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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堆雪人

黄安悦和许远把话说开之后,心情好了很多,见到许远也不会刻意躲开了,天气渐渐变凉,沐辉中学的冬季跑操又开始了。

“到底是谁发明的跑操?我诅咒他后半辈子吃到的苹果全都有虫子。”黄安悦一边跑操,一边恶狠狠诅咒。

就在跑操刚刚进行了两周之后,迎来了一场降雪。

“黄安悦,一起去堆雪人啊,我看操场上好多人堆雪人、打雪仗呢。”许远又跑到12班来找黄安悦,手里还拿着基本杂志。

“许远,你干脆转来我们班吧。”王会敏跟许远开玩笑。

按照许远的性格,他一定会呛回去,可是这一次,他红着脸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耿茜茹看着反常的许远。

黄安悦赶紧把头低下。“我不去了,太冷了。”

晚自习,黄安悦拿起许远给她的杂志,里面全是军用飞机的介绍。

杂志封面上写着八个大字:乘风好去,长空万里”

许远最近痴迷于飞机。虽然不具备科技强国的成绩,但是不影响他对这些知识的热爱。

“隐形飞机真的可以隐形吗?”

“隐形飞机是指雷达检测不到的飞机。”

“为什么飞机名字前面有不同的英文字母啊?”

“不同字母代表不同机型,J指歼击机,H指轰炸机。”

“歼击机是用来做什么的?”黄安悦穷追不舍。

“你自己看杂志吧!”

“我又不喜欢飞机。”

“不是飞机,是军机!”许远纠正,但是黄安悦觉得没有什么区别,干嘛那么较真。

于是这本杂志就到了黄安悦手里。

黄安悦把思绪拉回来,放学铃响了。

大雪下了一整天,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黄安悦走在厚厚的积雪上,脚下吱吱作响。

她回到宿舍,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爸爸,我想堆雪人了。”

“那么大了,还玩这个,快期末考试了吧?”

“爸爸,你还记得吗?又一年冬天,我生病,妈妈送我去医院,你……“

”悦悦,不早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早自习呢!”

黄安悦挂断电话,拿着手机的手突然发抖,原来这么多年,只有她自己还留在原地,原来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他们走得太快,撞得停在原地的黄安悦生疼。

有一年冬天大雪,黄安悦非要出去堆雪人,爸妈只能依着她,三个人在漫天飘雪的时候,堆了一个比黄安悦要高很多的雪人。

推完雪人,爸爸还没玩够,开始往黄安悦身上扬雪,妈妈就紧紧把她护在怀里。

可能是在外面玩了太久,黄安悦当天晚上就开始咳嗽发烧,爸妈吓坏了,赶紧送她去医院,那时候家里还没有买车,幸好医院离得近,爸爸就用大衣把她包住,背着她去医院,妈妈在后面牢牢护着。

黄安悦烧得迷迷糊糊,但是觉得爸爸的背好温暖。

没过几年,爸妈就离婚了。

黄安悦想不明白,大人的感情这样善变吗?没有人给过她答案,也没有人再和她一起堆过这么大的雪人了。

黄安悦有点后悔,没有和许远一起去,但是她又有些害怕,害怕班里的同学说闲话,那天晚上,或许是因为下雪的原因,安静极了。黄安悦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她想着如果可以梦到雪人也挺开心的,可是一夜无梦。

沐辉中学对跑操的执着,超出所有同学的想象,就算是前一天下了那么大的雪,把整个学校盖住了,也不耽误第二天跑操。

黄安悦吃过早饭回教室的路上,主干道上、塑胶跑道上的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第二节课下课,黄安悦跟随着班级队伍,慢悠悠往塑胶跑道挪动的时候,还在想着那个记忆里的大雪人,好不容易走到塑胶跑道入口处,黄安悦远远就看到足球场中间立着一个雪人。跑近了看,虽然很粗糙,没有帽子,只能看到鼻子和眼睛,下面一截的雪球坑坑洼洼,但是黄安悦却很喜欢,被冷气吹红的脸颊上,落下两滴泪。

黄安悦赶紧把眼泪擦干净,幸好没有人看到。

跑操结束,每个班的队伍就散了,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往教室走,黄安悦看到许远朝着自己走过来,但是一眨眼又不见了。

“也不知道谁堆的雪人,好丑啊!”刘静和旁边的同学说着,黄安悦穿过人群,跑着回教室了。

“黄安悦,有没有看到足球场的雪人,我堆的,厉不厉害?”中午吃饭的时候,许远给黄安悦发了一条信息。

许远,你真的很厉害,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厉害。

可是黄安悦随手发出去一条信息:【在哪呢?买看到呀!】

【就塑胶跑道中间啊,一个很大很大的雪人,你瞎吗?】

【你有病啊,没事堆什么雪人?】

【不是你说的吗?你小时候很喜欢堆雪人的。】

原来,在黄安悦停在原地的这些年,她终于等来了那个愿意主动走过来的人。

这个想法在黄安悦脑海里出现的时候,她翻阅杂志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因为是午休,教室里静的可怕,黄安悦可以很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黄安悦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感觉,她突然想见许远,看着耿茜茹睡得正香,黄安悦小心翼翼从她身后走到走廊,鬼使神差地上楼,走到了4班的教室门口。

她以为自己看不到许远,其实她也不想看到许远,她只是,只是想来看看,这是她第一次来4班,静悄悄的,几个没睡午觉的同学正在奋笔疾书。

就这学习氛围,真是难为许远在这个班级,她正想着,却被许远抓个正着。

“找我?”

“不,不是,我就是路过。”

“你去哪能路过这?”

“我……你不午睡出来干嘛?”

“撒尿,憋死了!”

黄安悦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她看着许远通红的脸,说了句:“快去吧,别真憋死了。”

随即转身跑了。

坐在座位上好久,黄安悦都没有睡着,午休时间过去,第一节课就是物理课,黄安悦的头一直在转圈,就是没办法直视黑板。

耿茜茹拿出一本言情小说递给她,“看看就有精神了。”

“我们是未成年人,怎么能看这种小说,再说了,早恋多影响学习啊!”

“黄安悦你有毛病吧,我是让你看小说,又没让你早恋,再说了,你不早恋,成绩也没眼看啊!”

“好恶毒的同桌!”黄安悦说着拿起物理书装作认真学习的样子。

“那你觉得许远怎么样?”耿茜茹试探着问。

这一问,直接让黄安悦跳了起来,“你胡说什么!”

正在板书的物理老师、开小差的同学,甚至是罪魁祸首耿茜茹,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黄安悦。

黄安悦终于知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是什么感受了。

“这位同学,专心听课!”文科班的物理课基本等同于摆设,老师也没有过分指责,或者说没有过分负责。

平静下来的黄安悦,突然想起孙传志,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他还在教高一,也不知道刚进校门的那帮孩子会不会欺负他,不知道他面对校长的突然来访的时候会不会紧张。

总之,黄安悦五十六个名族想一遍,都不会抽出几分钟来好好听课的。

暑假开始的时候,黄安悦开始躲着许远,也开始躲着**。

躲着许远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喜欢上他了,而躲着**,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姐姐的血脉要觉醒了,太可怕了!

放假了,也过年了,过年就少不了走亲戚,可是**大年初三就去他奶奶家了,自然避开了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对成绩的追问,不过,黄安悦觉得**的离开,也是对自己的善待,要不然,这成绩一对比,太难过了。

过年最开心的环节,当然是收红包,黄建国最让黄安悦满意的事情就是,他从来不会借着“爸爸先帮你存着”的借口,来敲诈自己的压岁钱,这一点,她可比黄时雨幸福多了。

**只在奶奶家里过了一个星期就回来了,还给黄安悦带回来了礼物,还有一个大红包,说是奶奶给黄安悦的,**的奶奶一定很慈祥吧,不过这个念头只在黄安悦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没有办法想象她没有见过的事物。

**回来没两天,黄建国就让黄安悦带着他去找王思宇和马彬,他们两个是王叔叔和马叔叔的儿子,一个上大三,一个在上大一,和黄安悦从小一起长大。

“这大过年的,都胖了,出去活动活动,打打篮球!”

大冬天的打篮球,不难受吗?黄安悦心里始终有一个疑问,可是看到篮球场那么多人的时候,黄安悦竟然开始怀疑是自己的想法出现了问题。

并不是她想带**出来,而是她也实在在家里憋了太久了。可是四个人刚聚齐,就碰上事儿了。

放假期间,小区的篮球场本来就很短缺,黄安悦正在给两个哥哥介绍**,四个人正寒暄呢,突然冲过来三四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说这个场地他们每天都来,就是他们的。本来黄安悦也不想在这里,大冬天的,去看电影,去吃好吃的,怎么着都比被冷风蹂躏好吧,可是既然有人这么挑衅了,黄安悦的胜负欲立刻就上来了。

“这个篮球场,写你名字了吗,没写?谁先来就是谁的!”

“呦,小妹妹,就你们这几个,会打篮球吗?”

“你管我会不会,总之,这个场子,今天是我们的!”

黄安悦昂着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几个,好像这样就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行,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我们退一步,来个3v3,谁赢,场子就是谁的!”

凭什么呀,明明是我们先来的,黄安悦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的。虽然他们几个出来,本来就是黄建国的小心思,打不打篮球根本不重要,可是因为几个人的挑衅,黄安悦还偏偏就不让了。

“来啊,谁怕谁!”

黄安悦转过头,就看到王思宇拍了两下篮球,一脸自信地答应了人家的要求。那一刻,黄安悦真的想拿着篮球砸爆他的头。

王思宇答应得爽快,可是他不知道,**在打球方面就是个菜鸟,这么说吧,没人阻挡的情况下,进球都难,更何况是眼前这四个目测身高都超过180的大高个。可是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来,球场上,君无戏言。

“看你们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这样吧,允许你们找一个外援!”

虽然这样很没面子,可是输了不是更没面子吗?

黄安悦想都没想,脑海里直接冒出许远的样子。

“你可别后悔!”不管输什么,都不能输了气势,黄安悦一边继续趾高气扬地盯着几个人,一边打电话给许远。

“江湖救急,不来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