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以。”
宁雾凇犹豫了一下环视了一圈,周围确实都没有位置了。
“谢谢。”
白榆好像并没有太意外,顺势坐在了靠近走廊道的一侧。
车很快就发动了。
白榆看着车内喧嚷的气氛,坐在后排的两人却像是与世隔绝了般。
安静的可以听到呼吸声。
白榆再向旁边看去,宁雾凇已经睡着了。
他们的行李在上车前就已经放到了大巴车里。
此时,旁边的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包,睡得很不踏实。
呼吸声听着很不平稳。
白榆突然玩心大发,拿着手机把这段声音录了下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用,但是他有预感以后会用到。
大巴车颠颠簸簸的就到了军训基地。
白榆发现路边一共停了14辆大巴车,说明他们是来得最晚的一个班。
下车后,已经到了的班级都站成了两列纵队。
给5班留出了空隙。
乔老师带领班级站好后,教官正式宣布了军训的开始。
一共15个班,每班两个教官。
5班分到的,是两个身材高挑健壮的男人。
他们把班级分成男生女生再组成四列横队。
白榆因为身高,被分到了男生的大排头。
宁雾凇站在了第二排中间位置。昨天还散着的头发,今天扎了一个小丸子。虽然还是有些碎发自然而然的垂了下来。
八月的下旬,即使过了立秋依然很炎热。
早晨的太阳依旧照耀在他们头顶上。
站军姿几乎是每个高一新生最不想面对的事情。
女生和男生分成了两波人,各有一个教官带着训练。
此时女生已经休息了,男生却因为表现太差被罚继续站。
站在队伍里的人,有的已经开始犯迷糊了。
宁雾凇因为身体素质差,一头栽了下去。
扑通一声,给身边同学也吓了一跳。
不过他们也不敢动,只是大喊一声报告。
“教官!我身边的同学晕倒了!”
女生那边的教官也跑来了男生列队。
赶来的教官扶着宁雾凇走到了阴凉的休息处。
站在列队前的教官随口问了句:“有没有人带糖!”
军训前年级主任就和教官说了,这届有一个特殊的学生。但是一般来讲这种情况大部分都是低血糖晕倒。
原本没什么精神的白榆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宁雾凇,又摸了摸侧兜。
也不是他刻意带的糖,只是因为他爱吃所以多带了几颗。
“报告教官,我有!”
教官看到是男生,诧异了半分。
但还是朝他伸过手去:“给我一个。”
白榆从裤兜里掏出来一颗硬糖,葡萄味的。
教官接过后,绕到了队伍前端:“解散,休息十分钟。”
那颗糖被教官拿到了还意识不清的宁雾凇手里。吃下去之后,宁雾凇的意识恢复了不少。
等所有老师和教官走了之后,白榆才敢溜到宁雾凇身边。
白榆坐在了宁雾凇旁边,他还没有说什么。身旁的人已经开了口。
“谢谢你的糖。”
白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虽然白榆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这块糖是他给的,但是他还是象征性的说了:“不用谢。”
旁边没有再传来声音,白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抱着水壶就这么沉默的喝着水。白榆刚想说什么,教官就喊集合了。他们匆匆放下水壶,跑过去站队。
宁雾凇好像看出来了什么,跑动过程中小声和他说了句:“待会再告诉我吧。”
白榆听到后看了他一眼,不过对方已经回到队伍里了。
-
一天的训练结束的比想象中快。
军训时期教导主任查的并不是很严。有些学生累了会自己会宿舍休息,有些学生也会参与教官组织的文艺表演。
白榆先上了趟楼,把军训的外套挂在了宿舍里,换了自己的上衣。准备走的时候,白榆看到了刚进来的宁雾凇。心里恍惚了一下,又坐回了床上。看似是在看手机,其实是在盯着那个人看。
学校似乎是有钱了,给他们安排的宿舍都是双人间。那他的室友,就是宁雾凇。想到这里白榆的呼吸顿两秒,有变得错乱起来。
他就这样看着对方干完了事,坐在宿舍床上。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他的,头也没抬的问到:“你上午……有什么事要说吗?”
白榆愣了愣,他没想到宁雾凇还记得。
“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已经没事了。”他说话的时候宁雾凇就这么抬着头看着他的眼睛,听到他说没事后又准备把头低下去。白榆见他又低下头,赶忙说道:“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去楼下看文艺表演。就当凑个热闹。”
其实他对这些活动一向没有太大兴趣,只是晚上是在太无聊又想和宁雾凇一起出去。
这下轮到宁雾凇愣神了,他又抬起头,仿佛不可置信的再问了一遍:“我吗?”
白榆浅浅的嗯了一声,不过也被宁雾凇听到了。
“你愿意吗?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在宁雾凇的印象里,这好像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主动找他出去。
“好。”
听到宁雾凇答应,白榆的内心终于涌起了些情绪。带着他下了楼。
在楼下,白榆遇到了自己初中时的好哥们,陈锦韬。他们现在不是一个班的,陈锦韬看到他也很惊讶。
“嗨,白榆。你居然也在这个学校!你在几班?我在6班。”
“噢,我在你隔壁班,5班。”
“挺巧的啊,你旁边这是谁啊?你们准备去哪啊?”
突然被cue到的宁雾凇还没反应过来,白榆已经准备介绍他了。
“这是我新班的朋友。”
朋友吗?
宁雾凇想着,也回应了对方。
“我叫宁雾凇,你好。”
“奥奥奥,你好你好。我是陈锦韬。”
“我们去搂一眼文艺晚会。你要去吗?”只是礼貌性的邀请。
“喔,你平时可不喜欢去这种场合吧。真稀奇,不过你邀请我了就走吧。”
路上陈锦韬时不时的寒暄了两句,不过都被白榆敷衍了过去。
虽然这一路上并没有太多说太多话,但是他一直紧紧的拉着宁雾凇的手腕。
直到他们到了操场,围坐在旁边。
此时刚好到一个女生表演的末端,那个女生被推出去的时候是害羞的。表演的时候却大大方方的跳出了自己熟练的舞蹈,获得了全场的掌声。
她回到观众席的时候,陈锦韬把白榆推了出去。白榆则是趁着陈锦韬还没松手的时候把他拽上了场。
宁雾凇看着看着,突然身边的人出现在了围圈中间。
什么时候窜上去的。
宁雾凇看着中间的两人,一愣一愣的。
白榆的救场能力在这一刻发挥了关键作用,他顺着正在播的音乐,直接在中间开始跳能卡上的舞。陈锦韬懵了一瞬,也跟着白榆开始跳了起来。
观众席里不知道是谁开始呼喊,牵动着整个观众席的声音越来越大。
但是在喧闹的操场上,白榆的眼里好像只有宁雾凇。
当宁雾凇抬眼时,他们无数次的对视。明明只是对视,什么话都没有。宁雾凇却感觉到他好像跟自己说了很多很多,于是他只能把泛红的脸往怀里塞。
白榆走下来时,陈锦韬跟白榆说:“我觉得我们得在论坛上火一把。”
但是白榆没有理陈锦韬,转身问宁雾凇:“好看吗?”
“什么?”
“在中间跳的。”
“很好看。”
宁雾凇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心里的概念,只能把自己认为能加上的量词加上。
“那就好。”
“为什么问我?”
“因为想让你看。”
“嗯,谢谢你。”
“今天的月亮好看吗?”
白榆指着北京城内好几日都不见的月牙,问道。
“嗯,好看。”
“回去么?挺晚的了。”
白榆见天色已经挺深的了,回宿舍忐忑不平的小路应该已经乌漆嘛黑了。
“几点了?”
“九点多了。”
“嗯。”
说罢他们便起身,白榆跟身旁的陈锦韬说了声。陈锦韬说他还要再待会,白榆便带着宁雾凇走了。
路灯下,两个少年并肩走在小路上。
宁雾凇忽然抛出了个奇怪的问题:“我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吧,你觉得呢?”
“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宁雾凇没有回答,却反问他。
“当然愿意啊,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没什么,谢谢你。”
“这种事就不用说谢谢了吧。你是有什么困难吗?”
“我怕你可能会不接受,我有抑郁症。是精神疾病,不好治。已经有很多人知道后不愿意接触我,我怕……”
宁雾凇把后路给白榆铺的好好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有一个知心的朋友。如果白榆想全身而退,那他就不会纠缠他。
可是宁雾凇没有想过,如果白榆不退会怎样。
白榆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没关系啊,你只是病了又不是道德出了问题。世界上的人谁不会生病?你只需要好好治疗,肯定会好的。”
宁雾凇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望向了他。
“谢谢你,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不用谢。还有,不用老说谢谢。”
“嗯,我知道了。但是这件事情很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