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旋转门单调的吱呀转动声,带进来一阵夜风吹散了些许酒气。
樾星语撩了撩被风吹乱的碎发。
她觉得恍惚。
她居然能喜欢宋彶这么多年。
那个拿着本子记自己名字的少年,既然住在自己的心里,这么多年。
像一个租客一样,喜欢没到期,他就不会搬走。
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意,掠过她泛红的眼角。
樾星语指尖微微发颤,心里那点被酒精压下去的情绪,这会儿全翻了上来。
她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
暖阳的路灯光,照在她身上,打出一道光晕。
路上的影子越拉越长。
衬的她的背影,愈发孤寂了些。
街角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纤细又漫长,孤零零地贴在微凉的路面上。
晚风卷着细碎的尘屑掠过,裙摆轻轻晃动,整个人看上去单薄得一碰就碎。
忽然,她蹲了下来,泪水抑制不住的往外掉。
肩膀一抽一抽地颤动,连哭声都压得极低,只闷闷地散在风里。
这么多年的喜欢,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拴着年少时记她名字的少年,一头拴着无路可退的自己。
虽然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可未来总有一天,他会遇到那个他真正喜欢的那个人。
她总会放他走的。
泪水模糊了眼,隐约间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旁多出来了个影子。
高大、沉静,将她单薄的身影轻轻笼在其中。
她以为是酒精上脑,没多想。
只是安静的哭着。
直到忽然有只大手,轻轻的,笨拙的拍着自己的背。
动作很生涩,一下又一下,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安抚。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浑身一僵。
她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樾星语猛地止住哭声,埋在膝头的脸微微一动,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甚至不敢抬头,只死死咬着下唇。
“眼泪要留给真正难过的时候,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难过,也不必难过。”
“哭够了就回家吧。”
樾星语鼻尖一酸,刚憋回去的眼泪又要涌上来。
男人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阳光下的少年,好像穿梭时空一般,忽然来到了狼狈的自己的身边。
她不知道宋彶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或许是温柔,或许是心疼,又或许只是漫不经心。
太难了。
她连想象都不敢描摹他的脸了。
她只能轻轻的嗯了一声。
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裹着未干的哭腔,软乎乎地散在风里。
宋彶看着她始终埋着的头顶,发丝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颈侧肌肤泛着薄红。
他刚谈完合作,一出门就看见这个和自己刚联姻不久的妻子穿着一样装扮的女孩正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哭着。
他本来没有那么善良,做不到安慰陌生人。
可今晚不知道怎么着,竟然上赶着做好心人。
晚风很凉,宋彶觉得女孩穿的衣服太少,大抵是会着凉的。
于是他脱下自己的西装,轻轻的盖在了她的背上。
“今天很冷,要是不嫌弃这身衣服身上有酒味的话,就穿着这件衣服回家吧。”
西装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酒气,将她整个人轻轻裹住。
暖意顺着布料蔓延开来,比夜风不知温柔多少。
樾星语鼻尖更酸了,却死死咬着唇不让声音抖出来。
“当然,你要是觉得我另有所图的话,” 男人停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
“…… 我…我不会。”
少女怯生生的说,嗓子里还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声。
“好,” 男人斟酌道,“天快黑了,你一个小女孩在这儿很不安全,你还可以自己打车回家吗?”
“…… 可以。”
“那我就先走了,希望你以后别再难过了。”
宋彶说完,便站直了身体,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朝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去。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渐渐远去。
樾星语依旧蹲在原地,埋着头,直到那道熟悉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风里。
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残留着他的温度与味道。
可心,却比刚才蹲在街角哭泣时,还要空落。
抱歉啊,我可能,做不到这个祝福。
她在心里轻轻念了一句,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无声地砸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