远点儿,我保证不揍他。”
江晚星闭了闭眼,“凌危,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态升级。沈教授是我请来做研发的,这是工作,必然会有接触。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以前是师生,如今是合作伙伴,压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凌危笑了,“宝贝,以你的智商,看不出他是故意的?”
江晚星瞪他,“你别动不动就男朋友宝贝地叫,肉不肉麻?”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只是小指骨裂,又不是手断了脚断了腰断了,这他妈也能摔跤?”
“凌危,意外来的时候,不会管你是不是好手好脚四肢健全!”
江晚星直视他,眼中情绪翻涌。
凌危怔了一瞬,他没想到江晚星会这么激动。
但这种激动明显不是因为他揣测沈知珩,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具体是什么,他看不透,只隐隐觉得那双漂亮冷淡的霜灰色瞳孔里蒙上了一层恐惧。
微不可察的心疼和担忧悄然攀上心头,凌危无所察觉,只隐隐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不再跟他争论,淡淡“啧”了一声,半夸赞半埋怨道,“我们江大总裁——还真是迷人不自知。”
“……”
凌危语调一懒散,江晚星也放松下来,“是你醋劲太大,看谁都是情敌。”
凌危挑了挑眉,“那确实。我看你的秘书也挺不爽的,怎么办呢?”
“你说怎么办?”
“把他开了,我来给你当秘书。不论衣食住行还是工作生活,都可以面面俱到无微不至,下得了厨房也上得了床,体力还很好,保证给你超值的服务体验。”
他越说越不正经,“关键还免费,一分钱不要,只接受肉偿。怎么样?江总考虑一下?”
“神经。”江晚星白他一眼,“我看你还不爽呢,有什么高见吗?”
凌危笑得痞里痞气,朝他迈近两步,“我的建议是……”
他低头直视江晚星眼睛,“——睡我,就爽了。”
江晚星一把将人推开,“别他妈跟我发骚!”
他被撩拨得心潮翻涌,语速都快了许多。
凌危被推得懒洋洋后退几步,“这怎么能叫发骚呢?这是我对江总的生理性喜欢。”
“……”
江晚星本来就天天加班,又来医院折腾这一遭,很是疲累。现在心跳一快,他更觉双脚发软,没搭理凌危,直接坐在了连廊下的长椅上。
他摸出烟盒,咬了支烟进嘴里。
下一秒,凌危点燃打火机,凑了过去。
江晚星看他一眼,然后点烟。
强烈的击喉感伴随着浓烈的尼古丁,刺激着江晚星的每一根神经。
他好像越来越依赖这款烟了,特别是想凌危的时候。不论是想他的人,还是想他的身体。
就在他吐着烟雾出神的时候,凌危在他身旁坐下,随手拿过他手里的烟盒。
他回过神,“又拿我烟?”
“看你抽,烟瘾犯了。”
“你没烟吗?你又抽不惯这个。”
“这包抽完应该就习惯了。”凌危叼着烟点火。
江晚星:“……”
江晚星:“其实你没必要习惯这个,这款烟容易成瘾。”
“我知道。”凌危长臂一展,随意放在江晚星身后的椅背,看起来就像把人拥在怀里一般。
江晚星没有抗拒,只是数落道,“知道你还抽。”
“可谁让我喜欢呢?”凌危朝他弯起眼睛,“喜欢你,就想喜欢你喜欢的一切。”
江晚星微怔。
他看着昏暗路灯下那双漆黑的、一向擅于伪装的眼睛,和前世凌危眼中的深情越来越接近了。
凌危喜欢他,没有撒谎。
但那双眼睛里的情意还不够纯粹,隐隐透着征服欲。
江晚星不语,移开视线吸了一口烟。
凌危翘着二郎腿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江晚星,我在跟你表白诶。你这什么反应?”
“我该什么反应?我没反应也不妨碍你到处跟人说我是你男朋友,一口一个宝贝地叫。”
凌危挑了挑笑眉,“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不该只跟沈知珩说,我应该——到处去说。”
他故意加重最后几个字的语调。
“这样说不定就会产生皮格马利翁效应,真把你变成我男朋友。”
“变成你男朋友……”江晚星喃喃,随后看向他,“然后呢?”
然后?
凌危怔住。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头上,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的目的是玩玩江晚星,当然没有然后。
难不成要他说,然后和他做.爱,操腻了就甩了他?
那江晚星可能会给他一巴掌,然后喊他滚。
“怎么不说话?没想过?”
凌危话锋一转,“那你想过吗?”
“我想过。”
“怎么想的?”
“我想你会迫不及待和我做.爱,做腻了就一脚踹了我。然后以一个征服者的姿态对我说‘江晚星,你也不过如此’。”江晚星看着他,目光认真又锐利,几乎洞穿了他的灵魂。
凌危夹烟的手莫名有些抖,他匆匆吸了一口烟,故作镇定地吐出烟雾。
调整好后,朝江晚星笑笑,“江总可真会开玩笑。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
他贴近江晚星,“我确实迫不及待想和你做.爱。没见到你的这十天,我没有哪一刻不想。”
灼热气息激得江晚星颈间薄白的肌肤开始泛红,男人直白的**就这样毫不掩饰地向他展露出来。
他喉结艰涩地滑动,满脑子都是前世凌危把他压在各种地方疯狂做.爱的场景。他觉得有些热,想要往旁边挪开一些,滚烫有力的大手一把扣住他肩膀,将他摁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你也想,对吗?”凌危沉声蛊惑。
即使隔着西装和衬衣,江晚星也觉得男人的体温烫人,烫得他热意翻涌,坐立难安。
几乎没有思考就立马否认,“我不想!”
“是吗?”凌危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耳廓和脖颈,大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他略显单薄的肩头,“可你的身体明明在告诉我,你渴望我,想要我。”
“放开!”江晚星抖了抖肩膀,无果,夹着烟的手又打算去扒开摁在肩头的大手,却被凌危同样夹着烟的另只手扼住手腕。
“江晚星,你心虚什么?”他语调随意又散漫,还带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没心虚。”
“没心虚你动什么?不就是陪我坐会儿,我又不是洪水猛兽,既不会吃了你,也不会在这里把你强上了,至于这样避我如蛇蝎?”
江晚星百口莫辩,过了会儿,“……你这样我不舒服。”
摁在肩膀的大手顺势下滑,将他的臂弯和腰一齐扣住,“这样呢?舒服吗?”
“凌危,”江晚星有些无奈地唤他,“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公共场合,你这样抱着我像什么样子?”
凌危象征性地看了看四周,“夜深人静,连个鬼影都没有,怕什么?”
“……那就坐一会儿。”
“嗯,就坐一会儿。我保证不动手动脚,心跳别这么快。”凌危夹烟的手从一开始就故意掐在他脉搏处,所有谎言和借口都无所遁形。
江晚星被看了个彻底。
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只有和凌危保持距离,他才能像他清冷的外表那样冷静理智。
一旦靠近,或者有任何肢体接触,前世无数次翻云覆雨形成的身体记忆,便会瞬间让他潮热腿软,本能地渴望凌危的触碰。
“……你放开我手,我要抽烟。”
凌危知道这是他的借口,但他已经清楚江晚星对他有反应,便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一支烟抽完,江晚星道,“坐了这么久了,我该回家了。”
“急什么?”凌危拿过他手里的烟蒂,和自己指间的烟蒂一齐摁灭,随手投进垃圾桶。
“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也是啊。”
“我精力哪能跟你比?”江晚星终于敢看他一眼。
凌危微眯眼眸,眸光突然变得审视起来,“你怎么对我这么了解?连精力这种私密的事都知道?”
江晚星又匆忙避开他视线,“我说的是正经意义上的精力,不是指别的什么精力。”
“什么别的精力?说清楚。”
“你明知故问。”
“我真不懂。”
“……床上的精力。”
凌危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过我也没以为是床上的精力啊,宝贝,你在乱想什么?”
“别叫我宝贝。”
“那叫你什么?”
“名字。”
凌危啧啧摇头,“江晚星?我早就说过了,谁都可以这样叫你,我跟别人可不一样。何况这太生分了,根本没法显示出我们亲密的关系。”
“晚星?沈知珩就这么叫你,我一听这俩字,就想弄死他。”
“……”
“诶?”他突然灵机一动,“你爸怎么叫你?有没有小名什么的?”
“没有小名,他叫我……”江晚星犹豫了会儿,才低声道,“——阿星。”
“阿星……”凌危舌尖轻柔又暧昧地缠绕着这两个字,随后才缓缓吐出。
砰!
江晚星心脏重重跳了一下,随后开始疯狂跳动。
这声情意绵绵的“阿星”,跟前世凌危和他缠绵时唤得一模一样。
“阿星……”凌危又唤了一遍。
呼吸已经彻底乱了,偏偏扣在腰上的大手存在感又很强,江晚星趁他不备,猛地起身。
“我该走了,”他语调急促又僵硬,“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说完他快步出了连廊,逃也似地朝医院门口走去。
看着美人慌乱逃离他的样子,凌危笑了,闲闲起身朝那道融于夜色的身影,“注意伤口别沾水,明天见,阿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