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里,气氛有些微妙起来。
几人纷纷站在一旁,独留席珍珠一个人站在一边。
“你们……站这么远干吗?”席珍珠欲哭无泪地想要伸手去碰楚蓝。
你说干嘛!还能干嘛!
楚蓝抿着嘴巴躲避她伸过来的手,一言不发地低头看看地上的衣服,又抬头看看她,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
不光楚蓝一个人不说话,其他几个人也都不吭声。
六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席珍珠的眼泪啪啪地往下掉。
“我怎么可能是新娘啊。”
“我被拉进来之前还在家里看小说呢。虽然我未婚未孕,但我今年都45岁了,而且去年就绝经了啊!”
绝经?虽然但是……这解释好有力,竟让他们无力反驳。
沉默片刻后,章明出声。
“可是……你这也太像了,衣服撞衫就算了,声音怎么说?”章明躲在留明洋的身后,探出来一个脑袋看向席珍珠。
是啊,衣服撞衫就算了,可这声音他们听得真真切切,总不能还是巧合吧?
如果是的话,那这一个两个的巧合全在一个人身上,肯定是天注定了。
反正现在任由席珍珠再怎么说,这线索都牢牢扒在她身上。眼下这新娘的身份,她是不想认也要认了。
留明洋双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样子憨厚老实,不过说的话却很扎心:“老妹你就认了吧。”
“啊——”席珍珠抬头大哭。
她不要认啊!她明明就不是新娘,这么大的一口要人命的黑锅她才不要背,如果可以她要告到中央,这里有人欺负中老年人!
席珍珠不顾形象地在一旁哭泣,哭得楚蓝都开始准备扣墙皮了。就在她走向墙的时候,齐南天开口了。
“要不先看看优盘?”齐南天伸出左手,摊开的手掌上放着一个黑色优盘。
这是教堂没黑之前他趁机跳下台时捡的。
刚才光顾着纠结地上的’尸体‘了,差点忘记自己手里还有东西。
“呃——你哪来的优盘?”席珍珠哭着哭着打了个嗝,她收起眼泪看着齐南天手里的东西。
优盘不大,款式普通,通体黑色,属于那种扔在地上都不会有人注意的程度。
齐南天:“这是你摔的那一小块屏幕里掉出来的。”
席珍珠:“你眼睛怪好使的。”
看着眼前的人,席珍珠可记得清楚。当时自己摔完后没过三秒这人就跟旁边这位一直很冷静淡漠的帅哥一起跳下了台。属实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居然还能够有心将这东西从地上捡起来。
不像他们四个人,当时可是惜命的连滚带爬的从台上跳了下来的,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看清地上的东西。
“但……这个优盘怎么用?”留明洋看着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电子大屏幕说道。
原本被他们扣下来一小块的屏幕还是不影响播优盘里的东西的,但刚刚教堂黑下来的时候,这块屏幕已经被地上的‘尸体’干报废了。
现在好了,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证明席珍珠不是新娘了。/现在好了,已经不存在能够证明席珍珠不是新娘的证据了。
真是老话说得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留明洋:“老妹还是认了吧。”
席珍珠:“……”
两个小时所剩无几,眼下再去找什么线索都是浪费时间,几个人索性直接坐在椅子上休息。手里还都握着那根带着钉子的木棍。想着万一席珍珠真的不是新娘,自己还能够应对突发的惩罚。
苦白书端坐着靠着椅背,眼睛盯着面前的空地,冷着脸什么话都没有说。
对于席珍珠可能是新娘的这件事,他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相反,他其实是有些认为席珍珠不是新娘的。
如果席珍珠是新娘,那为什么教堂黑下的时候,四周会出现这么多怪物去啃食地上那具代表她的‘尸体’,找到新娘不是应该欣喜的去迎接吗?
这种连骨头都嚼碎、血都舔干净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新娘找到后该有的样子,反倒像是恨之入骨。
苦白书抬起头,看向已经损坏的电子大屏幕,想起了主持人说的话——新娘是自己不见的。
一场早就定好即将开始的婚礼,新娘为什么不愿意结了?是临时起意还是原本就不愿意,又是因为什么不愿?
一股无名风刮来,身边坐着的章明哆嗦着缩起来,台上的花顺着风飘了下来,纯白的花瓣落在每个人的肩上。
无声无息的,给人心上填起一抹荒凉。
“为什么你们还是没有找到新娘?”音响里传来主持人略带寂寥的声音。
他好像有些伤心,摄像头一直在打转,视线从门前落到台下众人身上,把四周扫了个遍。
苦白书抬头注视着摄像头,将手中的木棍搁在身侧,捻起肩上那枚花瓣,声音里比之前多了些动容。
就在风带着台上的花吹过来的时候,他的心突然猛地一紧,就好像自己已经摸到新娘的裙摆了。
他没由头地突然道:“你喜欢这白色的花吗?”
主持人没有说话,这次音响却没有被掐断,电流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头顶上的灯开始微微地闪动起来。
身边坐着的章明紧紧依偎在他身边,呼吸紧促,害怕下一秒教堂又会变黑,身边又会多一个要自己命的怪物。
良久,教堂里的灯恢复正常,连同台上那块损坏的电子屏幕一起。
主持人也恢复正常,和一开始一样回答他们:“抱歉。我只是一个主持人,婚礼是新娘新郎双方父母定好的,我无权定义喜好,只能遵从安排。”
“所以,请尽快找到新娘。”
恢复如初的电子屏幕上,倒计时仅剩七分钟。
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新娘的席珍珠拉起齐南天就往台上冲。
“快,优盘给我。”
优盘的接口被花栏遮住,等席珍珠拿到优盘找到接口时,时间已经只剩下六分钟了。
不过好在优盘接上后自动播放。
电子屏幕被分为两部分,一半正显示着倒计时,一半正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地方看起来像是某个隔间,被人用来当作化妆间。
狭小的空间里,一位看不清脸却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正被人按坐在镜子面前,有人为她画眉,有人为她涂唇,有人正拿着一束白色手捧花往她手里塞。
她没有反抗,只是无声地哭泣着,眼泪顺着下巴砸在手里握着的花上。
视频里的背景音充斥着欢声笑语,章明靠在苦白书的身边,看着这一幕竟然觉得有些荒诞。
章明拽了拽苦白书的衣袖,眼睛没有离开视频,探着头去看:“怎么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好荒诞。”
“尤其是镜子上倒影出来的对联。”
“对联?哪里有对联?我怎么没看到?”留明洋眼睛轻微近视,他站在台下眯着眼睛都没有看见他说的对联。
不光是他没看见,台上站着的两个人也都没有看见,就连苦白书都没看到。
楚蓝爬上台,凑近了都没看见。
她扭头看向坐在苦白书身边的章明,眼睛审视着他到屏幕的距离,她不相信。她都快趴在屏幕上看了都没看到对联,她不信章明离这么远都能看到:“对联在哪?”
“不是,不就在镜子上面吗?你们看不见吗?”
章明扭过头去看苦白书:“你也看不见?”
苦白书朝他点了点头。
章明不信邪地跑到台上,他伸手指着镜子的最右边,那里的红迹贴在新娘的头发上。
“这不映着吗。”章明道:“愿此觅良人,愿下共此生,百年好合。”
楚蓝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在新娘头发的旁边有一抹红,仔细看才看清是镜子的反射画面。
“……”
楚蓝:“你眼睛是放大镜吧!这么远这么小的字都能看清?”
章明:“……谢谢。”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人以这种方式夸赞。
倒计时还有三分钟,席珍珠眼看着优盘里没有什么能够证明她的证据,又开始着急起来了。
“所以,这新娘真的是我吗?”
几个人看着视频里脸上被糊上一层雾的女人,不能够确定是不是她,但先前的两个证据已经是牢牢指认她了。
楚蓝跳下台,看着席珍珠无力的样子表示:“不敢否认,不敢苟同。”
章明从台上下来又蜷在苦白书的身边,对此他也持相同态度,但许是心中怜悯,又许是恐惧那吃人的现场,他还是握紧了手里的木棍:“现在只能等倒计时结束评判了,是的话婚礼举行我们出去,不是的话就只能一起面对惩罚了。”
“好像……”章明眼珠子一转,突然发现:“哎!好像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能活。”
如果席珍珠是新娘的话,婚礼顺利举行后他们就可以出去,不是话他们就跟主持人1v6也能够活。前者安全又简单,后者危险又麻烦,但只要挨过12个小时把每个人都认一遍新娘也是行的通的。这么来看,好像不管哪一种方法他们都能够活。
章明惊喜地站起身,望向其余五人,声音里透着快音:“我们先顺着线索对比找人,是的话皆大欢喜,不是的话就跟他1v6,反正也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