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震惊于斯坎赛的反应。
她愣了片刻才转过头去看坐在一旁的卡米西尔。
这两人……怎么看上去这么心有灵犀，真的不是背着她在背后交换信息了吗？
蕾娜拧眉片刻，回溯过往斯坎赛和自己所讨论的，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应该没有。
这俩不至于在这个时候阻断诅咒核心人员里的线索流通性。
卡米西尔颔首片刻：“嗯，刚刚确实和维萨利斯试探了些话。”
像是预判到他们此时会担心什么，他又添了一句：“不过放心，现在维萨利斯没有关注这些。”
“……为什么维萨利斯会突然出现到这个幻境里？”
蕾娜提问道。
“可能是因为这个轮回快告一段落了吧，所以……他发现了什么先前没有仔细查看的事情，现在要再看看罢了。”
卡米西尔微微笑了起来，随即将双手叠在自己的腿上。
“不过这个不是今天的重点，就着维萨利斯是白板这件事，你们还有什么要和我同步的？直接和我说吧。”
蕾娜与斯坎赛对视了眼，随即将这些天的分析都同步告知了卡米西尔。
由于这些天，他们反复复盘了先前所推理出来的东西，这些线索交杂对应到一起，但因为逻辑自洽，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来。
见蕾娜目光带着希翼，闪闪发光地看着自己，卡米西尔知晓她心中在想什么，微微摇了摇头：
“这么说来，确实和我最近发现……并实践的差不多。”
“刚好对应上了。”
斯坎赛面色平静，扫了眼面前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从幻境上？”
卡米西尔不置可否，他目光垂下，落到瓷色地面上那淡淡的阴影上：“蕾娜小姐应该知道，我之前和你说过，我要给血族纷争进行收尾。”
“既然要收尾，桃娅就是我必须要处理的最后一个血族。”
血族念及自己的亲生母亲停上去就像是和自己无关的陌生人一样，蕾娜下意识打了个冷战，片刻后才回应道：“你是通过幻境处理的？”
“差不多。”卡米西尔若有所思道，“你应该知道，在处理桃娅之前，我还要处理纳克斯伯爵和帕尔默。”
“虽然纳克斯是常规途径送到虚无里的，但是帕尔默并不是，他给我提供了用幻境……或者说，利用这个世界本真的威力来清除血族的经验。”
“……你用这个经验，对桃娅再度进行实施？”
蕾娜明白过来，她眨了眨眼：“是因为这个引起维萨利斯注意吗？”
卡米西尔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不然在我使用这个权利的时候，他就会出手阻止。”
“……你觉得维萨利斯对我们是好还是坏？”
蕾娜将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前方，出门前她在东塔楼里吃了点小零食，现在看到桌子上的甜点没有感觉到什么饥饿。
“他一直给我一种在保持中立的感觉，没有阻拦我们寻找这个世界的真相，也不打算帮助我们，甚至有时候还会审视我们。”
“不过我觉得这并不是好什么坏事。”
蕾娜叹了口气，将搭在自己腿上的指尖攥紧：“因为按照他保持静默观察而非出手阻拦的行为来看，他算是默许我们往这条路前进的。”
“艾瑟希的目的在目前来看，依旧是保护这个世界为主，而维萨利斯既然和艾瑟希有约定，或者是艾瑟希给维萨利斯交代了一些事情……”
早些时候，在梦境里、幻境里所见到的艾瑟希与维萨利斯对话的样貌又浮现在脑海里了。
那些画面随着近期繁忙的任务堆积而在她的脑海里逐渐模糊，蕾娜在回想起这些模糊记忆情景的同时，还瞬间联想到了自己此时还未彻底解决的软肋buff。
事情真的好多。
她有些疲惫地抬起手按了按自己因思考而再度开始发烫的额头，继续道：“所以顺着这个思路来看，维萨利斯的立场应该是和我们一样的。”
“但是……出于一些目的，或者是他自身对我们判断条件。”
蕾娜蹙了蹙眉，将心中的思绪继续说下去：“我认为是，这个条件对他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就像是考试检测人的能力一样。”
“如果本身能力不行，他再怎样帮助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省力通过站在旁边来观察，在必要时候给出提醒。”
“而这个条件……”
唉。
有点累。
蕾娜伸手把茶杯拿起来，指尖勾过茶杯的边缘，沉思片刻继续道：“应该就是看我们能否让这个能量即将殆尽的世界……成功的延续下去？”
“你们觉得是这样吗？”
她这一串话说的很快，不过表达倒是清晰，斯坎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是这样，但是目前他既然选择继续在旁边观看，就算是我们还没有达成他的目标吧。”
“这是一个规则内还是规则外的事情？”
卡米西尔平淡地回视蕾娜：“你打算怎么做。”
蕾娜点了点茶桌：“你是在幻境上发现了一些问题吧，先说说这个，我到时候再整合一下。”
“不过我是觉得，我们走常规流程就好了。”
常规流程？
斯坎赛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你是打算借着献祭去见维萨利斯？”
“嗯。”蕾娜点了点头，继续算目前还没有搞清楚的事情：“除了卡米西尔稍后要说的幻境问题，就剩下我的buff，以及……”
“弥牧？”
猝不及防再次听到这个看上去挺边缘化的人物，斯坎赛回忆了一下这个人的行踪，想起最近他还因为教会隐线买卖人口一事和他对上了线，微微移开眼眸片刻才说了出来：
“我之前选择和他合作也是因为……”
“他身上有个问题。”
蕾娜眨了眨眼：“你是打算现在说还是等卡米西尔说完再说？”
斯坎赛沉默片刻：“等卡米西尔说完吧。”
蕾娜继续点头，感觉她今天已经点头点了好多次了，因此又抬起手揉了揉有点泛酸的脖子。
—
除去目前他们所在的幻境，以及1100古堡，还有维萨利斯所沉睡的宫殿里，第四个最相同的，就是蕾娜先前误闯进去的幻境。
“不过这样以来的话，为什么亚拿的历史记录里面没有说这个和始祖有关的幻境呢？”
“是这么多年下来都没有血族发现或者知道吗？”
“就连蒙特维尔家族都不知道？”
蕾娜有些疑问。
“通常来说，和维萨里斯相关的事情除去蒙特维尔家族有一部分的详细知情权外，剩下能知道他的也就只剩下四大城主。”
“不过因为他沉睡的时间太久了，这些年里由于各自为政，我们没有去共享维萨利斯相关事情的必要。”
“一是对家族本身无用——这只是我自己的调查，第二就是贸然去触碰一个心照不宣的隐性规则，可能会连带着引起一些不知名的变量。”
“原来如此。”
确实是有规避风险的必要，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属于世界禁区的地方就处在艾瑟希和维萨利斯之间。
既然想调查维萨利斯本身，很容易碰到一些红线的地方。
更别说早期对维萨利斯了解没有现在这么多的卡米西尔。
按照他的思考方式，他只会更加谨慎，以免打草惊蛇。
蕾娜思索了片刻：“那么你就是近期得到我的情报后才知道的吧？”
“嗯。”卡米西尔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淡淡的，“毕竟这个世界能支撑下去的时间不多，虽然知道这其中问题的人很少，但越是这样，越能显得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和急迫性。”
“刚刚维萨利斯会因为我把桃娅送到黑洞里去，也是因为这个事情。”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这是最紧要的，因此在这个情况下，维萨利斯才会去着手看他们。
即便，他看卡米西尔的举动原因，并不止这一个。
蕾娜抿了一口茶，脑海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笑道：“快到直面的时候了，或许维萨利斯心中也有种……说不清又难言的迫切感？”
“因为我感觉他不像是那种没有目的就直接去找你的那类人。他大概率是想到什么因此来确认了。”
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话语稍稍顿了片刻，就抬眼再度看向这个自己没有来过几次的地方上。
“除去艾瑟希自己本身的那座古堡，剩下的都是维萨利斯制造出来用来备份的吧？”
卡米西尔微微颔首：“之前和桃娅去他所在的宫殿时，我当时就是在怀疑这一点，而今天维萨利斯会与我对话，也算是侧面佐证这个想法。”
“根据我对维萨利斯的调查，他每个幻境的作用性很明显。”
“1100古堡是这个世界的核心数据，而他所在的宫殿，是持续观察、监视这个世界轮回动向的总体总控室。
蒙特维尔家族的幻境，算是一个安全点位，如果世界遭遇什么暂时处理不了的事情，可以到这个地方避难，并且争取时间来进行对这个世界抢修——”
“而如何抢修，就是之前蕾娜小姐本想到我所掌握的幻境里，却不小心落入他所掌握的幻境里。”
“蒙特维尔家族手中的幻境，很大概率就和他所掌握的另外一个幻境有链接。”
“而那个幻境，能通向这个世界的核心数据。”
“换句话来说，这个幻境就是以备不时之需，在紧急时刻提供抢救时间的一个暂缓地。”
蕾娜沉默下来，斯坎赛再度打量了片刻目前他们所在的幻境，询问道：“你这几天是在找直面维萨利斯的途径？”
“在常规路径之外，寻找一条成功率更高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