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浔君不会真的要来古港吧……”
礼有点被吓住,呆呆的拿着手机找到萤让她看手机里的图片。
是怀晖君发来的,小小的屏幕里展示着两张船票。不用想也能知道另一张船票是属于谁的。
“失衣小姐,要见面了。”怀晖君这样说。
萤苦涩一笑,差点哭出来:“礼,怀晖君要见你,所以就牺牲我是吧……”
玩笑归玩笑,萤觉得寄浔君在这个时候离开冗冰还是不妥的。毕竟只是取消了明年的国际展演,又不是退役。
以寄浔君的性格,今年到明年国际展演的时间里,势必还要再开几场小型展演的。寄浔君一定不会允许自己松懈的。
况且前几天才召开粉丝见面会含糊的宣布了一下自己不打算参加明年的国际展演。公关那边尚且还没有消息呢,这几天不正是风头上吗……媒体对寄浔君的关注度应该更加超乎寻常吧。
所以……寄浔君怎么能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离开冗冰国啊……
“这是我们四个人的冒险游戏。”怀晖君又发了一句。
这句话显然不是怀晖君说话的风格,很大程度是寄浔君发的。萤瞥了一眼有点不满道:“谁要玩什么冒险游戏啊。”
还是在照孤国。
如果被报道出来的话,照孤和冗冰两国都会受影响的吧……更何况怀晖君还是那样一位身份敏感的人。
礼淡淡一笑,握住了萤的双手:“怀晖君和寄浔君都不是小孩子了,他们既然决定要来,一定是做好了准备的。我们就不要担心了。”
这个时候了,说担心好像也有点晚了吧。除去怀晖君敏感的身份之外,如果寄浔君对自己身份做好掩饰了的话,那萤确实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萤耸耸肩无奈一笑:“还能怎么办呀……我去整理房间咯……”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他们两个都能吃海鲜,我去市场里买海鲜的时候给你带点蘑菇来?”萤是喜欢吃蘑菇的。
不过此时的礼还坐在轮椅上,萤看着礼干着急的神情嗤笑一声:“算啦~你好好待着吧,都这样了我要还让你去东奔西走,怀晖君知道了饶不了我。”
“别打趣,你再乱说这种话别怪我又胡诌。”
“哼。”
怀晖君和寄浔君应该是乘坐早上第一班次五点的那艘客船前来古港的,发消息说到达时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了。好在古港临海,渔船歇的都比较晚,从港口到家的一路上都还算明亮。
萤有点拘束走在前面引路:“礼腿脚不便,在家里等着呢。不知道你们在船上是否吃过了,家里还给你们煮了两份面。”
寄浔君积极的开口:“没吃没吃。萤和矢衣小姐有心了。”
在古港这片照孤国的土地上,听见冗冰国的语言还是有点不习惯的。萤不自觉的偷偷转头想去看一眼寄浔君。
谁料寄浔君此时也正睁着个大眼睛神情复杂的盯着萤,将她那副偷看尴尬的神态尽收眼底。
“怎么了萤?”
“没有。就是在照孤国听见冗冰语有点不习惯。”
怀晖君听了也附和到:“对奥,我和寄浔都不会说照孤语。在古港,就多麻烦萤小姐照顾了。”
“好。”萤淡定笑笑。
寄浔君却不服气:“我会一点啊。照孤语。”
见怀晖君转头看他,他也毫不掩饰的施展起来:“我、是。你、好。谢、谢。对、不、起。请。麻、烦。辛、苦。”
是很蹩脚的照孤语,不算标准,口音里有很浓厚的冗冰语的味道。但看得出来寄浔君说的很努力。
怀晖君不信邪,奇怪又疑惑的看了寄浔君几眼,又转头看向萤:“萤小姐,他说的是照孤语吗?是对的吗?”
寄浔也很期待萤这个纯正血统的照孤人会对他的照孤语做出什么样的评价,一时间,两张脸四只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萤这边,让萤无故增加了好多压力。
看寄浔君认真非常的期待脸,萤也不会拂了他的兴趣。所以萤对寄浔君笑了笑,说了两个字:“很好。”
其实寄浔君这么多年的展演里,说照孤语的次数并不少。因为身边曾经也有一些照孤国籍的工作人员,参加外国展演的时候也会遇到不少来自照孤国的术士,也会与他们成为朋友。
所以在很多官方报道出来的视频里,都能寻到寄浔君开口说照孤语的痕迹。
一些简单的问候语、介绍词寄浔君都已经能够朗朗上口了。
所以刚刚表演给怀晖君听的几个照孤语词汇还是收敛了些。
萤住在港口上坡处,走到门口,古港港口的这一角风景就能一眼览尽了。夏日在院前喝酒畅谈看港口风景吹着海风是最惬意的。
礼候在门口,像个大家长一样在家里留着灯:“终于到了,我都不敢休息。”
怀晖君带着含笑的眸子走过去,将礼连着轮椅一起推进家里:“病人就要早点休息,不用等我的。”
礼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嘴硬到:“我……是在等寄浔君。”
怀晖君不屑的哼笑一声,低头贴近礼的耳廓:“寄浔有萤小姐等,矢衣小姐可气不到我。”
礼一下惊喜抬头,眯着眼和怀晖君对视一笑:“您是不是也觉得寄浔君对萤有意思?”
怀晖看着礼一脸坏笑的样子,知道她对寄浔和萤的事情感兴趣,于是也坏坏的卖关子:“我可不是靠感觉才这样说的,矢衣小姐的房间在几楼?我先送你回房歇着再和你慢慢说……”
前面谈笑风生的两人渐渐走远,留下略显拘束的寄浔君和萤在门口两两相望。
一如既往,寄浔君永远是那个打破寂静氛围的人:“不知道怀晖什么时候和矢衣小姐这么熟的……”
寄浔君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真有点费解的感觉。不过萤淡淡一笑,知道他演的拙劣又可怜:“您的房间是二楼左手边第一个,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奥,好。你……不带我过去吗?”
正准备分头走的萤无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及其好认且已经打开门留好灯的房间叹息一声伸手一指:“就是暖黄色灯光的那一间。”
“一点也不暖啊……”
背对着寄浔君的萤一脸不可思议的小小震惊了一下,寄浔君怎么会像小孩儿一样抬这种杠……
“跟着我吧,我带您过去。”萤不动声色的叹了一声,还是为寄浔君低头。
寄浔君的行李箱看着不大也不是很重,应该就只带了些衣服。不过萤作为东道主还是假装客气的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重。”寄浔君也很老实。嗯……那好吧。这下萤就心安理得的走在前面了。
“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寄浔君突然发话。
萤有点懵,回头看他:“怎么了?”
“你好像有点开始讨厌我了。”这句话沾了点委屈的腔调,萤却没有听出来,只觉得更加烦躁。
所以寄浔君就是这样的人,他的温柔贴心、谦和友好,每个人都有,根本不是谁的专属。如果今天站在这的是他众多爱慕者里的其中任何一位,被他感知到有点冷意的话,他也会这样问的吧。
问她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并且承诺会改正的这样一个人吧。
萤真想转头骂他两句给自己个痛快,但萤做不出来。
她哪里有资格去问寄浔君:您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为什么要这么随和的让人感觉不管自己糟糕成什么样都可以接近您呢?为什么要这么彬彬有礼的让人一再沦陷自作多情呢?
可是用这一番话术去询问寄浔君的话,他也会委屈的吧。随和温柔也不是罪,他一身优秀的教养也没有错。
所以萤沉默了又沉默:“抱歉,我最近的情绪有点糟糕。”
“就是这里了,您休息吧。”不等寄浔君做出反应,萤率先替寄浔君翻了休息的牌子,转身就走。
和昔日常常想念的偶像元书寄浔关系僵成这个样子也是有够糟糕的吧。
不过……寄浔君,你那么努力,那么闪耀。奋斗了那么久最后却要折在我手上的话,你应该比我委屈多了吧。
好好休息吧,明天见。
古港的早晨是由尖锐刺耳的船鸣声开启的,不到五点就有渔民出海,寂静的小岛上躺在被窝里就能听见海浪翻腾的声音。
怀晖君第一次这么长时间、近距离的在海浪声的陪伴里入睡,早上早早的就不堪折磨醒来了。
敲开礼房门时,是萤来开的。
“萤小姐,早。”
“您这么早是……?”萤带着笑意调侃怀晖君。她当然知道昨晚怀晖君睡得并不好,萤就睡在怀晖君隔壁,夜里他翻来覆去的声音透过墙壁传给萤简直一清二楚。
不过萤没想到的是,怀晖君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会是来找礼。
注意到了怀晖君探寻的目光,萤也懂事的让开了一条道:“礼已经醒了。正好您来,我就可以去准备早餐了。”
怀晖君点点头,有感谢的成分在。
礼披着毯子坐在落地窗前捧着平板看的一脸专注,怀晖君蹑手蹑脚走过去,向礼问早。
“病假期间,失衣小姐也不放弃整理报告吗?”
礼仰头一笑,只回了个“不能松懈的”
萤不再看,轻轻关上门,将这一点空间留给他们自己。
早餐最好准备了,煎两片面包,煮两个白水蛋,再放一罐花生酱在餐桌上,让他们自取自用。
寄浔君揉着眼睛走到厨房来,看萤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又看了看略显单薄的早餐缓缓开口道:“西式早餐?”
萤没忍住,憋了一嘴笑意连眼角都压不住弯了起来:“……对。”
寄浔君有点好笑的看着萤假装认真的神情也附和道:“奥……那很精髓。”
真烦啊……被这样取笑也太丢脸了吧。
“嗯……很好吃啊,手艺不错。”寄浔君拿起盘子里的一片面包尝了一角开始赞不绝口。
萤搓搓手:“可是我还没煎过……”
寄浔君停了嘴里的动作,尴尬的有种把漂亮话都夸给海听了的感觉,萤指了指旁边尚未绑口的袋子好心提醒到:“我才刚切下来诶……不过这个吐司确实很香。”
看寄浔君这么吃好像也很满意的样子,于是萤索性说:“那就这样吃吧,不煎了。”
“你是不是不会煎?”
“……有面包机。”
萤看了吃瘪的寄浔君一眼,有点好笑又有点不真实,臭屁的寄浔君原来还有这样一面。
“寄浔君上午有什么安排吗?”
“全听萤小姐的安排。”
萤思索了一番,手脚麻利的将厨房收拾好,落座在寄浔君对面也拿起一块面包来吃。
“古港这里临近海边又多是渔民,您就算这样出去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困扰的。现在正是海边找海螺、蛤蜊的好时候,如果您不嫌无聊的话,我们可以等会儿去,赶在十点之前回来。”
“听着很有意思。”寄浔君笑了一下,“就这样定下来吧。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其实我的目的只是带您去海边走走玩玩,顺便捡一下海边搁浅的小动物罢了。”
“奥……”寄浔会意一笑,“那我知道了。”
也不用那么期待吧……萤偷偷腹议,转脸用冗冰语问他:“寄浔君,在冗冰的小孩儿也会在海边捡小动物的对吧?”
“对。”寄浔君浅浅的笑着。
“那您好像还是很期待这项活动……”
“因为我没有去捡过小动物……”寄浔君吃完早餐,默默将花生酱的盖子盖好,收拾了一下眼前的餐桌,用一副你懂的神情看了萤一眼。
“练习冰术会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休息的时间会有,玩耍的时间没有。因为当时并不知道手里的冰术要练到什么等级才是尽头,所以只能一直练习一直练习不得终止……”
寄浔苦笑了一下:“虽然现在的我也没有寻到冰术的尽头。”
萤垂了眸,有点心疼。
果然强者之所以为强者。别说他们的成就是自己望尘莫及的,连他们的付出也都是能让自己听之胆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