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上9点过,鲜谨言醒了许久,就是不想起床,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声音调得很低,但是屋里太静,他依然听得清楚。
“花海……”鲜谨言将头伸出被窝大叫道。
几秒钟后,房门被打开,花海慌忙的走进来,看着露在被子外的一双眼睛微笑道:“你叫我?”
“嗯。”
花海在床头蹲下,宠溺道:“怎么了?”
鲜谨言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从被褥下伸出一只手,拉着花海搭在床沿的手往里带。
花海诧异的看着他,一阵心悸,当碰到鲜谨言的某物后,脸色瞬间有些潮红。
鲜谨言落在花海脸上的眼神迷离,脸颊微红,隐没在被子里的薄唇小声道:“帮我。”
露在被子外面那双猩红的眼睛充满**,带着祈求,人畜无害的软弱样子让人不忍心拒绝,直看得花海丢盔弃甲,毫无抵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同居三个月以来,时有发生,花海被拿捏得死死的,根本无力逃脱。
任务完成后,花海像前几次一样,期待的试探道:“谨言,你可以……”
鲜谨言背对着他,像没听见般,闭起眼睛装睡。
和以往一样,鲜谨言从来不会照顾他的感受,看着他冷漠的背影,花海愣神了片刻,心里的火也慢慢熄灭,最后不得不失落的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时已恢复了温柔:“起来吃早饭吧。”
鲜谨言每次都这样,需要他的时候,放低姿态,语气轻柔,像一只祈求被爱抚的小猫,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不需要他的时候,又像没心没肺的渣男,任你怎么甜言蜜语,摇尾乞怜都没用,他可以立刻翻脸不认人,可以前一秒还眼神温柔,下一秒就又冷又凶的让他滚。
每每这样,花海总是安慰自己:鲜谨言还需要时间,他嫌脏,他没做好心理准备,他不喜欢这样……
他从来也不愿承认,或者说害怕承认:或许,鲜谨言根本就不喜欢他。
日复一日,鲜谨言享受着他的照顾,包容,迁就还有服务。从未觉得自己应该回报或是感恩,他把花海对他的好当成是赎罪,是花海之前对他无礼的补偿,而他只需要接受即可,至于原不原谅花海,还得看他心情,他要慢慢的把以前所受的委屈统统报复回来。
尽管他牺牲了找女人的机会,牺牲了偶尔的身体接触,但他觉得划算,比起花海为他千依百顺,任劳任怨,那些都微不足道。
更重要的是,自从和花海确定了恋爱关系,花海就把他捧在手心里,从未强迫过他,他已经有四个月没有感觉到疼痛了,真好!
元旦假期的第一个工作日,刘秘书激动的递给鲜谨言一本文件,这是一个民间话本,很短。
刘秘书激动的道:“我们之前全面撒网,从考古,历史,医药,民间传说等个个相关领域进行查找,最近找到一本民间流传下来的散集,也就是当时在老百姓中流行的话本,由于不是官方,所以也无从考证,只是这话本所说的故事和鲜总的情况太像了,我让中文系的一位教授翻译成白话,请鲜总过目。”
鲜谨言眉宇间阴郁越压越重,话本被译成了五千字左右的故事,鲜谨言快速浏览完毕,心情越来越沉重。
这是一个惨烈又悲壮的故事。
话说在前朝,有一对断袖,一名叫李玥,一名叫程西子,因李玥遇土匪,程西子出手搭救而相识,一来二往两人便产生了微妙的感情,但迫于社会和家庭的压力,两人表面称兄道弟,暗地里却过着夫妻一般的生活。
后来,李玥到了适婚年龄,家里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书香门第,早已在他小时候指腹为婚,加上他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只得和程西子分手,结果在婚礼当天,程西子大闹现场,当着众人的面强行带走了李玥。
也是因此,李玥的父亲被气的瘫痪在床,两人因此产生了激烈的争吵,李玥执意要回家,但程西子打死不放手。
最后,为了留住李玥,程西子给他下了药,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对程西子唯命是从,从此李玥像被囚禁的金丝雀,行尸走肉般无法离开他半步,有家回不得,新娶的妻子也被迫休妻,父母整天以泪洗面。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李玥在这种屈辱中无法释怀,以及对父母越来越深的愧疚,他恨透了程西子,他开始跟程西子闹,开始疯魔,最后,程西子和李玥不知道是谁杀了谁,另外一人也不知去向,总之两人都不得善终。
鲜谨言无力的合上文件夹,靠在桌椅上筋疲力尽的捏了捏眉心。
不知去了哪里?还用说,估计都死了。
太巧了,和他中的秘药太像了,鲜谨言把白话文反复看了几遍,在字里行间也没有找到解药的线索。
鲜谨言沉沉的吐出一口气,觉得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李玥,程西子,都是写故事的人杜撰的名字吧,他大胆的猜想,如果这个故事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那这两位主角的名字一定是姓“花”和“鲜”。
故事编排的那么像,又那么契合,让他不信都难。
无心大师说,鲜家曾经有四位先祖被花家的人下过药,他们家的祖训是远离花家的人,花海的祖上有三位给人下过药,祖上还有一位叫花子幕的人是修仙高人……
一切的一切串联起来无不说明,这种药一直都存在,而且花家和鲜谨家有密切的关系。
到底两家有什么仇恨?这么几百年一直被花家控制?
还有,这药有没有解药?解药又是什么?
这些都让他头疼。
“把原版给我。”鲜谨言揉着眉心道。
刘秘书:“原版全是文言文,中文系的教授翻译了半个月才……”
鲜谨言抬起头,沉声道:“你在质疑我的语文水平?”
“不不,我马上去取。”刘秘书说完便溜了。
鲜谨言拿到原版的时候刚好下班,直接塞公文包里带回了家,准备夜深人静时好好研究研究。
夜里,他坐在床上,翻出那本线装的蓝色小册子,很薄,中间还配了几副插图,线条有些凌乱,简单,连猜带蒙能看出是对故事的还原。
只是故事最后一页的插图让鲜谨言心口一紧,背脊上爬上一股凉意。
这副画很诡异,一人躺在血泊中,胸口大开,心脏的位置被掏了一个洞,明明微笑的脸上却挂着泪水。
而另一人跪在他身旁,手捧一颗心脏,由于脸朝内,看不清他的表情。
鲜谨言被这幅插图震惊了,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他最后会被花海挖心?
或者,他受不了操控,要与花海同归于尽,先杀了花海,然后自杀,像故事的结局一样!
鲜谨言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发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像电影般在脑海中跳动,他怎么遇到花海的?怎么被他下药的?这一年来,他们从简单的上下级关系怎么就变成奴役关系的?他都经历了什么?
而最棘手的问题是,他还没有找到解药,难道要一辈子受他控制?或者委身于他,以求得平安。
鲜谨言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不管哪种方式,他都不接受,不管是什么邪门歪道,他一定要倾尽全力拯救自己,他还有大好的前程。
她将话本放床头柜里,出了房门,已经是凌晨一点过了,客厅里黑灯瞎火的,花海早就睡下了。
鲜谨言打开灯,又“碰”的一声踹开花海的房门。
“花海。”
床上正熟睡的人被惊醒,一骨碌爬起来,惊慌的看着怒气冲冲的鲜谨言。
“怎么了?”半夜三更的,这人又发什么疯?
“去给我做点吃的,我饿了。”
又饿了?饿这么快,花海抓了抓沉重的脑袋,迷迷糊糊的下了床。
“想吃什么?”
“炒两个菜。”鲜谨言仰着下巴,冷傲的吩咐道。
花海一脸困意,得了令径直去了厨房。
可当他将两菜一汤摆桌上时,发现鲜谨言并不在客厅,寻到房间,才发现人居然已经睡下了。
这是捉弄他吗?花海叹口气摇了摇头,找来饭盒,将菜全部打包,准备明天带公司去吃。
第二天午饭时间,花海提着几个饭盒来到鲜谨言办公室,鲜谨言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当”的一声,花海将几个饭盒凳在他面前,冷冷的道:“吃饭了。”
鲜谨言压着眉,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看花海那张不爽的脸,生气了?这是来报复他的?明知道他从不吃隔夜菜。
鲜谨言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道:“不吃,拿走。”
花海:“那你就看着我吃。”
无礼的家伙,鲜谨言瞪了他一眼,这会儿正忙,没功夫理会他。
桌旁两人,一个专心看文件,一个埋头吃饭。饭菜的香味弥漫开来,本就是午饭时间,被食物一刺激,鲜谨言其实也有点饿,但他还得把手上那点急事处理了才能去吃饭。
忽然一块红烧肉送到他嘴边,香气扑鼻,鲜谨言条件反射张嘴咬住,味道还挺不错。
不多会儿,又送来一块,他正一心扑在工作上,不假思索又顺势接过来吃掉。
就这样,他不知不觉被花海投喂了好几块肉。当反应过来时,鲜谨言皱着眉抬起头,眼前的花海平淡无波,好像正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脱口而出:
“花海,你喂猪啊?”
花海手上的动作一顿,忽然抬起头嘻嘻的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艹”鲜谨言一声怒喝,抓起桌上的文件就朝他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