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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入凡尘

楚望舒看着纸上的字,不由浅笑:“姑娘是第一个,把国师叫做神棍的人。”

【你算不出我的命,难道不是神棍?】

楚望舒认同般点点头,“或许吧,你的人生该是肆意洒脱的,不可勘破。”

楚望舒胃口并不好,只吃了五个饺子便放下竹筷。沈清梦也未说什么,只是递给楚望舒一小块糖瓜。

【拜灶王爷,要吃糖瓜的。】

楚望舒倒是很喜欢甜食,顺从的接过糖块,放入口中。

很甜。

沈清梦指了指糖块:【可以留在你这里吗?】

楚望舒点点头,他屋内的物品,并不受限制,主要是没有什么人会来勘察他的衣食住行毕竟谁都未曾想过,这阁楼里的不速之客,竟会有一人前来多次,却无所惧更无所图。

阁楼内很干净,但沈清梦还是拉着楚望舒又象征性地打扫了一下屋子,她说这样可以把晦气扫走,让楚望舒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楚望舒身形单薄,却很高,他弯腰拿着扫帚的样子倒和病殃殃坐在案前大有不同。

楚望舒扫着地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问道:“到底谁是神棍?”

【别的好说,灶王爷和财神爷都是要信奉的。】

“可我怎么听说,糖瓜是供奉给灶王爷吃的。”

沈清梦想了想,做了一个蹩脚的解释:【灶王爷今日吃了太多糖瓜,他吃不下了,所以决定让人间虔诚的信徒们一起沾光吃些甜的。】

楚望舒从未研究过民间过节的习俗,仅仅是在书中读过,他更未听过清梦这般说辞,一时只觉新奇:“那,往年此时,沈姑娘也会打扫屋子,做糖瓜煮饺子吃吗?”

【当然。】沈清梦点点头

大概是已经很久没有卜算了,楚望舒的身体倒是比之前要好上了一些,却依旧并不健朗,再加上一直在吹冷风,他又有些发热,此刻靠坐在软榻上,显然已经没了太多力气,却还是撑着精神。

他将茶热了热,倒上一杯递给沈清梦:“沈姑娘见谅,我这屋内也没什么可以招待的,只有先前泡的茶水。”

沈清梦浅浅抿了一小口,便放下茶杯。

“可还喝得惯?”

沈清梦又咂咂味,拿来笔,写下:【小青柑?】

“正是,”楚望舒未曾想沈清梦还懂茶,有些惊喜:“说是可以疏肝解郁,李伯便让我多喝些。”

“李伯是平日里给我调理身体的大夫。”

怎么说呢……至少从与楚望舒见面着三次来看,沈清梦感觉这个李伯,医术不大好。

【有效果吗?】

楚望舒摇摇头:“似乎没什么。”

无论是饮食还是药,只能解身体上的病,可解郁这事,还得心药医。

“姑娘可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沈清梦猛的抬头,看向楚望舒。

她什么都没说啊,只是喝的比较少罢了,难不成这人不仅会算命,还会读心?

“沈姑娘喜欢喝些什么?”

【还想赶我走吗?】

沈清梦闻言一愣,继续写道:【平日里就是喝白水,偶尔喝些果汁香饮,葡萄汁就很好喝,山楂水也不错。】

楚望舒却盯着沈清梦的那句话看了许久。

“在下并非有意赶姑娘离开,只是……”楚望舒一时间并未想好措辞:“我身上沾染了太多因果。”

【没事,我八字硬。】

沈清梦胡说的,她连自己的生辰都不知道,说是哪天便是哪天。

“可皇命,有时会逆天而行。”

沈清梦笑着把纸递给楚望舒看:【那便祝早日天降雷霆,轰隆一下把坏人都烤焦。】

楚望舒看着纸上的字,先是略感震惊,而后忍不住扬起嘴角:“沈姑娘倒是,思绪异于常人。”

沈清梦便当这句话是赞赏了,略有些得意的扬着头,把纸张撕碎扔进炭盆。

谨言慎行她做不到,不留证据这她还是懂得的。

见楚望舒着实精神头太差了些,沈清梦便扶着楚望舒回到塌上,又烧了壶热水,晾好温度,递到楚望舒嘴边。

这水,莫名有些甜。

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沈清梦又是握着楚望舒的手,轻拍着哄他入睡。这是无声的清梦唯一能想到,让楚望舒合上眼依旧能感受到她存在的办法。

第二天醒来,楚望舒的手中只留下了一张字条:【乖乖吃药,明晚我再来,早些来,记得把屋子里弄得暖和一些,不要吹冷风!】

……

是夜,沈清梦带着成摞的红纸,又爬上了灵台山。

远远的,她便看见那阁楼旁的小烟囱中,竟有烟雾冒出。

沈清梦跳上露台,看着紧闭的窗户,满意地点点头,又敲了敲窗。

楚望舒支起窗,迎沈清梦进来。

少年眉目带笑,眼中的光好像比那空中的星辰还要再亮些。

这屋中,竟是有地龙的,那烟囱便是连着地龙,屋内如今暖得很。楚望舒听话地披着披风,关上了窗,守在阁楼中等待沈清梦的到来。

沈清梦放下红纸,笑眯眯对着楚望舒比了一个大拇指:【很棒,暖暖的很舒服。】

明明只是一句很常见的夸赞,楚望舒竟然微微红了脸。

他平日里不点炭,不关窗,某种角度来讲,是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是否能承受住寒冬的摧残,或者说……他希望有一天,他真的可以一病不起,他未曾想过寻死,却也并没有**活……

可这个叫沈清梦的小姑娘,毫无征兆的闯入楚望舒的视线,又总是做些无头无脑的事情,却似乎十分在乎他的身体。

“沈姑娘,先尝尝这山楂水吧,”楚望舒递给沈清梦一个很漂亮的琉璃盏:“不知合不合姑娘胃口,白日里让下人做的,他们说这山楂水放凉些更好喝。

当下寻不到葡萄,日后再给姑娘准备葡萄汁。”

沈清梦这才注意到,桌上摆着许多精致漂亮的点心,都是用透亮的琉璃盏盛装。

山楂水这东西,有可能是极酸的,所以沈清梦只是浅浅抿了一小口。

啧,果然不是太甜。

“不知姑娘是合口味,便没有做得太甜,”楚望舒指了指糖罐,示意清梦可以自己再加些糖:“这些点心也是随意做的,姑娘尝一尝,味道如何?”

【叫我清梦就好。】

左一个姑娘右一个姑娘,显得很不熟。

“好,”楚望舒笑道:“那请清梦品鉴一番,占星阁的厨子手艺如何。”

沈清梦也毫不羞涩,雨露均沾,每样点心都尝了一些。

先挑离自己最近的漂亮的吃,然后……嗯,餐盘会自行向清梦靠近,每一碟都可以离她很近。

【枣泥糕好吃!】

【银耳羹一般。】

【杏仁露很香!】

【栗子糕也不错。】

……

小姑娘一口点心一口甜水,吃的好不开心,每样都尝过后,才想起来对面的人似乎一口未动。

她拿起一块枣泥糕递给楚望舒。

“清梦可是最喜欢这枣泥糕?”楚望舒接过点心,咬下一小口。

【枣泥糕做得最好,比我从前吃得要更好吃。】

“那下次,便多备些枣泥糕。”

沈清梦大致扫了一遍桌子上点心的分布,发觉楚望舒把那些琉璃盏分了三部分,距离她最远的是她刚刚说一般的,最近的自是以枣泥糕为首得到清梦赞扬的。

下次,嘿嘿,还有下次!

沈清梦吃饱了,便懒洋洋靠在桌边,小口喝着山楂水:【我明日晚饭少吃些。】

楚望舒则开始一盏一盏,把点心拿到一旁。沈清梦刚要伸手和他一起干活,他便说道:“清梦你休息便好,歇一歇,还要教我剪窗花。”

国师大人果真聪慧,看见红纸便猜出沈清梦想教他剪窗花。但其实若不是他提起,沈清梦甚至已经快忘记这茬事了。

沈清梦拿起一张红纸,将其折上几折,勾画着一些图案,然后拿起剪子,小心翼翼剪出轮廓,再展开,像求夸奖一样拿给楚望舒看。

楚望舒点点头,“很好看。”

沈清梦把红纸递给楚望舒:【你试试。】

楚望舒仿着沈清梦画的花样,剪了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窗花。

【你可以随便剪,试试其他花样。】

楚望舒看着红纸,不知从何下手。他从未做过这些事,脑中也想不出该如何做。

沈清梦接过剪刀,在没有任何线条的红纸上随意剪了几刀,展开,依旧很漂亮。

【都很漂亮的。】

楚望舒试探性,随意剪了几刀,展开。

“嗯,确实都很漂亮。”

他好像做什么都很温柔,淡淡的,像一件精细的工艺品。

沈清梦看着眼前专心剪窗花的少年,才发觉他今日到底哪里有所不同。

楚望舒今日束了发,穿着更正式些,面色也比前几次好上不少,整个人身上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气。

精心打扮,盛情款待。

这是她和他第一次,有约定的见面。

楚望舒在期待沈清梦的到来。

烛火映照下,少年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红纸,剪子和纸张摩擦的声音细碎却异常祥和。

楚望舒放下剪子,小心翼翼把窗花展开,兴冲冲展示给沈清梦看:“这个,像不像雪花?“

沈清梦接了过来,满是惊喜。

【好漂亮!】

【国师大人竟然手工活还做的这般好。】

【可以送给我吗?】

“好啊,”楚望舒点点头:“清梦不嫌弃就好。”

沈清梦忽然发现楚望舒指节被剪子磨得有些发红,当即剥夺了他的剪刀使用权。

她从未想过楚望舒这双手竟然如此细嫩。还好,发现得及时,没有磨出水泡,不然要疼上一阵了。

晚些时候,沈清梦依旧固执地把楚望舒塞进被褥里,哄他入睡。

楚望舒白日里睡了许久,倒确实不困,过了片刻又睁开眼,清梦竟也未发现,依旧机械地拍着楚望舒的背,目光涣散地看着某处发呆。

“在想什么?”楚望舒开口问道。

沈清梦缓过神来,腾出手在纸上写下:【明晚该带你玩些什么。】

“你总是晚上进山,姑娘家不安全,就不要经常过来了。”

【你真不想我来?】

楚望舒迟疑了。沈清梦消失的那些天里,他真的很想再次在窗外见到这个雀跃的身影。

【我可是镖师的女儿,身手好得很,等天气暖和一点,你养养身体,我教你打拳吧!】

楚望舒坐起身,与沈清梦四目相对:“清梦,你为何来找我?”

沈清梦忽的有些羞涩,缓缓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依旧笑眯眯地递给楚望舒看。

【民女倾慕国师已久,一睹真容后愈发日思夜想不能自已。】

楚望舒看着纸上的字仿佛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

她说倾慕。

沈清梦误以为楚望舒有些不悦,连忙又写下:【你不用回应,是你问我为什么来找你,我才告诉你,我心悦于你。但我未妄想过做国师夫人,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无所求,仅仅是想见到你,看着你笑一笑,陪你玩些寻常百姓的消遣事。】

楚望舒惆怅地摇摇头,“我这一生都会被束之高阁,也会尽最后一丝气力为皇家挡灾,死在卜算中。我这样的人,哪里值得爱慕。”

沈清梦寻来一张新的纸,只写下两个大字:【值得】

“自儿时起,我在乎的一切都会变得不幸,会变成皇家制约我的掣肘,你,不怕吗?”

沈清梦欢快地摇摇头:【我武功好,还懂些药,以后谁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楚望舒没有继续说话,他静静地看着沈清梦。

眼前的人,对他不为利用,没有亲缘,更不是主仆,甚至今日只是第四次见面。

她想保护他。

占星术士许是得了某种机缘,可勘天命,而楚望舒更是天赋异禀,卜无遗卦。沈清梦的命他算不出,但绝非是那日的说辞。

占星术士算不出的命,大致只有两种。

一种是无法算出自己或是亲人相关的一切。

另一种,则是所算之人与占星术士自身,注定有一段纠葛,换而言之,所算之人或事,注定与占星术士相关。

沈清梦绝非楚氏一族血脉,那便只能是——

她与他,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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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