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秦素萱眼神复杂地看向沈飞,她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沈飞这样的人。
苏长念淡淡一笑,双手环胸释然道。
“这才是沈飞。”
行侠仗义,有恩必报,却又执着单纯,以德报怨的沈飞。
“我先来!”
余杭拔起地上匕首便冲了过去,沈飞岿然不动,只待那匕首刺下来。
“当——”
余杭只觉右手一震,掌心内刺痛难忍,惯性的,他立即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
锐利的匕首一分为二,而罪魁祸首不过是一粒小小的石子。
“你们便是这样回报救命恩人的?”
秦素萱踢开余杭冷眼望向村民,又扭过头来瞪向沈飞。
“还有啊!你也是傻子!这两个家伙分明是故意套路你的,你还硬往上撞?!”
“我……”
沈飞刚要说话,秦素萱又呛声道。
“你什么你?!我看你就是昏了头了!”
“倘若你今日真死在这,你看他们会放过阿若姑娘吗?!”
“可……”
沈飞张了张嘴,又被秦素萱狠狠敲了脑袋。
“可什么?可惜姑娘救你浪费的药材内力啊!”
“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说话算话的吗?!”
“他们打不过你,又担心江衔星回来没有机会,所以故意激你,骗你往刀口上撞!”
看沈飞抿着唇不说话,秦素萱生气地掐腰。
“说话啊!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话啊。”
沈飞无奈道,秦素萱杏眼一瞪。
“哦!你是在怪我咯?!”
“我哪有怪你的意思?”
沈飞无奈叹气,“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阿若姑娘受伤而不管不顾吧?”
秦素萱暗骂一声蠢货,扭过头不善地看向眼神躲闪的村民。
“刚刚阿若姑娘说的话我们也都听到了,你们逼得他们夫妻二人离乡,这才有了之后的祸事。”
“便是你们死多少人,那也是你们咎由自取,因果报应!”
“你!”
余杭白着脸怒视着她,秦素萱冷笑一声。
“怎么,不服气啊?来打一架啊。”
“秦姑娘武功高强,我们这些乡野村夫如何敢与您斗?”
桑成冷笑道,秦素萱翻了个白眼不屑一笑。
“不服就打啊,少他娘的阴阳怪气,姑娘可不像他那么好脾气!”
少女眼中的杀意毕露无疑,村民皆吓得连连后退。
看他们欺软怕硬的模样,苏长念愈发厌烦,拔剑一挥。
“砰砰砰!!!”
三人合抱的大树眨眼间化作齑粉,村民脸色大变,心中越发惊恐。
“你们谁要再企图伤害阿若姑娘,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苏长念冷声道,见村民一哄而散,这才收起剑看向沈飞。
“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若是你态度强硬,让他们忌惮胆怯,有些事情根本不需你费心费力。”
“对啊。”
秦素萱抚掌道,“苏姑娘说得对,若是你一开始便震慑住他们,他们哪敢再多事?”
苏长念点头,“正是这个道理,他们只是寻常百姓,趋利避害,欺善怕恶,吓一吓也就是了,自会知难而退。”
沈飞回过神来,看着她不免脸上一热。
“……是我不知变通,劳二位姑娘费心。”
“你知道就好。”
秦素萱轻哼,见阿若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由挠了挠头柔声道。
“阿若姑娘,这村子里的都不是好人,我看你还是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定居吧。”
苏长念也看向她,阿若苦笑一声。
“天下之大,又有哪里会是我的容身之处?”
“你说的不错,天下那么大,又怎么会找不到一处安身的地方?”
苏长念道,阿若攥了攥衣襟苦涩一笑,却不再开口。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她未说出口的难处。
阿若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到哪里都有可能会遇到歹人。
看着失意的女子,沈飞挠了挠头,忽然眼睛一亮。
“阿若姑娘,若是你愿意,可以到泉州青阳县,我家虽不是富甲一方的富商,却也有一个可以糊口的产业。”
“我可以去信给我爹娘,让他们给你安排一份工作。虽不至于大富大贵,却也可衣食无忧,自在半生。”
阿若猛然看向他,眼中热泪不自觉地流下。
“多谢恩人,多谢……”
“说什么谢嘛?”
秦素萱笑道,“你给东家做工,他们哪敢不给你银子?一份劳动一份收获,那是你应得的报酬啊。”
阿若哽咽,心中感激之情无数,却明白他们的好意,不再提感谢之语。
“哇!我刚走才多久?这儿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衔星瞪大了双眼看向四周,秦素萱怒道。
“你还好意思说?!去买个药,又不是让你去种药?!你还敢再快点吗?!”
“诶!这里离镇上少说也有几十里山路诶?!”
江衔星不服气道,“再说了,一路上都是眼线,你以为那么容易啊?!”
看他瞪眼掐腰的样子活像茶壶,苏长念噗嗤一笑。
“本来就是嘛,笑什么嘛?”
江衔星嘟囔道,几人皆是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给我瞧瞧你的伤吧,还有你啊!快去熬药吧。”
看阿若终于破涕为笑,秦素萱暗暗松了口气,笑着拉走沈飞,顺便扭头瞪了眼江衔星。
“嘿!”
江衔星瞪了瞪眼,“你以为就你眼睛大吗?!”
“行了,赶紧去熬药吧。”
苏长念笑着推了推他,扭头看向阿若。
“阿若姑娘,你去歇息歇息,厨房就交给我们了。”
……
“在红叶村?”
男子扭头看向白衣人,“消息可准确?”
“千真万确,七日前,便是沈飞他们闯进朱雀堂救走了红叶村的人。”
白衣人道,“他们虽然侥幸逃离,却都身受重伤,短时间内无法离开,只能在红叶村疗伤。”
男子一掌打在白衣人胸口,直将他打得口吐鲜血。
“既是七日前的事,为何今日才来报?!”
白衣人吐出几口血,忍住胸口处的剧痛咬牙道。
“当日天色已晚,我们,我们并未发现他们就是公子要找的人。”
“虽然沈飞几人身受重伤不足为惧,但与他们同行的有位姓秦的姑娘,轻功了得,又善使毒,十分敏锐,我们不敢贸然靠近。”
“跟踪之下,才发现他们就在红叶村,我本想找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却发现还有一个人也赶到了红叶村。”
“此人是谁?”
男子瞥了眼他,白衣人继续说道。
“也是烟雨阁的人,叫江衔星。此人武功平平本不足为俱,但我听他们之间的谈话,就是苏长念请他帮忙寻找秦姑娘的,便想到他定然知道苏长念在哪里。”
“听闻公子并未搜出朱雀令,南宫羽与那兄妹俩一路同行,出生入死感情颇深,他对他们想必十分信任,我想朱雀令有可能就在他们兄妹二人身上。”
“你的意思是,想顺藤摸瓜?”
男子轻笑,白衣人点头。
“苏长宁中了白藏的三寒绝命散,苏长念要找姓秦的姑娘定然是为了给兄长解毒,我便想,我们可以等待时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男子轻笑,打量着侃侃而谈的白衣人道。
“方堂主果然聪慧,难怪主人会与你合作。”
方晓霜微微一笑,“公子瞧得起我,我自然不会让他看错了人。”
女子脸色苍白,却依旧沉稳淡然,男子不由对她有了几分改观,掏出疗伤药递给她。
“方才是我一时情急,还请堂主勿怪。”
方晓霜笑着摇头,“陈总管说笑了。”
“你是公子身边的左膀右臂,是公子最信任的人,一心为主,这些我都明白。”
陈绪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微微一笑。
“主人很是信任堂主,也期待这次合作能够成功。”
方晓霜自信一笑,“我朱雀堂的药还从未有过什么纰漏,算算日子,相信不过三日便会毒发了,陈总管到时候可别错过了好戏。”
“那陈某,便翘首以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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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念仰头看了看时辰,只见夜空中圆月已缺,乌云寥寥,不知几时便会落雨。
“嘀嗒……”
秦素萱趴着直勾勾盯着自花瓣上缓缓落下的露珠,竹筒内水面涟漪,映出闪烁的星月。
“嘿嘿!够了!”
最后一滴露水落入,秦素萱高兴地爬起来,抓起竹筒快步进入山洞。
苏长念也紧随其后,谷内虽冰冷刺骨,但山洞内却是温暖,苏长念揉了揉冰冷的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素萱手中的动作。
东方阎与西门月入夜之后便已经苏醒,听说了阿若的事后,一致决定当即便离开村子。
此时的几人就在斜阳谷内的山洞,只待秦素萱制好药给苏长宁服下便离开此地。
“有人来了。”
沈飞自枝头一跃而下,苏长念拧眉看了眼刚刚服下药的兄长,低声道。
“想必就是他们了。”
“来得好,还怕他们今夜来迟了呢。”
东方阎冷笑,这几日朱雀堂的人迟迟没有现身,他们便有所怀疑。
当下几人也不再浪费时间,苏长念背起兄长纵身跃上马背,看了眼沈飞几人抿唇道。
“各位,你们要小心。”
“放心吧。”
沈飞点头,“你也要小心。”
看着几人点头望向自己,苏长念心中微微发热,终是扭头扬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