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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七夕番外

岑雪苏醒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陌生木屋。四壁萧然,墙角堆着些干柴并几件粗陋农具,一方泥土垒就的灶台上,放着几只瓦罐,壁上悬着数串早已风干的草药。

他的身下是被褥铺成的小窝,榻边有一张小桌,上边堆满书卷,陈设简陋,却收拾得整齐。

岑雪试着坐起,浑身却一阵酸软,记忆像是被搅浑的水,此刻慢慢沉淀清晰。

他与三哥结伴出游,因山路难行,他便化作原形被三哥叼在口中赶路,谁知半路突然蹿出一条碗口粗的巨蟒,卷了三哥便遁走无踪,岑雪在坡上滚了几圈,两眼一黑失去意识。

这是何处?岑雪正思索之际,木屋外传来两道脚步声,兔耳倏地竖起,他缩回那团被褥搭的小窝中,只露出一双警惕的、葡萄似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扇木门。

“…平日里只给猪牛猫狗什么的瞧过病,这兔子嘛,真不知看不看得明白。”一道略显响亮的妇人声音透门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冷静低沉的男声:“不打紧,试试便可。”

木门被推开,岑雪一眼瞧见打头的一位面目和善的村妇,那妇人见了他,眼中霎时放出光来:

“奇了!这山里常见的都是灰兔,从哪儿跑来这般雪白玲珑的兔儿?”

“小乖乖,莫怕,让我瞧瞧。”

岑雪起初有些惊惧,听闻对方并无恶意,便安分下来,任由那位村妇将他捧在手心摆弄。

与此同时,他睁着圆眼,悄悄打量跟在妇人身后的少年——他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却丝毫不掩丰神俊朗的好相貌,凌厉剑眉下,一双墨黑的眼静静落在他身上。

“阿枨,你说这是在岑山脚下捡到的?”农妇仔细检查一番,所幸除了几处擦伤外并无大碍,又喜道:

“若是不便照料,不如送与我家囡囡作个玩伴,这般雪玉可爱的小兔,她定是欢喜的。”

被唤作阿枨的少年不置可否:“好,待它伤势好了再做打算。”

寻常的外伤草药易得,山上遍地都是,不过是费些晨起进山采撷的功夫。

岑雪窝在软褥里,一边嚼着清晨进山割来的嫩草,一边看榻边少年正为他捣草药。

岑雪可不是一般的凡兔,他乃是汇天地灵气而生的灵兔,区区小伤,不过一两日便好得七七八八。

本该早早回家去,可是这少年对他悉心照料,给他割最新鲜的草,汲最清澈的山泉露水,晚上读书时也常把他放在膝上抚摸…

这砍柴的少年郎没有家人,孤零零一人住在这山脚木屋中,岑雪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决意好好报答他的救命恩人。

“过来。”少年捣好药,朝他招手。

岑雪便蹦蹦跳跳地过去,跃入那人掌心。

该如何报恩呢?小兔开始冥思苦想。

纪枨发觉自己拾来的兔子颇有些奇特。

作为一只伤兔,它实在活泼过头,每每见他归来,便会急切地蹦跳近前,仰着脑袋,用那双乌溜溜的圆眼望着他。

可一看伤口确实又是皮肉红肿,纪枨只觉它忍痛能力非凡,心中更添几分不忍。

他于灯下背书时,怀中的小兔便会支起一双长耳,神情专注,仿佛真能听懂人言。纪枨觉得有趣,便特意挑些志怪传奇念与它听,那两只耳朵随着故事起伏一动一动,听得极是认真。

夜间入睡,这小兔总爱往他怀里钻。纪枨恐翻身压到它,常轻手轻脚将它挪出,不料次日醒来,总见那雪白一团不知何时又趴回他胸前,睡得正香甜。

因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纪枨为它取名“雪团”,唤它时,兔儿便在他掌心轻快跳跃,似是极为满意。

恰逢农忙丰收时节,纪枨常去村中农户家帮忙,顺便换些口粮,雪团竟非要跟来,藏在他的衣襟里,孩童发现那两只没藏好的兔耳朵尖儿,便兴高采烈地拿果子来喂它。

纪枨叮嘱他们轻碰,孩童们倒也乖觉,纷纷以果子相换,争相投喂小兔。待孩童们散去,纪枨只觉手上传来湿润触感,低头一看,原是雪团将一颗啃了一半的果子拱到他手边,还伸出小爪轻拍他手指,示意他吃。

至此,梅婶若是再来讨要小兔,纪枨是决计不忍割爱了。

一人一兔作伴,山野生活倒也别有趣味。

变故却来得突然。

一天夜里,纪枨睡梦中忽觉自己正拥着个暖炉,烫得惊人,他睁眼,借月色看清怀中本该睡着雪团的地方,竟有美人乌发如瀑,衬着一张雪白的脸蛋,貌若好女,冰肌玉骨。

“雪儿!”

窗外传来熟悉的呼唤,岑雪抬头,正瞧见一只花脸山猫探进窗来,看到岑雪在此处,他灵巧地跳至榻边,猫爪拨弄着被他弄丢的小弟,看是否有哪处受了伤。

岑雪问他那条妖蛇是谁,岑风语可不敢说是自己发疯的姘头,支支吾吾搪塞过去。

确认岑雪无恙后,他长舒一口气,将兔团圈在怀中舔起毛来:“无事便好,跟哥哥回家。”

岑雪却把手一揣,不肯:“我要留下来报恩呢。”

说起报恩,岑雪早已想好办法,在山上,兄长们给他采的都是仙草灵果,对他来说是寻常吃食,在凡人的地界却金贵的很。

还有便是,纪枨给他念过一个田螺女的志怪故事,岑雪决定如法炮制。

纪枨平日里粗茶淡饭吃得简单,食材多是村里农户送来的各类作物,用以感谢他帮助家中小儿开蒙。

趁纪枨出门,岑雪悄悄化作人形,学着纪枨的手法在灶前忙活许久,做出两菜一汤,待纪枨回来,他又变回小兔,预备看他惊喜模样。

谁知少年瞧见那桌卖相堪忧的饭食,当即皱起眉,竟第一时间望向岑雪,岑雪心下一惊,转念一想,他现在只是只小兔而已,兔子怎么会做饭呢,便歪头,无辜地盯着纪枨看。

纪枨神色如常地坐下,当着他的面把那桌子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岑雪很是满意,全然忘记自己是否忘在锅里加盐巴。

岑风语定期从山上送灵果仙草下来,堆在窗台上,纪枨见了竟也不惊讶,一半喂给他吃,一半拿去镇上贩卖,给岑雪买了许多没见过的奇特玩意儿。

岑雪报恩报得乐在其中,心想凡人寿数这样短,陪纪枨一世也不是不行嘛,但每每想到百年后不能再与纪枨待在一处,却又感伤不已。

他不明白这愁绪缘何而起,某日正躺在被褥上啃果子,忽听门外有人交谈,支起耳朵听,是那日为他看病的婶子和纪枨。

风中依稀飘来“做媒”“成亲”几词。

果子骨碌碌滚到了床下,岑雪如遭晴天霹雳,蓦然醒悟过来:是了,凡人都是要成婚的,纪枨也不例外,他也曾说过,伤好后便把自己送给别人。

纪枨要成亲,自己也要回家了,说到底,哪里有兔子能活几十年呢?这几个念头在岑雪脑袋里转啊转,把他转晕,一整夜,无论纪枨拿什么草和果子喂他,他都提不起兴致,两条耳朵恹恹地耷拉在脑后。

少年恐他吃多了,用掌心替他揉肚子,岑雪确实满肚子委屈,平常纪枨这张俊脸他怎么看怎么欢喜,此刻却怨气横生,咬了他一口,背过身去。

夜晚一人一兔照例睡在一处,岑雪翻来覆去,见少年睡得安稳,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埋进被褥小声抽泣起来。

哭着哭着,头昏脑涨,忽得听见有人低声问他:

“哭什么?有谁欺负你了?”

岑雪只当是在梦中听见兄长关切,哽咽着答道:

“纪枨要成亲了,他不要我了。”

他边哭边抹眼泪,才发现不知何时变作了人形,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有人捧起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的眼泪,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谁说我要成婚。”

岑雪抽噎着停下,趴在少年身上,睁着一双泪眼看他:“真的?我听见你们在屋外说…”

少年颔首,抚摸着他的柔软兔耳,轻吻岑雪哭得红艳的眼角:

“梅婶托我为她要成亲的侄儿写聘书。”

听他解释,岑雪慌乱的心终于安稳下来,他红着一张脸,顾不上询问少年见他变作人形怎么不惊讶,怎么不害怕,只是像做雪团时一样,将自己的脸蛋往纪枨脸上蹭。

被吻住唇瓣时,他模糊听见纪枨的轻笑声:

“怎么会有人不要你。”

清晨,岑风语照例来送灵果,看到那张竹榻上赤条条躺着的岑雪,大惊失色。

“雪儿!雪儿!快醒醒。”

岑雪迷蒙地坐起身,揉着眼睛,盖在身上的毯子随之滑落,露出雪白肌肤上斑斑点点痕迹。

“三哥?”

灵果啪嗒啪嗒掉了满地。

花脸山猫顷刻炸毛,无耻的凡人!

多年后,岑大岑二闭关结束:

你说什么,雪儿成亲了,成的什么亲?

本来还想写兔子假孕的,但是为了赶上就算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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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七夕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