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他[重生]》
文/无形道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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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山山顶。
夕阳西下,云霞漫天,连晚风似乎都染上了醉人的橘红,随着指间游刃有余的画笔,一缕一缕将晚霞揉进了画里。
和浓墨重彩的晚霞不同,江晚星一身素白形销骨立,迎风立在崖边画得痴迷,也有些恍惚。
今天是七夕,也是他和凌危结婚九周年的纪念日。
要不是凌危提起,他都快忘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地活了这么久了。
落日入海,余晖散尽,最后一笔在夜幕中落下,画作已成。
冷白修长的手指搁下画笔,朦胧夜色中,江晚星看向正在给帐篷挂小夜灯的凌危,忽然觉得这九年真漫长。
漫长得好似过完了一生,再没什么值得留恋了。
他收回视线望向茫茫夜空,方才还绚烂的晚霞,此刻已经完全被无边的黑夜吞噬,连定格在画里的橘红和铺了满地的玫瑰也失了颜色。
夜色压抑,江晚星不喜欢,却也觉得无所谓了。
所以当他失神踩空,身体飞速下坠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觉解脱。
都说人在死前会快速回顾自己的一生,没想到竟是真的。
尽管他觉得这一生糟透了,没什么好回顾的,此刻脑海里的画面也像倍速播放的电影。
他想起疼爱他的父母,没有保护好的弟弟,以及背叛他的爱人。
还有,九年前的那个雪夜——
风月场里凌危浑身是血,踩着满地哀嚎的众人走到衣不蔽体的江晚星面前,他长臂一伸,吊儿郎当勾起笑脸,“阿星,跟我走吧。”
当时的江晚星清冷矜贵,风华无双,却接连遭遇江家破产,父亲离世,爱人背叛。
他心如死灰地想,被一个男人玩,总比被一群男人玩好,便握住了凌危血淋淋的手。
那晚的雪很大,很多细节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离开时身上裹着凌危满是血腥气的大衣,视线里是凌危落满飞雪的肩头。
男人稳稳抱着他,走得很慢很慢。每走一步,都在雪地里留下一个深深的红脚印。
作为凌氏资本掌权人,凌危作风凌厉手腕狠辣,却是出了名的风流浪荡男女不忌,睡过的人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江晚星深知,这样一个浪荡子纠缠了他几个月,如今又拼了命地救他,不过是跟其他人一样,也想玩玩他这具漂亮皮囊罢了。
所以他冷漠地看着那些被鲜血染红的脚印,任由凌危将他抱上车,抱进门。
之后就如他猜测的那样,他们天天做.爱,不分昼夜地做。很长一段时间里,江晚星的生活和身体都被凌危完完全全占据,没有一丝空隙去想那些糟糕的过去。
本以为凌危玩腻了就会将他一脚踹开,他也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可他等了半年,等来的却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就这样,他成了金尊玉贵的凌夫人,被凌危悉心养了九年。
这九年里,凌危学赏画,学厨艺,学心理,对他体贴周到无微不至,记得他所有的喜好,还有那些他从不在意的纪念日,把每一天都过得温馨浪漫,充满希望。
但江晚星不开心。
从他失去一切的那天开始,他好像就病了。他被困在一座无人的孤岛,心脏犹如一潭死水,对外界的感知逐渐模糊。不哭不笑,不会疼,也不会爱。
可即使面对这样的他,凌危也很有耐心。当然有时也会被他激怒,但他不会跟他发脾气,只会在床上狠狠惩罚他。一边发狠一边疼惜地亲吻他后颈,与那些重得让人几乎承受不住的力道相反,他的声音很卑微,几近乞求般低喃,“阿星,疼还是爽,你哭也好叫也好都可以。你别不说话,这样我很害怕。”
可无论凌危怎样折腾,他都毫无回应,宁愿咬破嘴唇,也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记忆中这样的夜晚不在少数,每次江晚星醒来都觉得身体好像被拆成了许多零件,怎么拼都拼不起来,只能躺在床上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有时候折腾狠了凌危也会放过他,一个人倚在楼下那棵蓝花楹下抽烟,一抽就是一整夜。
但无论夜里如何,第二天他又会挂上笑脸,无事发生一般继续经营这段没有回应的婚姻。他时常一边贴心地喂不肯吃饭的江晚星喝汤,一边吊儿郎当地调笑,“有生之年要是能得阿星赏我个笑脸,就是让我去死也甘愿。”
这些年,凌危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情深之至。包括缠绵过后,将他拥在怀里黏黏糊糊诉说爱意。
江晚星看在眼里,却从不相信。
他一直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凌危费尽心思才得到的洋娃娃,他喜欢他,会精心装扮他,梳理他,会给他买漂亮衣服,昂贵首饰,会在他身上疯狂发泄**,也会温柔地抱着他睡觉,带他游山玩水,出入各种场合。
但洋娃娃始终是洋娃娃,再漂亮精致,再爱不释手,得到的时候付出的代价再大,也不过是一个玩具。
是玩具,就终有腻味的一天。
只是他比较好玩,也经得住玩,所以凌危才会玩了九年还不腻。
可人生何止九年?一个人的热情再浓烈也终究会散尽,到那时等待他的不是背叛就是抛弃,那么以后这一生要怎么办呢?
经历了爱人的背叛,江晚星虽然心如死灰,却也深知自己已经被凌危养得身娇肉贵,在经年累月的悉心呵护里,他也早已对凌危产生了极重的生理依赖。
一个习惯的养成只需二十一天,而他们朝夕相处极尽缠绵整整九年,要是同样的经历再来一次,到时要他如何戒断?
他不敢想。
所以结束在这里也挺好的,起码他不用等了。
无论凌危是不是玩他,会不会玩腻,他都不用再等那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了。
好累。
终于可以休息了。
耳畔风声猎猎,江晚星缓缓闭上双眼。
“阿星!阿星——”
令人心惊的嘶喊破风而来,江晚星猛地睁眼,借着山顶夜灯的微光,他看到凌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江晚星脑子“嗡”地一声,随即重重坠入山谷。
五脏六腑瞬间爆裂,浓重的血腥气从胸腔往喉咙上涌,他又想起雪夜里那件裹在身上的染血大衣,想喊一声凌危,张开嘴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只听到不远处传来重物砸落的声音。
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滞后的剧痛和强烈的窒息袭来,他指尖艰难地动了动,最终无力地闭上了眼。
死亡来临的这一刻,江晚星才惊觉凌危是爱他的,他不是一个只能等待玩腻后被抛弃的玩具,也并非一无所有。
江晚星后悔至极,回想这九年里的日日夜夜,他和凌危做尽了床笫之事,可他却连一个笑脸都欠奉。
他真的很想跟凌危说一声对不起,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江晚星死了。
带着莫大的遗憾和最爱他的人,死在了漆黑的山谷。
终年三十二岁。
***
再睁眼,江晚星回到二十二岁。
全城轰动的订婚礼上,未婚夫正捧着玫瑰朝他单膝下跪。
疼痛和窒息瞬间抽离,碎裂的胸腔重新灌进空气,连死寂的心脏也突然恢复跳动,一声一声怦然有力,震动着江晚星的耳膜。
他一袭高定玉骨冰姿,立在舞台正中的水晶吊灯下,悲伤又茫然地环顾四周。
宴会厅里宾朋满座,早已去世的父亲和生死不明的弟弟正坐在主位,满眼祝福地看着他。
是梦吗?
他下意识掐住手腕不存在的旧伤。
很疼。
不是梦。
“晚星,你愿意......嫁给我吗?”跟前响起裴之焕紧张又兴奋的声音。
温文尔雅的男人手心有些出汗,紧了紧手里的捧花,又挺直脊背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圆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斯文端方,足以配得上眼前这朵千万人求而不得的高岭之花。
可江晚星视若无睹,视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兀自望向对面大厦的幕墙屏。
看着巨幕里一贯笑眼弯弯的凌危,红了眼眶。
他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但他清楚地知道他重生了,重生到和裴之焕订婚的那天。
这一世,江家还没破产,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和凌危,也来得及……
“晚星,晚星?”
裴之焕捧着花,期待地唤了他好一阵,江晚星才收回视线,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然后转身就走。
满场哗然,快门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裴之焕脸色涨红,正要追上去拉住人,江绍礼从主位站起来,从容镇定道,“诸位稍安勿躁,我儿向来持正知礼,从不出言无状,他今日作为一定事出有因。”
说着他看了一眼台上颜面尽失的裴之焕,又看了看同样坐在主桌脸色比锅底还黑的裴家父母,“这件事我一定会了解清楚,给裴家一个交代。很抱歉,订婚宴恐怕无法继续了,改日再请诸位相聚。”
儿子被当众羞辱,裴弘远怒火中烧,可江绍礼说话滴水不漏又向来重诺,众目睽睽,他也不好发作。
毕竟企业家里也是有鄙视链的,虽然裴江两家家世相当,可江家是干实业起家的,实业家是实体经济发展的商业领袖,责任大地位高。而他裴家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娱乐企业,赚钱倒是快,但也在背地里遭人议论钱来得不正经,上不得台面。
别看今天到场的宾客众多,且个个场面话说得漂亮,但这些人打心底都觉得江晚星不仅容貌绝色还是天才画家,从小被江家捧在手心里长大,是矜贵无双的天之骄子。
而他的儿子虽然也是身高腿长品貌兼备,可一站在江晚星身边就显得逊色不少,这桩婚事怎么看都是他裴家高攀了。
要是真闹起来,他裴家怕是不仅找不回脸面,还会成为众矢之的。
几番斟酌之下,裴弘远恨恨吐出一口浊气,黑着脸和台上干站着的裴之焕对视一眼,便携夫人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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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家宴,裴佑领着时津向裴寂洲介绍,“小叔,这是我男朋友。”
时津礼貌拘谨,“小叔好。”
裴寂洲抬眼看他,深潭般的黑眸欲潮翻涌。时津莫名心慌,连忙垂下了眼。
本以为再无交集,岂料男人频频试探多番引诱,时津避无可避只好跟他划清界限,“您是阿佑的长辈,而我是阿佑的男朋友。”
裴寂洲将他逼至墙角,指腹摩挲他柔软唇瓣,不甚在意地反问,“那又怎样?”
时津偏头躲开,“请您自重!”
裴寂洲轻笑一声,欺至他耳边,“怕什么?和长辈偷情又不犯法。”
后来裴佑决策失误,集团背负巨债面临破产,不得已上门求助,“小叔开开门,是我。”
落地窗前,时津想逃。男人狠狠掐着他汗湿的软腰,恶劣亲吻他满是红痕的后颈,“大声点,他听不见。”
时津快哭了,大骂他变态。
裴寂洲笑,“小三当够了想讨个名分,津津不肯,那我只好让人捉奸在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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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