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行人三三两两,微冷的空气中浮动着清浅的梨花香,轻柔地拂过窗边人的面庞。
他单手托腮,眼帘轻闭,仿佛陷在沉思中。
只有林涉自己才知道,他已进入了一段离奇的梦境。
在梦中,他看到了自己。可那人又不是自己。
那是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袭血红色的官服衬得他的脸白得过分,仿佛没有一丝血色。可他的双眸却幽深如谭底,引人沉溺。
这难道便是......世琛?
更令他诧异的,却是他腰间悬挂着的一枚令牌。
那是一枚精玄铁铸成的令牌,散发着森森寒意。
上面则刻着八个字——“万鬼俯首号令群魔”。
是临洮镇那枚令牌?
怎会和世琛扯上关系!
他忙凑近过去,想要看得更仔细。
却被一道声音骤然从梦境中拉扯出来——
“来咯——几位客人,这边坐!”
梦中的场景逐渐褪去,明媚的阳光洒在身旁,带来些许暖意。浅淡的梨花香涌入鼻腔,林涉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窗外大片大片盛放的梨花。连绵十里,不可谓不壮观。
他如今所在便是昔日庆朝的旧都,如今叫做故安城。百年时间过后,它虽已不再是都城,却繁荣如旧。
来故安城之前,他先去见了临洮县长。令牌一事被解决后,临洮县便不再有怪事发生。不过关于这枚令牌本身,县长却依旧毫无头绪。只告诉他对那古楼感兴趣的人很多,若想查清令牌之事,务必尽快。
为此,他连夜行至故安城。旅途困顿,进城后他便来到一家茶楼小憩片刻。
临近辰时,茶楼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许是店内没有其他空位,店小二引着三个人走来,客客气气地问道:“客官,打扰了。店里位置不够,可以拼个桌吗?”
林涉并不介意,收了收桌上的东西,便道:“无妨,你们请便。”
“多谢。”他们道了谢,便围着木桌坐下。林涉抿了口茶水,默默观察起那三人。
为首的人是一名强壮的青年人,举手投足间皆是豪迈之气,端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他身旁的另一人则不同,他身形瘦削,好似不喜言语,只垂着头默默饮茶。
最令林涉好奇的却是第三人。那是一名身着黑衣的年轻人,一头乌发高高束起,怀中抱着一柄麻布包裹着的长剑,闭目养神着。他身姿笔挺,应当出身良好。只是看上去似乎与另外二人并不相熟,不知为何竟与他们同行。
为首的那名青年人率先开口套起近乎:“小哥,打扰了。我是张德,他叫李全,这位叫既明。我们三人在城中做点小生意,幸会幸会。”
林涉便也拱手道:“幸会,在下林涉,是一名修道者。”
闻言,那张德似乎有些惊讶,压低了声音道:“修道者?难道你也是为那古楼而来?”
林涉饮茶的动作顿了顿。“古楼?”
“正是。现下人人都说,那古楼曾属于一个厉害的大人物,楼中满是奇珍异宝。只是相传这古楼入口极为难寻,更重要的还是里面邪气得很。而修道者则最擅长应付那些邪门东西,现下进城的修道者,十有**都是为去那古楼一探究竟。”张德低声道,“实不相瞒,我们三人此番也是要去那古楼。古楼入口的所在我们已经打听到了,眼下便只缺一名修道者同行,若不嫌弃,我们几人搭伙同行如何?”
林涉了然。要进古楼,入口的信息不可或缺,眼下直接有人把它送上门来,自己哪有拒绝的道理。便当即道:“这自然好。只是,不知诸位是否有商议过出发时间?”
那人面上一喜,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尚未。眼下城中人流纷杂,想必不少人都蠢蠢欲动了,我们越早出发便越好。要我说,干脆定在今晚如何?”
林涉略一思索,确是如此。便道:“自然可以。那便一言为定,今晚亥时,茶楼下见。”
另外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没人提出异议,此事便算定了下来。
当日夜,亥时,故安城郊。
月黑风高,阴风阵阵。满是杂草的密林中,几道人影正快速穿行着。
为首的男子拿着一张图纸,一边辨认着方向,一边谨慎地前行。
“就在这附近了!”李全直起身,老练地分析起四周的环境,随后便与身旁的张德说了些什么。随后,他又指出了几个方位,张德点点头,便过去挨个探查起来。
林涉一身黑袍,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等待,心中暗忖:这做派,不像是商人,反倒更像一伙盗墓贼。
他又侧眸扫了一眼身侧那道抱臂站立的人影。至于这个,看着像是从富贵人家溜出来的少爷,会点耍枪弄剑,却不会屈尊干粗活的主。
那么,他究竟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让张德李全二人拉拢他同行?
“在这!”张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林涉抬眼,便见他站在前方不远处向他们招手。他的身后,是一个被枯枝败叶掩藏着的洞口。
果然是专业的。林涉勾了勾嘴角,便抬脚走了过去。
几人低头,依次钻进那有些低矮的洞口中。
冷风裹挟着灰尘扑面而来,林涉掩住口鼻。洞穴内一片漆黑,他掐了个咒诀,一簇火苗便自他指尖窜起,照亮了四周。
看清环境的瞬间,几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