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方？
是指永远坍塌，没有再进入的可能性吗？
想到这里，蕾娜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卡米西尔并没有跟进来。
此时的他应该还好好在幻境外站着，等待着他们。
……但总觉得卡米西尔并不会那么安分乖巧。
他既然一开始能听维萨利斯的话在外面等着，必然是有别的话要做。
“那这个地方是只有我和你才能进来吗？”蕾娜联想的很快，她飞速理清了这个‘旧世纪’的重要性。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才能见到艾瑟希的本体，因此只有艾瑟希所制定的人才能进来——也就是成功活下来的纯血血脉和你。”
“而其他人一旦进入，就会被这个环境当成需要清除的异类，直接执行坍塌这个程序，是吗？”
维萨利斯颔首：“你想的没有问题，就是这样。”
“那现在艾瑟希在哪里？”
蕾娜得到了确切的答复，瞬间回头张望了起来。
这儿依旧是雾茫茫的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维萨利斯目光从远处如海如雾的那片区域移开了，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
蕾娜无言跟上，这四周的环境她都不熟悉，要是跟丢了会有大麻烦。
外加上旧世纪的建筑物似乎偏爱灰蒙蒙的调性，哪怕蕾娜在路过长廊上的画作想要凑近点去看，都看不清上边的人脸与动作是为什么样子。
没想到艾瑟希的本体会储存在这种地方，建筑里的这些东西……就像是以前有其他人生活过一样。
毕竟是叠加上了历史buff的地方，蕾娜对前人所留下的痕迹都感兴趣，即便前人是自己，又或是自己所认识的人。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长久的落在途径的走廊画作上，这一幅幅画就像是复制粘贴般，看上去有什么寓意，但仔细凝视，却又找不到任何信息量。
维萨利斯头也不回，却直接开口了：“这里以前确实有人住过。”
感觉到蕾娜看来的视线，维萨利斯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波澜不惊：“毕竟为了降低被外界察觉到的风险，艾瑟希在测试初代纯血血脉数值的时候，是将初代培养在这里的。”
随着这句话，蕾娜的脑海直接浮现出了之前在幻境中见到初代纯血血脉的模样：
“她不是……出生在皇室吗？”
走廊走到了尽头，蕾娜跟着维萨利斯右转，走到了一间房间门口。
这房间的表面看上去也平平无奇，没有什么能让人产生想驻足停留的意愿。
蕾娜打量了面前的房门片刻，就听见维萨利斯回答了：“因为你所见到的初代，其实是第二个版本。”
“……第二个版本？”
什么意思？
“你是指我从幻境里所见到的初代纯血血脉是2.0？”
“嗯。”维萨利斯点点头，他没有掩饰自己当时确实在幻境里能看见蕾娜的事实，“在此之前，初代纯血血脉1.0就是给艾瑟希当人类身体的。”
“测量出能让她分出意识进入人类的躯壳数据后，她就把1.0回收，按照这个数据做出了2.0”
蕾娜跟在维萨利斯的身后，看着他抬手把门打开了，将门推了进去。
不算敞亮的走廊瞬间明亮了起来，刺得蕾娜下意识抬了下手，才放下来，继续接话道：
“那这个1.0……现在还存在在这个房间里吗？”
因为维萨利斯现在既然开门，并且知道他要带自己去见艾瑟希本体的条件——
那么以此向后推，就能知道维萨利斯提到1.0，必定是要带她去见1.0，然后通过1.0做出什么事，才能见到艾瑟希本体。
前面的维萨利斯只是继续朝前走，没有回头去看蕾娜到底有没有跟上。
他的声音只不过从前边淡淡的飘来：“嗯 。”
就这么一个字。
嗯。
根本听不出来自己想的方向到底是对还是错。
蕾娜郁闷了一下，头次怀念卡米西尔和斯坎赛的好——至少这两个老吸血鬼不会让自己的推理掉到地上，还能给予肯定或是提示。
和维萨利斯说话，简直就是跟玩123木头人一样，说一下动一下，没点其他反应。
但也是知道维萨利斯就是个无感情的白板，想要让他有什么多余的反应是不可能的。
蕾娜轻轻叹了口气，只能跟上维萨利斯继续向前走、压根就没有停下来等她的脚步，看着他凭空拿出了一串巨大的钥匙，然后打开了面前极其高大的门。
—
鸟语花香。
枝繁叶茂。
蕾娜的视野被眼前如同被春水染色般的美景映地一亮，脑海里就这么凭空浮现出了这八个大字。
随即就转头朝后边看去。
后边的来时路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和前面相比就差距太远了。
简直像是两个地方的东西，只由一条浅浅的横线风格开来。
“……”
被眼前焕然一新景象震地一惊的蕾娜愣是站在原地呆了几秒后才回过神来，续上了刚才没有被回答问题的节奏：
“所以呢，那个1.0，就会在这里吗？”
“还是艾瑟希在这里？”
“……”
维萨利斯没有任何回应。
他朝前面继续走了，这始祖现在看上去就像一个只会根据规定路线来执行行走的人偶，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远处的巨大树冠下。
蕾娜连忙跑了上去，紧紧跟到了维萨利斯的身后：“……维萨利斯，维萨利斯？”
“……嗯。”
血族始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向蕾娜：“怎么了？”
——敢情她刚刚问了这么多问题，维萨利斯一句都没有听吗！
怎么这样！
太可恶了！
蕾娜瞬间感觉自己的双眼切换成了木鱼眼的形态：“我在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是见艾瑟希还是见那个初代纯血血脉1.0。”
“1.0。”
这回，始祖维萨利斯很快就回答了，没有任何思考，只是站在原地瞥了有点郁闷却又无言的蕾娜，继续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蕾娜再度抬起脚步，如狗皮膏药一样再度粘到了距离维萨利斯后背的不远处：“所以呢，1.0有什么用？通过1.0我就能成功见到艾瑟希吗？”
“嗯。”
这回维萨利斯终于放慢脚步了，恐怕是怕蕾娜这么一快一慢地走会感到累吧。
白板血族终于顾忌到“要是蕾娜累了那么蕾娜身上数据就可能不稳定，导致任务失败”的这么一条逻辑链，在前方又一颗一模一样像复制粘贴一样的树下停了下来。
“1.0身上的数据是艾瑟希当时自己存的，你要是想回到艾瑟希的体内，就需要用到那些数据。”
蕾娜眼睛眨了眨，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但是她觉得这不是她的问题，是维萨利斯给的信息不够多导致她不能直接联想到的问题：
“那怎么从1.0里取出来，是我要和1.0合为一体吗？还是跟抽血那样把数据抽出来啊？”
什么东西，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维萨利斯这回仍旧是不回复，只抬手指了指前面树冠下的秋千：“做到那里去吧。”
不想再多问了，蕾娜感觉自己要是再多问，维萨利斯也不会给她半点解释。
因此蕾娜就很乖巧地坐到了秋千上。
不过这回可能是白板始祖凭空长出了良心——实则是怕有变量，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
“我现在需要做的是情景浮现，1.0只存在于旧世纪的早期，目前所处的旧世纪只不过是一个时间的切片。”
“只有你按照我说的动作做出来，我才能把旧世纪的时间往前调。”
“因为现在我们在的旧世纪，是旧世纪的末期。”
他对上了蕾娜看过来的视线，再度平淡如水的解释了一句。
这回蕾娜get到维萨利斯话语的意思了，“哦”了一声，将两只手搭在了身体两侧的秋千绳上：
“这样吗？”
维萨利斯抬手朝旁边撇了撇：“再过去点。”
还没等蕾娜做完动作后再发问，面前的画面就瞬间扭曲了一下。
蕾娜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一空，心也跟着一跳，自己就随即浮到了空中，头朝下的失重往下坠。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等蕾娜反应不及抬手抱住自己脑袋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和身下的女生叠在了一块。
“……”
维萨利斯依旧站在原地，就跟过家家一样，即便现在蕾娜看上去像是摔了个半死，也无动于衷：“起来吧，这个世界是没有痛感的，你感觉不到疼，也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
好吧。
听到这话，蕾娜紧绷地身体才稍稍松懈下来，她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这具人偶：“嗯，这就是1.0吗？”
虽然1.0的头朝下，姿势看上去有些奇怪。
但是蕾娜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这个1.0的长相就跟自己一模一样。
“嗯。”
这是这一系列对话以来，维萨利斯所说的不知道第几个“嗯”了。
“艾瑟希创造出来的东西都跟她一模一样，你所见到的其他纯血血脉，是这个世界——也就是名为Aiserey的系统自己根据历史数据合成的。”
“你应该能发现，虽然看上去都差不多，但每个轮回里的纯血血脉的神情和性格都有些微妙的差别，不能和初代完全一模一样。”
“这就是因为那些纯血血脉是系统自己合成的。”
“……”蕾娜沉默了下来，随即抬手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我也是被系统合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