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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5 目心之海

《恶苟》马上就要正式开机,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梁家成和于慧珍都没什么机会见面,而这两天恰好是他的生日,于慧珍挤出了最后一点时间,为梁家成买了礼物,然后在生日当天履行进组前的最后一次约会。

说来也很好笑,影后和少爷的恋爱居然谈的如此老派,每次都是很正式的约会,好像在玩什么打卡通关的恋爱小游戏。

很久之前,她就在备忘录里敲下:

「九月十八號,陪梁家成過生日」

梁家成家里一般给他过农历的生日,所以两人确定恋爱关系以来一直都是过阳历生日的,她记得去年过生日时,他偷偷告诉她,他吹蜡烛时,许的愿望是希望以后于慧珍能陪他过两个生日,正式成为梁家的一份子。

这算是梁家成隐晦的第一次非正式求婚吧。

现在看起来,实现这个愿望怕是遥遥无期了,果然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于慧珍拿上车钥匙,最后关上了门,算了,能过一个是一个,把眼下的每一天都过好,也就无憾了。那遥遥无期的未来,也就不去畅想了吧。

她走下楼去,没想到梁家成已经在门口等她了,捧着一大束紫色的鸢尾靠在宾利车上,今天又是熟悉的西装三件套,领带和袖口都换成了紫色系,甚至胸口的别针都是紫色系的水晶鸢尾花。

“你过生日,给我买花?”于慧珍觉得有些好笑,一路小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花束,垫脚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这一幕正好被静候在远处角落的狗仔拍了下来,不过,谁管他呢。

梁家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颇为绅士的拉开了车门,用手护住车门的上方:“说好的,约会的时候,会给你买花。”

今年的生日和去年的差不多,又不一样,实际上,两个人都有些紧绷的在餐桌上说一些打情骂俏的话。

如同香槟升起绵密的气泡,如同盛夏的虫鸣,如同夜空的绚烂烟花,足够美,足够短,是上一阶段的句号,也是开启下一阶段的冒号。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美好的短暂,但在今夜,就只想暂时放下那些不易被察觉的焦虑,享受可能转瞬即逝的彼此。

于慧珍的礼物是一只驳头链,铂金的材质,一片闪烁的小小的八角雪花。

“丰海不会下雪啊。”梁家成看了她一眼,含着笑意:“不过现在会喽。”

多希望,爱是一首永被传唱的诗,一场永不融化的雪。

连灯都没来得及开,他们就纠缠到了一起,从玄关开始,在黑夜里拥住温暖的彼此,如同抓住唯一的生机,他们的吻没有章法,只是想融入彼此。

两人都喝了一些酒,舌尖都能品出桃子,苹果,梨子的甜味,直到他们都尝到了不属于酒的咸味,又热,又湿,他们停下来了。

在黑夜中凝望彼此。

这场对峙没有持续太久,梁家成率先开口,他的嗓子有些沙哑,但是更加迷人,在声带的深处,他的心在颤抖,所以声音也是:“于慧珍……今年的生日,我没有许愿。”

“为什么?”于慧珍的手捧住了梁家成的脸,大拇指摸到了两行热的液体。

“我不敢……我不敢许愿了。”梁家成底下了头,借着月光,能看到于慧珍那双如同潭水一样灰色眼眸:“对不起,我暂时没有办法给你婚姻和永远的承诺。”

“承诺不能说明什么,没有被践行的承诺比今晚的星星还要多。”于慧珍极少袒露真心,自上次梁家成的母亲旁敲侧击一番后,他们之间很久都没有进行过一场成型的长对话,气氛也越来越古怪,几天的情绪堆积,在这个契机一并泻出:“爱呢,你有吗?”

他们靠的太近,心脏如同异性的磁铁,鼻尖抵着鼻尖,甚至听得到睫毛颤动和四行泪水淌过彼此脸颊的声音。

梁家成的嘴唇去寻找于慧珍的,他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对唔住……”梁家成松开了搂着于慧珍的双臂,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阿哥?怎么了?”梁家成听到对方的声音,脸色骤变,酒也瞬间醒了,重新拿起柜子上的车钥匙:“好,我过来…我喝了酒不能开车,陈叔我让他先回去了,好,我等你。”

于慧珍挤出了一个笑容,漂亮又心酸:“有事情?”

梁家成重新穿上了脱下的西装外套,于慧珍伸手调正了那条紫色的领带。

“Pearl……对不起。”

“没事,一切小心。”她安慰性的拍了拍梁家成的肩膀。

走之前,梁家成又从门口折返过来,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许愿吧,我希望,慧珍再也不要流泪。”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霎那,丰海的钟楼,十二点钟声响起。

几天前,那个死者的女儿被传唤到了警署,刑侦小队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郑重推选了家里有妹妹的郑晔泽上前交涉。

他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休息室虚掩的门:“我可以进来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句:“进。”

郑晔泽拿着笔记本和钢笔了进去,拉开了在女孩对面的椅子。

“你就是……郑警官?”

郑晔泽笑了笑,慢慢的缓和女孩的抵触情绪:“是啊,你知道我?”

女孩点了点头:“张老师和我说过你。”

张自燕是警局聘请的首席犯罪心理专家,女孩家里出了这样的变故,确实需要有专业人士对其进行疏导。

“别紧张,我只是例行条例问你一些基本的问题。”

“郑警官,她真的死了吗?”

郑晔泽翻开笔记本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女孩,很典型的东南亚长相,眼睛又大又亮,竖着一对麻花辫,额前的刘海一直到眉毛,穿着一条红色的吊带裙,麦色皮肤在休息室透过的阳光下显现出漂亮的光泽。

“节哀顺变。”点了点头后,郑晔泽翻开了新的一页,轻轻的皱了皱眉,直觉让他又抬眼看了一眼女孩,看似无辜的黑色瞳孔里,没有多少少女的懵懂纯真,没有预想中可能有的惊慌失措或悲痛,只有意料之外的无尽冷静。

“你叫莱娅,对吧。”

女孩笑了起来,愉快的点头:“是啊,郑警官,我可以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

休息室的门被掩上,张自燕和郑晔泽交换了一个眼神,张自燕起身重新进入休息室,给莱娅做剩下的思想工作,小组的其他人去三楼的会议室开会。

“怎么样,问出什么没?”

郑晔泽遗憾的摇了摇头:“除了我们已经掌握的基本信息,其他什么都没有,莱娅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加上之前我们说过,凶手应该是职业司机,她不符合嫌疑人的条件,等张首席善后完,就放她回去。”

小组的其他人都低下了头,有些失落。

“之前我们分析,凶手应该是死者的熟人,根据之前的调查,女人的丈夫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女儿也排除了嫌疑。”

宋海笙作为副组长,察觉到情绪不对,就起身鼓励大家:“越棘手的案子,越要有信心,怕什么,有我们郑组长在,还有我,还有大家,什么样的案子破不了呢?”

接下来的几日,小组除了抽空解决了一起珠宝店失窃的案子,剩余的时间都放在这个案件上,郑晔泽和宋海笙决定重新回到犯罪现场看一眼。

“法医姐姐说,死者的脖子上有勒痕,应该是这个……”宋海笙指了指桌上凌乱的红色电话线。

“场景重现一下?”郑晔泽戴上手套,绕道宋海笙的身后做了一个勒住他的动作。

宋海笙马上进入角色,配合的发出呜呜声,由于女人身上有很多处打斗伤,死因也不是窒息,所以此刻她应该有所反抗,宋海笙狠狠的踩了郑晔泽一脚,郑晔泽勒住他的手瞬间松开,宋海笙立马跑到餐桌旁假装捧起那个已经被物证袋装走的烟灰缸要砸过去,却被扑过来的郑晔泽死死的摁在了桌子上,手也被控制住,“烟灰缸”磕在了桌面,他们同时看去。

“所以,烟灰缸就是在这个时候磕到的。”

“等一下……”郑晔泽沿着手的方向看去,桌子是抵着墙放的,而在桌子和墙的缝隙里,卡着一枚圆圆的东西。

“是纽扣!第一次查证的时候怎么把它给遗漏了,这因该是凶手落下的!”宋海笙惊喜的喊起来,和郑晔泽对上眼神,又轻轻咳了声:“喂,放开我啊,你打算一直这么把我摁桌上?背很痛的!”

郑晔泽把那个卡住的纽扣拿了出来,放在亮处打量:“不是便宜货,顺着纽扣找到他穿的衣服,应该能锁定凶手的范围。”

“哇,我说什么来着,我宋海笙简直就是福星!”宋海笙沾沾自喜的时候,郑晔泽伸手敲了敲他的脑壳。

“走了,回家里,把东西交给物证科。”

“遵命!”

两人下楼,刚出了居民楼,一个穿着棕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就步履匆匆的迎面走过来,看到标志的蓝色警服,想都没想拔腿就跑。

“追!”

这个男人跑的奇快无比,而且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宋海笙的体能不如郑晔泽,带着各种装备很快就落了下风,郑晔泽紧追不舍,随着男人跑入箱子,翻身上楼,直到腰间的电话突然响起,一个分神,男人跑的没了影。

“喂,madam,对,在执行任务,”郑晔泽喘着气往回走:“航空港?好,我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