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宁梦的解释，顾思玖愣在原地，陆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贝塔则是快速冲到了江宁梦身前。
“姐姐不会那么做的！”
江宁梦摸了摸贝塔的灰色短发，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在那个很小的概率里。”
小姑娘很容易被哄好，跟着江宁梦重重地点头，就笑着跑回去找姐姐抱抱。陆草搂住妹妹，有些无奈地看着江宁梦。
伊莉丝也愣住了片刻，但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她盯着江宁梦，想马上询问心中所惑，但现在不合时宜，她只能忍耐了下来。
江黛在听到“大恩如大仇”五个字后，稍加思索后脸色变得很难看，情绪起伏过大以至于灵力都有些乱了，让顾思冰微微侧目，但顾思冰比较在意顾思玖的反应，没有太在意江黛的反应。
顾思玖纠结了半晌，语气有些弱。
“我还是不太理解…”
顾思冰心里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陆草拍了拍顾思玖的肩膀。
“正常人不用理解这个，不理解才好。”
说完，陆草看向大家。
“反正我们都平安出来了，这么一折腾也饿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说起来，你的猜测还没说完吧？你刚刚说了‘先说任务’，后面还有什么？”
江宁梦明显没什么胃口，见她放下了勺子，陆草开口问道，刚刚江宁梦说了“先说任务”，她很在意后面还有什么猜测。
“迷宫的目的…这么说也不准确，我一直在想，迷宫想从探索者身上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
“嗯，一开始听伊莉丝说这个迷宫的抽卡与奖品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迷宫的主人听起来不像是慈善家，既然如此，那些作为奖励的灵石灵技，是从哪里来的呢？然后我想到了那些规则。”
江黛也放下了勺子。
“是规则四？”
江宁梦点了下头。
“这条规则本身就很怪异，食人…通常情况下也不是需要用来禁止的事情吧？规则一二三现在我们理解了，规则四结合我们最近的几次遭遇，就有了一个猜测——”
江宁梦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和缓，却让众人心底都生出一股寒意。
“也许迷宫想要灵修的尸体。”
众人陷入一种不舒适的安静，打破这种安静的是一向寡言的顾思冰。
“灵修在死亡后的一段时间内，身体确实蕴含巨大的灵力，但这些灵力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消散，你的意思是，不是迷宫的主人想要灵修的尸体，而是迷宫自身想要？”
江宁梦摇了摇头。
“只是猜测，至于是谁想要，我不知道。”
贝塔突然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所以那个人的尸体才会被地面吞进去！”
陆草立刻明白了贝塔的意思，顾思玖也知道贝塔说的是什么，但她只知道贝塔说的大概是江宁梦曾经打败过的敌人，并不知道敌人是谁。顾思冰和江黛则是完全不知道贝塔在说什么。
伊莉丝愣住了片刻，有些迟钝地看向贝塔。
“贝塔…你…在说什么？”
贝塔也疑惑了。
“就是…就是那天追着我和言姐姐的那个人，我亲眼看到他的尸体被拖进了地面…伊莉丝姐姐，你…不知道吗？”
伊莉丝有些精神恍惚地低下头。看伊莉丝的样子，陆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宁梦。
“言梦，你没告诉她吗？”
那日她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伊莉丝还处于昏迷中，想来和自己一样，以为贝塔她们只是逃脱了而不是打败了一个灵念师。陆草知道那个灵念师和伊莉丝之间有仇，她以为江宁梦一定会将这件事告知伊莉丝的。
江宁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陆草伸手捂住额头。
“你这个人真是…”
“喂，晚点再说吧。她的灵力要暴走了。”
顾思冰不知何时起身走到了伊莉丝身后，她蹲下身将手放在伊莉丝后背上，神色有些凝重。
陆草也急忙起身凑了过去，伊莉丝微微低着头，身体一动不动，体内的灵力却在横冲直撞，这是一般会在升阶失败才会出现的现象。伊莉丝却只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就这样了。
“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了…”
陆草再次捂住额头，有些歉意地看向顾思冰。
“小八阁下，你有什么办法…”
伊莉丝突然动了，她伸出胳膊，抓住了江宁梦的袖子。只是做了这个简单的动作，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唇角渗出了些许鲜血。
“…小梦有办法…需要…两个人…”
陆草看了眼没什么反应的江宁梦，点了下头。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搭帐篷，贝塔，来帮忙。”
“嗯！”
顾思玖想帮忙，有些不安分地动了动身体，但又想不到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只好继续坐着。
“伊莉丝，能站起来吗？”
江宁梦站起身，低头轻声问道。伊莉丝低着头，摇了摇头。
“这样。”
江宁梦看了眼已经搭好的帐篷，弯腰用右手直接将伊莉丝扛了起来。伊莉丝没想到这种方式，低声惊呼了一声。
更没想到的是顾思玖和江黛，她们睁大眼睛看着江宁梦扛着人进入帐篷。旁边的顾思冰看着江宁梦始终垂在身侧的左手，皱紧了眉头。
*****
一进入帐篷，江宁梦将伊莉丝放在陆草帮忙搭起的简易床上。伊莉丝的发丝遮住了脸，模糊了神情，她动作有些艰难地解开左臂上的护臂，露出属于死契的灵印。
“小梦…”
江宁梦坐在床边，她没有看向伊莉丝，而是目视前方。
伊莉丝用左手轻轻拽了拽江宁梦的袖子。
“小梦…我需要这个…”
江宁梦转头看向伊莉丝。
“你知道我不喜欢麻烦事，我要扣掉你这个月的佣金。”
伊莉丝拽着江宁梦衣袖的手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
江宁梦右手覆盖在伊莉丝左臂的灵印上，调动灵力，施展基于「死契」的灵技。
——「弱化」
伊莉丝的身体明显由僵硬变为无力。
江宁梦继续使用下一个灵技。
——「控制」
两个灵技消耗掉了江宁梦大半的灵力，她抿了抿唇。伊莉丝的灵力已经稍微平静下来，江宁梦继续输入自己的灵力，安抚伊莉丝的灵力，这种感觉很奇妙，她能感觉到自己对伊莉丝所有灵力的控制权。
这种可以随意控制另一个人的感觉让江宁梦很不舒服，待伊莉丝体内的灵力安定下来，江宁梦立刻解除了所有的控制。
两人就这么静默了片刻，伊莉丝坐起身，拨开散落着挡住面容的发丝，露出布满红丝的蓝眸，她的眼角有着明显的泪痕。
“对我使用契约的灵技，就让您这么不愉快吗？”
江宁梦点了下头。
“你应该知道的，我讨厌麻烦事。”
伊莉丝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麻烦事啊…既然您讨厌麻烦事，那您为何买下我？”
江宁梦皱了下眉。
“只是心血来潮。”
“既然您讨厌麻烦事，那您为何要拼死杀掉维尔·米勒？”
“顺手的事。”
伊莉丝唇角的苦笑更深了，她伸出手，轻轻抬起江宁梦的左手。
“顺手杀了一个灵念师吗？您的左手到现在还无法用力，逃跑不是更容易吗？”
江宁梦收回左手。
“伊莉丝，我讨厌麻烦的事。”
伊莉丝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直视着江宁梦的眼睛。
“您始终不肯承认您对我的恩情，是认为我会伤害您吗？就像您说的，大恩如大仇。”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说过了，只是心血来潮。”
伊莉丝看向左手上的莲花灵印，她的右手指腹在上面摩挲着。
“您是说，在拍卖行花光了积蓄买下我是心血来潮？明明定下了死契却不曾使用它来使用我是心血来潮？给我数不清的水灵露和水灵丸是心血来潮？给我买下灵纹装备是心血来潮？明明…明明拼着性命杀掉了我的仇人却不告诉我，也都是心血来潮吗？”
江宁梦避开伊莉丝的视线。
“就是这样，即使你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也只是这样。而且有一件事情你说错了，我没有拼着性命，我是在有着能逃走的前提下决定和那个讨厌的人战斗的。”
“嗯，我知道，不然您不会带着贝塔。如果您没有逃走的把握，就不会让贝塔跟着您了吧？”
江宁梦立刻站了起来。
“伊莉丝，我讨厌麻烦的事，你今天好麻烦。”
“那您是讨厌我吗？才会有这么多心血来潮？”
“……”
“您不能在给予了这么多恩情后，还告诉我这不算什么，这是暴力。”
江宁梦皱起了眉头，语气也带上了些许不耐烦。
“你今天真的很麻烦。”
“嗯，但我没办法了，您在对我使用暴力还不自知。大仇得报的喜悦和无法报恩的痛苦交织在一起，我感觉我快疯了。您甚至不让我认为您对我有恩情，我…您可以对我继续使用「控制」吗？让我停止想这些。”
伊莉丝伸手双手握住了江宁梦的右手。
“我很需要这个，小梦，对我使用「控制」吧，这样子我会好受一些。”
江宁梦甩开了伊莉丝的手。她看着伊莉丝的蓝眸，那双眸子里盛满了痛苦，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冷感。江宁梦记得第一次她对伊莉丝使用契约的灵技，即使她控制住了灵技的发动，只召唤出灵阵，伊莉丝也很难受。
江宁梦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她知道那是一种难受的想死的感觉。
即便是刚刚，即使是伊莉丝本人请求的，在被施展了契约灵技的那一刻，这个人不还是没有控制得流泪了吗？
现在，
现在——
是她让伊莉丝这么痛苦吗？
但是，无论如何，现在的她，都没有办法接受“她对伊莉丝有恩”这个概念。
“我为什么要按照你说的做？不管你信不信，我不会出于为了你的想法去做什么事情。你愿意怎么想是你的事情。”
江宁梦刚想直接离开帐篷，想起了灵戒里的战利品，她从戒指中拿出那件黑色软甲扔到了伊莉丝的腿上。
“这是那个灵念师身上的东西，我不喜欢，怎么处理随你。我想尽快离开这个迷宫，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你恢复了就立刻出来。”
说完，江宁梦就离开了帐篷，伊莉丝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她有些颤抖地翻看着黑色软甲，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绣出的“道尔”两个字，她攥紧了软甲，眼泪滴落在软甲上。
这是她死去的妈妈生前所穿的护心软甲。
又是这样。
结果，不但惹得那个人不愉快了，那两个最想问出的问题还是没有问出口。
——对于和我结下死契，您后悔吗？
还有…
*****
江宁梦和伊莉丝很快回归了队伍，气氛却有些诡异。
陆草戳了戳伊莉丝。
“吵架了？”
伊莉丝摇头。
知道去另一个人那里也问不出什么，陆草撇了撇嘴。继续前进，走了不到五分钟，她们又来到了有着七条路的房间，众人随机选择了入口，继续前进。
江宁梦缓步在狭窄的通道走着，刚走出通道，她就对上了伊莉丝的眼睛。江宁梦别过头，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房间再次封闭。
江黛眉梢微动，这么长时间，她一直没有机会和江宁梦独处，现在倒是个不错的解惑时机。
“这是怎么回事？”
赶上了！差点一周两更不保……
（有错字明天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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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迷宫猜测 x 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