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我在祖宅里无意中撞见了一位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小孩,他有着齐肩的长发,穿着和服,十分的好看,匆匆一别,我想叫住他,询问他的姓名,他走的太快了,我只看到了纷飞的衣摆,还有几片花瓣,后来我询问起家里的佣人,他们闭上眼,摇摇头,恭敬的对我说“景吾少爷,您定是看错了,这宅邸中只有您一位孩童呀”
我沉默了,我想那人难道是书本中描述的,古代的妖怪?小妖怪?只有我能看见?
几天后我又在那片走廊看到了他!我躲在了木梁后,我怕他伤害我,妖怪可是最爱吃小孩的。他却叫住了我,问我叫什么名字,我看着他的脸傻傻的全部说了,他让我叫他哥哥,他说
“你叫我哥哥,我就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
“哥哥”
“哈哈哈”他嗤笑一声,跑开了
我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我和他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不,是桦地外的最好的朋友
Emmm,但是他不是人,算是朋友吗?不过不重要了,我很喜欢他
他身上很香,像是最爱吃的水果的味道,他也经常说我身上有花香的味道,我却闻不到
后来我告诉他,我要离开了,要去英国了
他生气了,说我要离开他,我说“你不是妖怪吗?你和我一起去呀”
他噗嗤又笑了,他笑弯了腰,我也笑了
“我走不了,妖怪也有自己的根的,我是日本的妖怪,去不了英国,那太远了,我会死了,不,会魂飞魄散的”
我捂住了他的嘴,我不想听到他说这些,我不想去英国了
我和父亲,母亲说,直到我和爷爷说
爷爷生气了,把我关在屋里,樱花树被砍了,我再也没见过他了。
后来,长大了,我都忘记了————
失踪三个月的迹部家大少爷被找到了,据目击者说,晕倒在路边的绿化带上,把下班的自己吓一大跳,壮着胆子上前查看时,发现还有呼吸,于是赶紧拨通了救助电话。直到穿着西装的男人们来家里表达感谢时,才知道对方是失踪的迹部景吾!
“啊,是的,给了一大笔丰厚的报酬”
“真是吓了一大跳,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痕,有些还在流血,发现时,都没有穿鞋,看来是在逃亡的过程中丢失了”
目击者这样和友人说道
“欸?真是不可置信呀,有钱人也是很危险的呀”
“是呀是呀,有些庆幸自己是穷人呢,毫无用处,会有谁来绑架我呀
哈哈哈”
...
东京最顶级的私立医院,被层层保护起来的VIP病房内
迹部在送到医院后陷入了漫长的昏睡,数个小时前才苏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消毒水的气味干净得让他陌生。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景吾!” 母亲瑛子夫人扑到床边,眼泪瞬间决堤,保养得宜的脸上是数月来刻下的憔悴与担忧。
父亲迹部巽站在稍后一点,紧抿着唇,眼圈下一片青紫。
面对家人的狂喜与泪水,迹部眨了眨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他好像忘记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辨别不清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他呢?”
“谁?景吾,你说什么?” 瑛子夫人关切地俯身。
迹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张扬,只剩下一种被噩梦侵蚀后的冰冷与执拗。
“那个绑架我的人……”他一字一顿说
“抓到了吗?”
“景吾,”父亲的声音带着安抚
“警方找到了你晕倒的地方,也搜查了附近区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相似的容貌,超乎常理的囚禁,地下迷宫……这一切像天方夜谭。
他没有说,闭口不谈。
迹部疲惫地闭上眼,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身体上的伤口会愈合,但心理的烙印和巨大的谜团,才刚刚开始显露它狰狞的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