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朦胧空灵,山上罩着如丝如缕的雾气。自从江离一行人到了江南,梅雨便没停过,淅淅沥沥地下了五日。
飏殷忍不住去问江离:“何时出发?”
“雨停”江离吹着茶气,细细品茶。
“你……这雨要下到何时?”“不知”
“那一直在这等着?”飏殷的声音逐渐急躁,江离斜睨着他,缓声道:“这里不好吗?”飏殷哑然。
他们如今所住之地,是江离在此处买下的宅子,院中竹柏摇曳,朱莲华池。
江离推过去一盏清茶,示意飏殷坐下“如今不是想走便可走的,老天不停雨,便要在这等着”,飏殷蹙眉,方要反驳,唇边却突然一热,飏殷垂眸,手指纤细,骨节分明,衬着白瓷的茶盏,显得愈发如玉似雪。江离擎着茶,看着飏殷漆黑的眸子,睫毛浓密,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手腕一晃,茶水轻溅,温热的茶水打湿飏殷的嘴唇,飏殷猛然回神,不满的接过茶杯,连喝了两口,茶水苦涩中带着清香,温茶入体,暖意驱散下雨的烦闷与潮湿。
飏殷定神,看着江离纤长的睫毛,如蝴蝶羽翅般纤细“为何下雨时不能走?”“江南梅雨,连绵不断”江离放下茶盏,正色道:“苍影山下有着漓河,而江南雨水流入炀江,又流入漓河。此二河,此时最是水急,若现在走,怕是舟车劳顿,又人财两空。”
飏殷看着屋外小雨渐停,阳光挤出云雾,在天际折射出五彩的祥云,江离起身轻笑着,
“走吧。”
江南古镇,小桥流水,飏殷被江离拉着一路向前,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游人身上,江离扔给船夫一两银钱“莲池,老人家。”
江离上船,飏殷紧随其后,船夫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起船咧--”
小船慢慢摇出岸边,水声轻响,波光流转,鱼儿在水中竞相跃出,带起一片片水花,飏殷呆望着四周,周围有几艘小船正在采莲,粒粒饱满的莲子从莲蓬中探出,白润的滚到筐中。
江离走到飏殷身旁“想什么呢?”飏殷抿唇,张口欲说,却又什么也没有,连续几次,飏殷泄了气,准备闭目养神时,江离却喊到:“婶子,莲子好咧?”
婶子笑着:“好咧,你要多少?”
“大的,一袋”婶子手脚麻利的装好,江离把钱扔了过去,莲子也随之到来。江离打开袋子,捻出一枚,形如珍珠,清嗅淡香,安神静心。江离将莲子扔给飏殷,飏殷连忙接住,飏殷小心咬了一口,入口硬实,微苦,有带着一点清香,飏殷艰难的嚼着,苦涩在口中蔓延,飏殷皱起了眉,想吐,又怕江离发怒,只得咽了下去,连忙将袋子还给江离。
“不好吃”
“……”
飏殷犹豫道:“太苦了。”江离诧异的接过,咬了一口“不苦”飏殷抿唇,似有几分不满“中间,苦。”
江离笑了起来,含情眸中,一派春意,平日冷淡的面容浮现出醉人的笑意。
“莲芯不能吃”飏殷愣住,看着江离翻手抽出一把短刃,划开莲子,取出淡绿的莲芯,不由分说的塞入飏殷口中。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嘴唇,似江南精致的糕点。江离无声的压下心中邪念,放下了手。飏殷叼着莲子,咽了下去,要再等一个时,江离却突然甩出落红,直奔不远处,飏殷诧异回头,身后人却是从未见过的愤怒,而眸中是无尽的杀气和淡淡的……哀愁?
飏殷抓住江离的衣袖,江离却轻轻抽出,
“老人家,停这,您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