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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献祭高椅

神殿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风雪卷着碎玉似的寒芒,隔开了天庭和阴狱。

那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

夭云抱着仍有些昏沉的姚云。

垂眸看着她的眉眼。

这人的面容像极了她,却透着浑然不同的感觉。

至少看得出被养的很好,温润明媚。

她们的灵魂同频跳动千年。姚云痛,她也跟着痛,姚云危,她也跟着乱。

此刻也如此。

只是她面上不显罢了。

“夭云……”

“嗯?”

“你是不是不舒服?”

“为什么?”

“你总皱着眉头,很不开心的样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多笑点会更好看的。”

“好。”夭云冲她弯了弯嘴角。

……

“我能问你件事情吗?”

“嗯。”

“你我是双生?”

“是。”

“什么时候的事情?”

“很久了吧。”

姚云不再问话,点点头。

这种感觉很奇妙,忽然就知道这世界上竟有这么一位与你相生的人。

至此,再有牵挂也是与她。

双生的秘密,藏在不为人知的暗处,无人触及无人知晓。

一下就是千年。

海姆达尔站在神殿之巅,金瞳沉沉。

神的沉默,胜比风雪。

他只是看着,等着。将尽数收于眼底。

莫塞尔说他偏袒凡人,可他从未承认过,他自己也并不认为。

他只是……时间本身。

不动,不摇,不偏,不倚。

神殿深处,莫塞尔垂眸俯瞰众生,神颜淡漠。

凡俗蝼蚁,何足挂齿。

至于时间,也不过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

他要的权利,自会降临。

暮色四合。

漫璃安顿好姚云和双生来客便走出了房门。

玫瑰藤蔓沿着手臂安静垂落,收去方才锋芒。

一切来的这么快,逼着他要咽下这么多。让他近乎生出迷茫。

那位双生,那位海姆达尔神,以及……与池暮相像的莫塞尔。

自阴狱以来,他的本能一直告诉他他与池暮是相对的,就是这种没来由的感觉一直支配着他,不明不白。

但现在,他已经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了,整个阴狱,究竟是有什么可信的呢。

自己没准也不清楚自己是谁。

漫璃顿时为自己的想法所笑,可又无据所辩驳。

可能吧。

怎么没可能呢。

暗流涌动,一处祭典悄无声息的开展。

“阴狱纪年第八百七十二年六月四日,宜祭祀。”

池暮翻阅着历来典籍,无意识念出了这句话。

这已成了习惯。

十年前的他,大概从未想过会有今日。

素来慕强争胜的自己,竟会为了一个早已忘了他的人,甘愿倾尽所有,乃至献祭。

而对方,一无所知。

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一但启程,便再无其他可言。

所谓万劫不复。

他所能做的,就是独自走下去,管他前程。

祭台早已筑成,那便是他很少离开的高椅。

阴风呼啸,不死亡魂四处流荡,却不敢靠近那道立在祭台中央的身影。

池暮合上手中典籍。

十年。

他守了十年,等了十年,瞒了十年。

从那个骄傲不羁的少年,变成如今甘愿踏入万劫不复的献祭者。

只为一个早已不记得他的人。

大抵是疯了。

他抬手,让典籍自然摔落,优雅中带着平静的疯狂。

还是看得见骨子里的那股傲劲。

“祭典开始。”

他开口,声音在空大的屋内幽幽回荡。

祭台骤然亮起符文,幽火肆野燃烧,将整片幢影楼底层照得一片森蓝。

无需祭品,无需见证。

他自己,便是祭品。

他自己,便是那场无人知晓的救赎。

符文缠上他的四肢百骸,魂体被一点点撕裂,融入祭台,融入阴狱的亡灵,融入千里之外。

痛吗?

痛。

痛入骨髓,魂飞魄散。

可他却又咧开嘴真正的笑了。

这样……

就足够了。

哪怕,他永远不会知道。

祭火越燃越旺,将他的身影一点点吞噬。

暗流彻底翻涌,称不上惊天骇地,却也让孤鬼受震,哀凉嘶叫。

万鬼朝鸣。

神殿深处的莫塞尔微微抬起眼,淡漠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漫璃腕间的玫瑰荆棘忽然极轻地蜷了一下。

并非异动,也非牵引,是他对阴狱一切法则波动与生俱来的敏锐,在无声提醒。

方才那一抹转瞬而逝的力量太过特殊,明明维斯塔有着阴狱最坚固的结界,却还是被冲击到了。

冷的刺骨,锐破寒魂。

他顺着气息走去,淡静,平稳。

穿过孤城。

最终停在了幢影楼前。

门半掩着,方才献祭的气息愈发浓重。

只是刻意被压制了。

漫璃轻推开门。

幽火早已熄灭,什么献祭,压根看不出一丝影子。

池暮如同往常坐在那座高椅上,垂着眼,指尖随意搭在扶手上。

神色淡漠,唯有唇色浅得近乎透明,泄去一丝魂体撕裂后的余痛。

“有事?”

漫璃没应声。

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枯燥的阐述:“你这里有不该有的气味,小心引来别人。”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献祭?”

池暮怔愣,怎么偏偏就瞒不过眼前之人。

可他既不辩解,也不承认,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漫璃不再追问,没有点破。

那股在他身内悸动的力量有了来处。

他知道池暮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赌上了什么。

而池暮也清楚,他全都懂。

一室沉默。

一坐一站,一内一外。

冷淡得形同陌路,又默契得心意相通。

漫璃对着池暮不敢直视的双眼:“别太过,我远没到需要别人才能活着的地步。”

“池法医为何要如此呢?”

“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只见对方没来由的笑了笑,却咳出一口血。

“你看来不太妙啊……”

池暮抬手,用指节抹去唇角血痕,藏着抹不掉的倦意与痛。

他没看漫璃,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

“与你无关。”

四个字牢牢扎在漫璃心头。

他立在原地,玫瑰藤蔓微微绷紧,却依旧面无波澜。

他知道这人向来嘴硬,越是苦,越是说得轻描淡写。

“与我无关,你要献祭自己?”

漫璃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池暮,你这把戏,很蠢,很蠢。”

池暮终于吐话:“我乐意。”

门口攸然一惊,隐隐有人撞在上面,低低嘶了一声。

漫璃:“你养的?”

其实有时真的很不想承认某些丢人的东西是自家的。

池暮脸绷的紧没发话。

漫璃忍不住想逗逗,却又顿时感觉并不好笑。

当上阁主后,一切理性的想法便彻底扼杀了感性。

来人不认识的可能还会夸一句思路清晰。但换个跟他熟点的人都会说他冷成冰了,化都化不了的那种。

这一点意外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僵持,漫璃还是比较满意的。

但池暮对他岂有半分真心?

什么都虚掩着,藏的很好。

哪怕魂飞魄散也只说一句“我乐意”。

漫璃真的喜欢不来。

“池暮,请记住,你死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没人想你死。”

他转身,推开门。

门口的小怪受了惊,转头就跑。

被漫璃一把拦下,捆成一团。

他轻飘飘的拿着长剑挑着绳子,放在池暮房门口。

“去找你们主子领罚。”

小怪一个个被吓得面色铁青,动也不敢动。

“啧,池暮养的什么玩意儿,这么快就吓傻了。”

池暮真丢不起这个脸,运了灵力把这一团……怪拎进屋里。

他现在的表情漫璃光是想都想的出来,指定是半死不活一张脸。

幢影楼一共五层,他从第五层跳下。

嘴角比来时上升了两个像素点,心情是没这么差了。

回到维斯塔时,玫瑰毫无征兆的灼烧了一下,幽幽泛着森蓝。

池暮的气息竟顺着藤蔓蔓延到了他身上,互相为融。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和池暮是对立的。

此刻终于明白:反了,他们很早就在同一条路上了,只是一方走的太隐忍,一方不尽张扬。

既然是同路人,那池暮下次再献祭,他便胆敢拆了祭台。

夜色已经很深了,一道金光突然闪过,比白日要耀眼很多。

尽管是在极远的天边。

神殿深处,有一道淡漠的神息悄然扫过,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莫塞尔。

对方大概是感知到了异动。

永远不要让祂知道。

漫璃的心猛的一紧,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只是本能的……不想让那人出事。

藤蔓一颤。

那端传来池暮微弱却清晰的痛感,断断续续,像快要燃尽的花火。

他能感知到,池暮正在强行压制魂体的崩裂,用最后的力量清理痕迹,掩饰一切。

骄傲得可笑,又固执得让人心头发闷。

他抬步走出去,没入阴影,朝着幢影楼的方向释出玫瑰。

玫瑰从指尖沿着地面,将幢影楼四周的气息轻轻掩盖。

他在替池暮遮掩。

替那个嘴硬、冷漠、从不说半句真心话的人,挡住神明的视线。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为池暮做什么。

没有言语,没有触碰,甚至没有让对方知道。

大概是跟着某人学坏了。

天际云层翻涌,莫塞尔的神息徘徊片刻,终究缓缓收了回去。

一切重归平静。

神又怎会不知呢?

只是凡人的臆想罢了。

但所谓凡人,却比神多的多。

晚上好啊,各位读者们 。

今天想在这里跟你们说一点话

首先最开始真的没有料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看见我的第一本小说,并支持我,成为我的读者。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

其次是我呢收到了一些读者发我的真诚建议,给我指出了我目前的不足,真的很感动 。其实一直以来我少的并不是夸赞,而是锐利的指出不足,去成就作品,塑造作品(非常欢迎你们来指正我)。我发现我的小说确实跟建议中一样有很多不足,需要修改。因此最近几天可能就不会继续更下去了,我要专心的去磨练、修正我的小说,期间仅有的五章可能也会时不时锁一下,请原谅我好吗 ,用不了多久,我一定会拿着我更好的作品来见你们的 。

最后想悄悄说:写小说是我少女时代一次不经意的悸想所诞下的种子,承载了太多美好与期冀。因此我真的很爱我笔下的角色,也真的努力想把他们塑造好的。

好啦,今天的碎碎念就到此结束了,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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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献祭高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