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找东西的那天。那天去你那，只是觉得那位伊莉丝身上的灵力很熟悉，我没发现那是小梦的灵力，这几年她的灵力变了很多。后来我又去了疗愈所，正好撞见她在你那。”
“呵…然后呢，我刚刚从郊外的小木屋那里回来，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谨言神色有些疲惫。
“我最近…查看观测石太频繁，晚舟和溪亭，我的两个学生，好奇我观测的人是谁，做了蠢事。我发现观测石状态不对立刻赶了过去，没想到还有一个人的灵力和我一同出现。割断锁灵绳后，那股灵力想伤害晚舟和溪亭，我不想与她为敌，确认小梦生命无忧，我就带着晚舟和溪亭回了西风堡。”
“然后呢？你那两位好学生，你是如何处理的？”
“……正在关禁闭。”
佐佐木重重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了桌面，酒水飞溅，落在宁谨言的手背。
佐佐木这才第一次看向宁谨言，黑色的眸子满是怒意。
“小梦差一点就死了，连带着伊莉丝和不知道在哪里的契约灵兽也会死！惩罚只是关禁闭？！”
宁谨言脸上晦涩的表情让佐佐木冷静了下来，她将自己的酒杯倒满。
“算了，这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不知者不罪嘛，这个道理我不是不懂，我最想问的问题也不是这个。”
佐佐木一口将酒杯中的酒喝尽。
“我最想问的是，你知道小梦在等你，为什么不出现？——但现在答案不重要了。”
佐佐木站起身，将几枚硬币扣在桌面上，她盯着宁谨言的眼睛，语气冷峻。
“你不要出现在小梦面前了，这对她毫无益处。我们还是朋友，但你不要在她在的时候来疗愈所。”
说完，佐佐木快速离开了酒馆，宁谨言眉头一动，立刻追了出去，在雨夜的街道上抓住了佐佐木的手臂。
“阳子！等一下！”
佐佐木没有挣脱，只是安静地看着宁谨言。
“我没想到小梦能活下来，无论她是否修炼灵力，最迟在她十六岁的时候，都会…我想过很多办法，但我无计可施。”
佐佐木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她知道宁谨言没说完，她让自己耐着性子保持安静。
“我很高兴她靠自己活下来了，但她一定也知道了很多事情。我…我不敢见她，如果她问起她妈妈的事情，我…”
宁谨言没有用灵力屏蔽雨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留下。
“我要怎么告诉她，我的姐姐，她的妈妈，留下的遗言是，「我要是没有让她诞生就好了…」”
佐佐木眼角动了动，她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下，声音很是干涩。
“骗人不会吗？不说不行吗？”
宁谨言苦笑。
“你和她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那是能用沉默糊弄的孩子吗？那是能用谎言欺骗的孩子吗？”
佐佐木无言以对。
“听着，我来见你不是为了原谅，是有重要的事情。”
宁谨言松开佐佐木的手臂，从灵戒中拿出两块裂开的玉石。
“我的观测石和晚舟复制的观测石都被破坏了，我无法随时知道小梦是否是安全的，我很担心。你是小梦的治疗师，你有理由让她待在疗愈所。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停留在那个无名村，但那里马上就会发生很危险的事情，她不能留在那里。”
宁谨言神色严肃，佐佐木心里一突。
“那个叫伊莱娜的女人很危险，她有可能会伤害小梦。”
*****
无名村中心广场
平日里，无名村的村民们每晚都会在这里聚会，即使下雨也不例外。
但今天这里很安静，宽阔的圆形广场空空荡荡，只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广场正中央，江宁梦坐在她凝聚的冰块上。她没有用灵力屏蔽雨水，黑发早已湿透，她埋着头，双眼盯着地面。
她眨眼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
两只带着暖意的手从后方贴在了她的脸上，江宁梦没有动作。手的主人一向不在意她的冷暴力，手掌划向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地拉着她的身体向后。
身体笼罩在有些凉的灵力中，屏蔽了雨水。衣物变得干爽，头发也不再湿润，头和背部靠在了柔软的地方，江宁梦微微仰头，对上了浅绿色的眸子。
“淋雨可不是好习惯，会生病的。”
责备的话从这个人口中讲出来，感受不到一点指责。江宁梦低下头，看着前方。
“只是在想事情。”
“那你想明白了吗？”
“明白了一部分。”
“有一些问题，也许我可以解答，你要问问我吗？”
“什么问题都行吗？”
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
“这可说不定呢。”
温暖的手在整理她的头发，不时划过脖颈，带来一丝奇妙的凉意。
“那…伊莱娜，为什么今天村民们没有在这里聚会？”
“因为你说想安静一会儿，又选了个这个地方，我告诉大家，今天聚会取消了。”
江宁梦点了点头。
“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创造「幽鬼」的传说吗？”
整理发丝的手微微一顿。
“没想到你会发现，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发现的吗？”
“我委托「西风贸易」去调查「幽鬼」，她们查不到特别具体的情报，给了我很多非常模糊的信息。但罗莎很擅长从纷杂的信息中抽离关键，我也一样。我们一起分析了两个多月的调查结果，得到了一个结论…”
放在头顶的手不知何时移动到了颈侧，江宁梦继续说道：
“不是因为「幽鬼」原本存在我们才找到了那些信息，而是因为我们去调查「幽鬼」，那些地方才有了那些信息。散布这个传说的，正是进行调查的西风贸易，没有任何一条消息，是在调查之前就存在的。”
江宁梦微微仰头，看着伊莱娜的眼睛。
“今天去救我的那股力量，和「幽鬼」是一样的，那是你的力量。伊莱娜，你告诉我假的传说，是不想让我继续寻找我遇到的「那个感觉」的源头吗？”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责怪，只有疑惑，伊莱娜唇角微微翘起。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聪明。”
江宁梦眉头微微一动，低下头，不再看向伊莱娜的眼睛。
“奥利总是这么说，还有伊莉丝。最近阳子偶尔也会这么说，她还想收我当学生，一起研究她的课题，小九帮我拒绝了，说我没有那个鬼时间研究什么《论灵力是如何产生的》。”
江宁梦的语气很平淡，句尾带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上扬，伊莱娜不禁笑了笑。
“是啊，小梦就是很聪明。所以听好，你的身体很特殊，优秀的灵幻师和非常擅长「透」的灵修，都能发现你的问题。在有足够多的「固件」之前，你的身体可以像灵石一样被高级灵修吸收，所以你要留意。”
“那伊莱娜也可以吸收我吗？”
伊莱娜怔了一瞬。
“怎么？你希望被我吸收吗？”
江宁梦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伊莱娜，告诉我解除「死契」的方法。”
伊莱娜有些无奈地敲了下江宁梦的脑袋。
“不行，你在想什么呢？”
“那…你来解除我身上的「死契」吧？”
“当然也不行了。”
江宁梦唇角略微向下弯了弯。
“如果我身上没有「死契」，伊莱娜也需要的话，被你吸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头顶被重重地敲了一下，江宁梦瑟缩了下。
“再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伊莉丝也不会高兴的。”
江宁梦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伊莱娜绕过了这个话题。
“好了，我想说的是，在得到「固件」之前，除了灵修，一些奇特的灵兽或者极高浓度的灵力聚合体会对你产生奇怪的吸引力，你遇到的「那个感觉」的源头，就是污染了格雷西娅的兔子朋友的东西，是很不好的东西，你要离它远点，听话，嗯？”
江宁梦点了点头，伊莱娜摸了摸江宁梦的头顶。
“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江宁梦看向地面。
“为什么我们的脚底下，有两个巨大的灵阵？”
*****
科林镇酒馆外
佐佐木听到宁谨言的话，立刻问道：
“什么意思？”
宁谨言摇头。
“具体的情况尚不明朗，那个村子…很特殊，那个叫伊莱娜的女人就是今日出现在那个小木屋的灵力的主人。”
佐佐木眉梢扬起。
“我知道她至少有灵幻师的实力，看起来她的实力更胜你一筹，听起来她很在乎小梦的性命，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不是人。”
佐佐木安静了片刻，她摇了摇头。
“我相信你，也能大概猜到你在担心什么。既然你有这个担心，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呢？如果她真的想对小梦不利，带小梦走你还是做得到的吧？我还有研究要做，回去了。啊，对了。”
佐佐木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她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宁谨言。
“拜托了，言风。千万不要对小梦说什么‘她不是人所以有可能伤害你’这样的话，你不会以为，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后，那孩子还会认为自己是个普通的人吧？”
望着佐佐木的背影，宁谨言在雨中站立良久，她看向无名村的方向，正欲前行，却感知到她的住处被什么人闯入了。
宁谨言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西风堡自己的房间，闯进的小贼已经溜走了，但她记得这个灵力。
是宁离？怪不得能在不惊动西风堡结界守卫的情况下进来，她脱离西风堡已经很久了，为什么会突然…
桌子上多了东西。
宁谨言一眼就看到了那枚灵戒。
她缓步走到桌旁，小心地拿起灵戒。这是她送给小梦的那枚灵戒没错。银白色的灵戒被保护得很好，宁谨言注入灵力，自己设置的术式还在，里面空无一物。
宁谨言深吸了口气，她打开了黑色的木盒。
浓郁的风灵力扑面而来，两株被保存良好的哀怜草躺在盒子里。
宁谨言不禁屏住了呼吸。
——她没想到江宁梦会记得。
那只是一次很随意的闲聊，江宁梦那段时间对灵草很感兴趣，偶尔会问她一些相关的问题。她也只是在给江宁梦解惑之后，随意地说了句她正在寻找哀怜草，没想到那孩子一直记得。
这是西风堡花费了许多力气都没有寻到的高阶灵草，如今有两株被放在了她的桌上。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宁谨言伸手遮住了眼睛，她站立良久后，握紧了手中的灵戒。
不行，她要马上见到那孩子。
*****
无名村，中央广场中心。
伊莱娜怔了片刻。
“你能看见吗？你的「透」虽然比伊莉丝和小九强一些，但你应该看不到的…”
江宁梦伸出右手的食指，抵在太阳穴的位置。
“今天的记忆很混乱，我…不小心做了奥利严禁我做的事情…对着脑部使用雷击…力度稍微…没控制好，记忆只找回了一部分…眼睛却能看到更多东西了…”
伊莱娜脸上一贯温柔的笑消失了，她快速绕过江宁梦，站在江宁梦前方，伸手抬起了江宁梦的头，绿色的眼眸笼罩了一层雾气，仔细端详着江宁梦的头部。
江宁梦这才发现伊莱娜没有穿平日里长穿的灰色长袍，而是穿着会客时才会穿的黑色窄身长裙。
过了许久，伊莱娜略微松了口气，随即她盯着江宁梦的眼睛。
“小梦…”
江宁梦低下头。
“对不起。”
突然的道歉让伊莱娜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蹲了下来，握住江宁梦的手。
“为什么要道歉呢？”
江宁梦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奥利为什么禁止你对着脑部使用雷电吗？”
“……很难控制，万一出现了差错，有可能变成白痴，或者…直接死掉。”
“就是这样。”
“对不起，我…我当时很奇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急躁，这不像我。”
伊莱娜凝视着江宁梦的脸，看着江宁梦困惑的脸。这种表情，在三个月前可看不到，伊莱娜的神色突然放松了些。
“契约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但有条件。”
江宁梦微微睁大眼睛。
“真的吗？”
江宁梦顿了顿，甚至主动开口解释道：
“我想解除契约，不是因为我讨厌这种联系，也不是因为我会用这个契约做什么，而是因为这个契约能做什么，伊莱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好了，不要动。”
伊莱娜的左手还握着江宁梦的手，右手移动到了江宁梦心口的位置。江宁梦能感受到的微凉的灵力涌入自己的体内。
“好了，我设置了条件，当我判定你合格了的时候，契约就会解开了。”
“什么条件？”
伊莱娜微笑。
“当我认为，即使没有这些契约，你面对危机，也想要活下去的时候。”
江宁梦嘴微微瘪了下。
“好含糊。”
“好了，下面这两个灵阵的事情，我已经告诉骑士小姐了。你当时拒绝了听故事的邀请，现在你想知道的话，就去问问她好了。”
伊莱娜顿了顿。
“那…我帮了你好大的忙，你可以也帮我一个忙吗？”
江宁梦立刻点头。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伊莱娜的右手托住江宁梦的脸，眸光流转，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格雷西亚…”
伊莱娜突然止住了，她垂下眸子，安静了片刻，抬眸浅笑着收回了覆在江宁梦脸侧的手。
“没什么，你该睡觉了。”
江宁梦的眉头拧了起来，“伊莱娜，什么叫做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你…”
伊莱娅看了眼东南方，打断了江宁梦的话。
“小梦，你一直在等的人来了，你要见她吗？”
江宁梦愣住了。
她想伸手去摸耳垂，发现手还被伊莱娜握着。
她看向伊莱娜，伊莱娜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倾听着。
被那双浅绿色的眸子注视着，心底总是很容易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这种情绪让她觉得陌生，仿佛她变得虚弱。那双眸子似乎能包容一切，很容易让人变得软弱，变得——
江宁梦避开了伊莱娜的眼睛。
她的喉咙动了动，声音细弱。
“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是吗…”
伊莱娜神色有些哀伤，她站起身，将江宁梦搂在怀里，用灵力包裹着江宁梦的身体。
“那就睡吧，醒酒后你就一直在强撑着，精神早就已经到极限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被温暖的怀抱包裹着，江宁梦闭上眼睛，立刻陷入了沉睡，伊莱娜摸了摸江宁梦的头顶。
“让我看看，离这里最近的孩子…”
下一秒，正在给佩剑做保养的瓦伦蒂娜突然被动出现在了中央广场，意识到这是伊莱娜做的后她很快冷静下来。收好佩剑，她走到广场中央，看到靠在伊莱娜怀里的江宁梦。
“伊莱娜女士，这是…”
“不用担心，她太累了，我让她睡着了。骑士小姐，你可以帮忙送她回去吗？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当然，交给我吧。”
瓦伦蒂娜小心抱起江宁梦，对着伊莱娜点头，很快离开了广场。
伊莱娜看着脚下的石砖，摇了摇头。
“这让我如何说得出口…”
那样的话语，对这孩子，也许会成为一种诅咒。
伊莱娜看向东南方，目光一沉，身影渐渐消散在广场中央。
*****
踏空而行，宁谨言已经能看见无名村矮小简陋的栅栏，她稍微降低了前行的速度。
说来惭愧，她居然生出了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
在即将进入村落范围的瞬间，一股冰冷的灵力突然扫了过来。宁谨言眉头一动，身体立刻后退，同时挥了下手，甩出了可以与这股灵力匹敌的风灵力。
无色的灵力与浅绿色的风灵力碰撞在一起，发出宛若炮击的声响！地面只是受到余波的影响，却瞬时出现了一道长有五六米，深足有一米的裂痕。
宁谨言落在了地面。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没有尘土扬起，宁谨言很容易就看到了这道裂痕对面的女人。
她的穿着不像是要动手的样子，攻击却是没有任何预警得就打了过来。宁谨言使用「透」，很容易就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
“伊莱娜女士，西风堡不是您的敌人，您这是做什么？”
伊莱娜轻笑了声。
“你知道我的事情啊，那说起来就方便多了。西风堡确实不是我的敌人，我也无意与西风堡为敌，这没有意义，不是吗？这个村子是我的东西，你的长辈没有告诉你，不要来这边吗？”
自从成为灵幻师，成为西风堡的堡主以来，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了。宁谨言缓缓吐了口气，让自己不要在意，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伊莱娜女士，我不是以西风堡的身份到这里来的，也无意侵扰您的村子，我只是想见到小梦。”
伊莱娜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宁堡主请回吧，小梦不想见到你。”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是小梦的什么人吗？”
宁谨言微微蹙眉。
“我自然是她的亲人。”
伊莱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冷了下来。
“亲人？那孩子等了你这么久，你都不肯来见她一面。现在你说，你是她的亲人吗？”
宁谨言哽住了一瞬，神色也冷了下来。
“你又是她什么人，有什么权利不让我见她？她是我姐姐的孩子，自然是我的亲人。你我都清楚这里不安全，你又为什么要将小梦留在这里？”
宁谨言向前走了一步，神色凛冽。
“你我都知道这里即将发生什么，你的身体必将陨灭，意识却可以有所依附。小梦的身体和普通灵修不同，依附起来不会有排斥反应，你——是想要抢夺小梦的身体吗？”
伊莱娜听宁谨言说完，笑了，她的笑声没有温度，透着冷意。
“和善良的孩子们相处久了，我都快忘了，像这样以恶度人，才是大多数人该有的样子。我确实有我的目的，但可惜，你猜得不对。”
伊莱娜脸上重新绽放出温暖的笑容。
“我只是百年前的一缕残魂，守护维系着我们脚下那两个灵阵的平衡，除此之外，我的存在毫无意义。但我遇到了格雷西娅，那孩子告诉我，即使是我，也能成为一个「母亲」。现在，在这种时候，我又遇到了我喜欢的孩子，这个孩子也愿意拥抱我，这是我的幸运。”
宁谨言哑然，她很快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你又不是——”
伊莱娜的神色又冷了下来。
“为什么不行？用灵力培育了她却不肯给出血液让她痛苦的人可以被称为她的母亲；明知道孩子在等却不肯见面最终引起绑架差点害死她的人可以自诩亲人；甚至连南吉城那些将她丢到山上让她自生自灭的人都可以被称之为她的亲人——”
伊莱娜向前走了一步，周身汹涌的灵力涌出。
“我，为什么不能成为她的亲人？”
宁谨言无言以对。
她无从反驳，也知道这个人不是可以用言语说服的。宁谨言抬起手，风灵力也在快速涌出。
“伊莱娜女士，请让开，我只是有话要对小梦说，不会伤害她。你的灵力不应该浪费在这种地方。”
伊莱娜笑了。
“我只是按照遗留的意识维护着灵阵和结界，至于地下的东西会不会出来，我并不在乎。这是我积蓄的力量，自然由我来决定为何而用。”
伊莱娜轻轻挥手，磅礴的灵力向前涌动。
“小梦说她已经得到答案了，宁堡主还是不要打扰孩子睡觉了。”
宁谨言伸出右手，同样磅礴的风灵力迎了上去。
这只是简单的灵力对冲，但因使用者的灵力过于庞大，两方灵力对撞，竟形成了小型漩涡，吸引着周围的一切。
在这种牵引力下，不远处做了伪装的风导车瞬间现形，风导车被牵引到漩涡附近，翻了个底朝天，车上四人发出乱七八糟的声音。
宁谨言和伊莱娜都没有移开视线，她们四目相对，都没有要收手的意思，突然，两人一同快速收了灵力。
一颗正在放映的黑色留影石，从翻倒的风导车处滚到了两人之间，那上面——
投放着江宁梦的脸。
不想断开，两章一起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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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未说出口的话（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