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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寻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花子幕难以接受,他离开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富甲一方的花府居然在数月里落败成这样!他的父母呢?他的家人呢?

太多的疑问需要理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花子幕易了容,向邻里打听了这半年的事。

原来,花子幕和师父刚到云虚山不久,花府所在封地的肃亲王便起兵造反,但很快就被镇压下来。

朝廷大怒,派了专人彻查此事,而负责彻查的人有一个当地的亲戚,曾经与花府有生意上的过节,便趁此混乱的时候诬告他们是肃亲王的同谋,为肃亲王谋反提供军费。

可是他们并没有证据,于是这人从牢房里找到曾经和花家人走的很近的人做人证,再经过夸大证词,将花家人伙同谋反的事坐实了。

加上皇帝对这事的重视,对牵连的人毫不姑息,负责审案的人竟不给人申诉的机会,短短两月,便将花府上下满门抄斩。

而这关键的证人正是鲜黎。

听完这一切的始末,花子幕始终不相信花府就这么没了,不相信害他全家的人居然是鲜黎,那个他从小疼爱,事事呵护的瘦小的少年,那个成天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叫他“哥哥”的孩子。

他试问没有深仇大恨,鲜黎怎么会害他?

夜里,花子幕悄悄潜入府衙的档案室,找到了花家的卷宗,当他在白纸黑字上看见证人的名字,那再熟悉不过的签字时,他彻底震惊了。

鲜黎,鲜黎,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急切的想知道原委,他要马上见到罪魁祸首,然后让他说出真相,他不相信,他不接受。

可惜,鲜黎失踪了,他怎么也找不到,他的怒火无处发泄,他开始胡乱猜想,难道是畏罪潜逃?

往后的日子里他疯了似的寻找鲜黎,他一定要一个解释,也许他迫不得已呢,也许被人挟持呢?

他翻遍了整个国都,可哪里都没有,鲜黎像凭空消失了般,他找不到人,心中的怒火、疑惑、憎恨、还有思念与日俱增,最终积怨成结。

当秋云道长千辛万苦找到花子幕时,他正在炼制一种邪药,以血为引,能控制人的神识,让人听命服从。

“子慕,你不知道这是禁药吗?我们是名门正派,决不允许弟子练这种邪魔外道的药。”

“师父,您就当我死了吧,把我逐出师门,我以后和云虚派再无瓜葛,绝不给您老人家丢脸,不辱没师门的声誉。”

“花子幕!”秋云道长气的脸色铁青,“你到底中了什么邪?你本是最有资质飞升成仙的,怎么会如此堕落?

你修的是仙道,仙凡殊途,那些生死仇怨迟早与你无关,你应该追求更高的境界,不应该被尘世束缚放弃大好的仙途啊。”

一番义正言辞,花子幕根本没有听进去一个字,表情木然:“师父,请恕弟子做不到。”

秋云道长眼中血色凝重,胸膛起伏,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好,好,我都懂,那人害了你全家,你要报仇,杀了他便是,你又为何要炼制这邪药?你难道不知道炼制邪药会扰乱道心,有损修为吗?万一走火入魔,你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花子幕将红色药丸装进瓷瓶,对这些毫不在意,他平静道:“知道。可是一刀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眼见规劝无果,十几年心血即将付之东流,秋云道长长叹一口气,只能无奈的挥袖离去。

不久后,不死心的秋云道长带了一个女修来到花子幕住处,这名女修生的标志,据秋云道长说,她在花子幕第一天上云虚山时就看中了他,这次秋云道长也是没有办法,征得女修同意,便带着她一同,想要撮合她和花子幕结成道侣,也许能将花子幕拉回正道。

可花子幕哪里肯同意,和秋云道长僵持了许久后,秋云道长见回头无望,本打算就此作罢,没想到女修却比他更有办法,私自给花子幕下了合欢散,成功与他交合。

竖日清醒后,花子幕发了疯似的直接失控,暴怒之下,差点一剑杀了女修,幸好被秋云道长及时阻止。

哪知这一夜,女修竟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

籍田镇是殷国边界的一个小镇,人口不足五百,是一个常常被忽略遗忘的穷乡僻壤。

就是在这里,花子幕找到了失踪七年的鲜黎。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时,他以为自己会发狂,会暴怒,会冲上去拧断鲜黎的脖子,却没想到内心是异常的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弑杀,没有痛恨,而是难以置信的心如止水。

他愣愣的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鲜黎的身上,他还是那么瘦弱,很好欺负的样子,七年了,一点也没变,不知怎的,他突然勾起一个浅笑。

至到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孩走向他曾经深爱的人,然后看着那人拉着她的手有说有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神色逐渐阴沉。

他跟着他们来到郊外的一处茅草屋,听见那女人叫鲜黎“相公”。

这一声称呼,像刺破了那道努力维持的薄膜,花子幕的眼中逐渐腾起怒意,所有的愤怒和痛恨突然之间都回来了,他握紧拳头,面色是极少见的黑沉。

等到鲜黎独自外出干活时,花子幕一身白衣矗立在他跟前,只见鲜黎愣了愣,便有所预感似的缓缓抬头。

时隔七年,当花子幕再次看见这张他在无数个夜里念过,恨过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本以为会毫不犹豫的拔剑,却被那双他终生不会忘记的眼睛给软化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不约而同带着如释重负,好像都再说:终于又见面了。一阵风不知死活的从两人身上擦身而过,撩起脸庞的碎发,迫使他们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公子?!”鲜黎首先开口。

公子?这一声呼唤却让花子幕眼眸猛的一颤,心脏像突然被狠狠捏了一把,刚才的犹豫和心悸一扫而空,独独只剩下满腔的怨恨。

鲜黎被花子幕带到了一处破败了草屋,这里还有一堆烧过不久的柴堆,四周是乱七八糟的稻草。

鲜黎不敢相信,曾经锦衣玉食的花子幕现在居然在这种地方住的下来,这和他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可就算是住在这样的地方,他也依然白衣束身,依然干干净净一丝不苟,从头饰到靴子,似乎都没有变。

他被花子幕扔进草屋时,没有站稳,一个踉跄跪趴在地上,这会儿也不敢起来,只默默的跪坐着,垂头看着集满灰尘的地面。

七年前花府灭门的事今天看来是逃不掉了,他当时被突然从牢房里提出审问时,主事的问他,是否知晓花家与肃亲王串谋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

然后主事的换了一种问法,问他是否在花看见过肃亲王府的人?这个他确实看见过,当时他被花子幕带进花府,在院子里,看见几个人抬着两口大箱子出去,听他们说话,他知道他们抬着的是花府送给肃亲王的东西,但里面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面对主事的威压,加上鲜黎从未受过如此审问,还有主事答应他,只要他作证,他的罪名可以一笔勾销,放他自由,鲜黎便在主事循序诱导下说了许多,有事实,也有他的猜想,后来当他再次回想当时的情景时,竟乱七八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但是没想到,主事给他签字画押的证词同样也做了手脚,夸大其词,甚至歪解事实,他认的字不多,只感觉自己好像没说这么多,正费力细看时,被主事的催促着草草签了字。

事后,他心中一直很慌,他一介平民,加上在牢里关着,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可能是大事,还和花家有关,自己会不会闯祸了?

但他又安慰自己,自己一个籍籍无名的穷小子,和花家没有多少来往,那几句证词能有多大作用。

结果往往让他大惊失色,当花家被满门抄斩时,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他的证词居然被恶意放大,成了给花家定罪的关键。

不知官场,不经世事的鲜黎被吓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甚至想过以死谢罪,可偏偏这个时候花子幕又不在。

主事很讲信用,说鲜黎作证有功,之前的杀人罪也免了,他被无罪释放,主事的还从花府抄家所得中拿出一个不起眼的珠子做为奖赏。

这颗珠子掌心大小,一半红一半黑,通体透亮,看似普普通通,但鲜黎拿在手中时惊愕不已,因为他知道这就是花子幕以前悄悄给他提过的花家的聚财宝珠。

原来花子幕祖上机缘巧合搭救过一名仙人,为表谢意,仙人送了一颗聚餐宝珠给花家的祖辈,从此,花家便走上了富足之路,一路成了如今数一数二的富人。

这个秘密外人并不知道,花子幕只悄悄告诉过鲜黎。

鲜黎拿着这枚珍宝,辗转反侧,他应该等花子幕回来,然后向他认罪,再把花家的至宝交还给他。

可是,他从小吃了那么多苦,遭受了那么多冷眼,被人欺负,被人瞧不起,全都是因为穷,因为没地位,没权势,加上长期在花子幕身旁形成的对财富的渴望,对地位的觊觎,一切都是因为钱,有了钱,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宝珠的诱惑太大,像一颗能蛊惑人心的魔珠,他的心中慢慢滋生出了一个邪念,反正都对不起花子幕,对不起花府了,见了花子幕肯定免不了一死,事已至此,不如……

鲜黎紧紧拽着聚财宝珠,咬牙将脆弱的良知吞了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