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这首歌是这么唱的。”
太阳当空照
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早早早
黄安悦唱到这看着许远,许远接着唱了起来。
“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我去炸学校,老师不知道……”
黄安悦和许远最近晚饭后总喜欢一起来操场散步,黄安悦一开始还怕遇到耿主任,怕他们两个被扣上早恋的帽子,可是所有的担心都会败给心动,十几岁少年的心动,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心事。
“许远,我以前觉得这只是一首乱改的儿歌,但是我现在觉得,这首歌完全符合我现在的心情。”
“巧了,我现在也想炸学校。”
要不耿茜茹说他们两个是一丘之貉呢!
“你不是沉浸在数学的海洋中无法自拔吗?”
“你说得对,学海无涯,回头是岸,我上次数学上100分,完全是个意外,这次月考,数学又没及格。”许远越想越伤心。
“把这破学校炸了。”黄安悦指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义愤填膺。
“没错,等晚自习结束,大家都回去了,咱俩买点炸药,每个教学楼每个楼层都放上,大半夜爆破。”许远顺着黄安悦的话往下说。
“那要去哪里买炸药,每个楼层放多少?”
“这个要看楼层的荷载吧,炸药去哪里买这个问题,哥哥就是学化学的,咱们□□。”
“你还那么厉害呢?”
“我都跟你说了,学理科有用,你偏要去学文科。”
两个人坐在操场上有模有样地讨论着怎么炸学校,一边抱怨炸学校也需要学习那么多知识,完全没注意到后面有个人在偷听。
“黄安悦,你是真有出息了,都敢炸学校了。”
黄安悦一回头,看到黄时雨和林琳出现在两个人后面。黄安悦特别想跑,但是她又想解释,解释她和许远只是偶然间碰到了,并不是有意约在一起聊天的,但是黄时雨很显然没有想知道这些事情,又或许她认定的事情不想听任何解释。
“妹妹,你真是我的知己,你怎么知道我也想炸学校,我真的要疯了。”林琳握着黄安悦的手,差点就眼含热泪了,但是她及时收住了,因为凭借多年看言情小说的经验,她嗅出一丝丝八卦的味道。
“这位同学没见过啊,学妹。”
“哦,我同学,我吃完饭自己在这瞎遛达,刚好碰到了。”
黄安悦很心虚,她不敢看许远,更不敢看黄时雨,她只能努力平复心情看林琳,因为她觉得,林琳比黄时雨要好骗多了。
“那你们接着遛达,我们走了。”说完黄时雨拉着林琳就要走。
“对了,炸学校的事情尽快提上日程,一定要赶在我们高考之前。”黄时雨还不忘回过头来提醒。
“原来高三真的能把人逼疯啊!”
黄安悦看着已经走远的黄时雨,忍不住感叹!
“你为什么撒谎?”许远盯着黄安悦问。
“那个,我就是怕她多想,我们家禁止早恋。”
黄安悦本来想辩解,但是反应过来这句话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她抬头看向许远,许远的脸唰地红了。
黄安悦自从在操场上看到黄时雨那一次,很少再遇到了,黄建国也是提醒了她好多次,没事不要去打扰她;**在经历一年的适应之后,学习成绩逐渐可以排到班级前几,虽然许远上次月考数学又没及格,但是他还是想要继续努力;耿茜茹一如既往地松弛,但是黄安悦知道那是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黄安悦从小到大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孤单过,她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迷茫中,不知道去哪,不知道要做什么。
二食堂的第三个窗口换了人,从卖面换成了卖炒菜,酸辣土豆丝特别好吃,黄安悦想要去找黄时雨吃中午饭,可是到高三教学楼下面,看到林琳拉着黄时雨飞快地往食堂跑,她怎么喊她们都听不到,黄安悦突然就不饿了。
她走到小卖铺买了点零食,回教室睡午觉去了。下午的体育课,跑了两圈之后,老师就宣布自由活动,黄安悦依然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要去哪,她看着三五成群的女生聚在一起聊八卦,有些则是偷偷回教室学习,她始终没办法融入她们。
“看你也是没事做的样子,要不要看我画画?”
不知道是不是黄安悦的错觉,她总觉得耿茜茹最近对她有点热情,虽然只是有时多说几句话,不过和之前比,或者和她对别人相比,已经算是很热情了。
“好啊,还没看你画过画呢。”
黄安悦坐在耿茜茹身边,看着她拿出画纸,取出铅笔,就这样在纸上随便画了几笔,就勾勒出一个小女孩的轮廓,然后她开始拿出另一支笔来完善细节,然后开始涂色,不一会儿,一张漫画就完成了。整个过程,耿茜茹都没有说一句话,黄安悦在旁边只能不停地感叹好厉害好厉害。
“给你的。”耿茜茹把画纸抽出来,递给黄安悦。
“给我?”黄安悦有点意外,不过当画递过来的那一刻,黄安悦自己看了几秒钟,发现画里的那个女孩居然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这个是漫画版的你,讲究的是一个神似,不像素描需要百分百还原。”
耿茜茹知道黄安悦对漫画一无所知,耐心给她解释。
“可是我手里为什么拿着一根权杖?”
“因为我希望你有一天可以找到自己的疆土,做自己世界的女王。”耿茜茹很认真地回答。她和黄安悦做了大半年的同桌,她不相信那些流传在班级里的八卦,她只相信她看到的黄安悦,而她看到的黄安悦,是个很真诚、很善良的人,这些真诚和善良,和她的美丽没有关系。好像人人都羡慕她长得漂亮,可是耿茜茹觉得,恰恰是这份漂亮,给了她带来太多的麻烦,遮盖住了她的其他优点,这一点,她清楚,许远更清楚。
黄安悦很明显被耿茜茹的话击中了某个地方,她呆呆地望着耿茜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会对她有这样的期待,爸爸、妈妈、黄时雨,她们都觉得自己只要开心成长就好了,有时候黄安悦甚至觉得,是因为自己太没有用了,没有可以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成绩,也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听话,久而久之,他们就放弃了对自己的期望,只是希望自己开心就好了,但是现在有一个人,她期待自己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世界,这让黄安悦有些不知所措。
“别太感动了,同桌。”耿茜茹蹦蹦跳跳地走了,留给黄安悦一个帅气的背影。
“我之前不应该说耿茜茹坏话的。”黄安悦喃喃自语道,她的反思总是来得很快。
从那一天起,黄安悦真的在努力寻找自己的出路,她把烦恼告诉妈妈之后,王曼第二天就跑到学校来找她,黄安悦觉得自己风风火火的性格,一定是遗传了妈妈。
“你要是想去留学,妈妈是一百个愿意的,不过你这个成绩……”
“我这不才高二吗,所以要趁早做打算啊!”
“对对对,趁早做打算。”
“那你爸知道吗?”
“我还没跟他说,这不是刚有这个想法吗?”
“我就知道,你还是跟妈妈更亲近。”
对于妈妈跑偏话题的事情,黄安悦早就见怪不怪了,不过她只是昨晚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提了那么一嘴,没想到妈妈第二天就从南京跑了过来,倒是让黄安悦有些意外。
“对于你的前途,妈妈是一点都不能马虎的,妈妈以前是觉得我的女儿只要开心就好了,但是既然你有这份上进心,妈妈一定全力支持。”
“你就不怕我是三分钟热度,跟之前上兴趣班一样。”
“三分钟热度也没事啊,有些事情就是要尝试了才知道。一辈子那么长,怎么可能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以后想要做什么,妈妈都40多了,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黄安悦看到妈妈手舞足蹈地介绍她路上搜集到的留学信息,跟她说她什么朋友的孩子留学回来工作有多好,黄安悦这段时间的阴霾消散了不少,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好像找到了一条路,更是因为她的这个举动,好像让身边的人变得开心了,她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更好。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爸爸好吗?”黄安悦突然想到这件事情。
“那小雨呢?”
“你和我姐还有联系啊?”
“我们是QQ好友呢,我给你说,你姐这个小丫头,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但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她……”
“就当成是我们两个的秘密,谁也不说,好吗?”黄安悦实在没有心情听妈妈夸黄时雨,她这段时间心烦得很。
王曼显然比之前更开心了。
“悦悦,你记住,妈妈不要你像你姐姐那么懂事,妈妈只要你开心就好。”
只一顿午饭的工夫,王曼就要走了,黄安悦看着妈妈轻快的步伐,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妈妈并不像她想象的豁达开明。
她或许也会担心,担心自己的女儿因为和爸爸生活在一起,和她的感情慢慢变淡,所以才会在听到黄安悦说是她们两个的秘密的时候,那么开心。
大人的世界,黄安悦确实不懂,但是她懂得,面对自己珍视的人,再大方的人也会变成小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