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暖阳泻下,洒满整个私人会所的庭院。
唐慈身着一件巴宝莉的风衣,憔悴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身形单薄不少,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从远处被人领着走近的年轻人。
不一会,年轻人出现在同一空间里,她缓缓转头过,看向空阔的房间,身材颀长的年轻人进入她的视野里。
对方身穿一件LV棒球夹克衣,里面搭配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长裤,脚上一双lv的鞋子,一头利落的短发,眉毛浓黑,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长得的确很俊。
难怪自己两个女儿都喜欢。
“许太太,池先生到了。”
戴着的钻戒似乎圈号大了一圈,伸手时肆意滑动,她示意池随野坐。
池随野点了一下头,坐在唐慈对面,谦而不卑的开口,“不知阿姨找我所为何事?”
“池先生。”唐慈嗓音沙涩,鼻音浓重。
“阿姨,叫我小池,或者随野也行。”
唐慈憔悴的脸上勾起淡淡的笑容,略显疲态,“好啊,小池。我也不想把氛围搞得那么凝重。你应该很清楚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也就不绕圈子。”
池随野静静的坐着,听着唐慈讲话。
“我生病了,想必你也听说了。”
池随野点点头。
“今天我找你来,就是想开心扉和你聊一聊齐明雪。我和她爸在她五岁那一年分开,她被判给他爸,她也一直埋怨我为什么不要她的抚养权……”谈及此,唐慈眼眶泛红,泪水打转,池随野赶紧抽出纸巾递给她,她接过,说了一声,“谢谢。”
唐慈轻轻擦拭脸上的泪水,纸巾捏在掌心继续说:“并非不是我不要她的抚养权,而是当时我患了抑郁症,因为家庭长期不和睦,和齐政和长久的争吵,导致我情绪失常,经过医生鉴定是中度抑郁症。而这也是让我失去抚养权的关键因素。”
池随野微微一顿,“那……昭昭知道吗?”
唐慈深吸一口气,泪水直流,摇了摇头,“没必要。”
“小池,我一直想弥补我的女儿。在她18岁之前,我每个月只有一次探视她的权利,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关爱,所以在她18岁以后,我把我能给的都给她。但从小相处的少,我们母女之前早已出现无法跨越的裂痕。我的女儿性格也随我,也要强……”谈及此,唐慈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苦笑,“也不愿意和我过多来往,更别说坐下来好好谈心。阿姨和你谈这么多是希望你明白,我的女儿需要爱,需要有人照顾,她的内心其实很脆弱,所有的坚强都是伪装。”
唐慈抿抿唇,“阿姨,拜托你……”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昭昭。”池随野心中隐隐不安,急切的打断唐慈的话。
唐慈摇头,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不,是要你和她分手。”
终然已经有料到,但他还是被震惊到,落在大腿上的手慢慢捏成拳。
“我不会和昭昭分手。”池随野无比坚定却清晰的说道。
那么多人拼命阻止他们在一起,他们都坚持下来。
他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昭昭分手。
就像唐慈说的,齐明雪喜欢伪装。
所以,在外面看来她并不关心自己生病的母亲,但他都一清二楚。现在家中全是关于乳腺癌的资料、论文,以及全球各大医院的治疗方案。
每天下班,她回到家就躲进书房,一刻也不停歇。
他再次表明态度,“我和昭昭真心相爱。”
“真心。”唐慈讥诮一声,“二十多年前我和你齐教授也是真心相爱,最后呢!相看两厌。”唐慈回忆着过去,从每周一束花到把家中的东西砸的稀碎。
“小池,阿姨不是对你有偏见。但凡你比昭昭年长,我也放心交给你。你才25岁,昭昭29岁,4岁的年龄差,我不放心我的女儿。她这一生已经遭受太多苦难,我和她爸爸离婚对她的伤害,任煦出轨背叛,她一个人默默承受太多太多。希望你能明白、体谅阿姨作为一个母亲的难处。”
窗外的大树随风摇曳,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池随野拳头捏的很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阿姨,我会照顾昭昭一辈子,虽然我知道誓言只是当下说的动听,但我会用一生去证明。”
他爱昭昭。
整整七年,他终于等到她。
他不会轻易放手。
唐慈很是意外池随野强硬的态度以及决心,但她还是不能接受,她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在她离世后又遭遇痛苦。
她要是真走了,她的女儿是真正的孤零零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态度仍旧坚定,开始卖起同理心,“小池,阿姨求你,看在阿姨命不久矣的份上,你就答应阿姨,好不好?”
池随野眉头轻蹙一下,坚定的摇头,“阿姨,你会好起来的,我也不会和昭昭分手。”
见年轻人,一副油盐不进,压根不会心软的态度。
唐慈也下了决心,她是不可能同意两个人在一起的。
她身体没出问题的时候不同意,现在她生病了,她更不可能同意。
猝不及防中,池随野骤然看到唐慈,毫无征兆,扑通跪在地上。
池随野被吓的陡然站起身,大跨一步伸手去拉她,唐慈立即撇开他的手,拒绝。
她抬起苍白、病怏怏的脸看向年轻人,开始卖惨,“小池,我做母亲半生,一直不是称职的母亲,这或许是我为昭昭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池随野眉头紧锁,心脏一揪一揪的疼,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生生撕裂。
面对唐慈的跪地请求,他也无法下定决心。
昭昭是他的一生的追求。
他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他眉头皱的更深,弯下腰,伸出手再次要去拉她,“阿姨,您先起来好吗?”
唐慈态度坚硬,以下跪、道德绑架要挟眼前的年轻人,声音陡然凌厉起来,“如果你不答应,阿姨就一直跪在这里。”
“阿姨。”
池随野两难。
看着地上跪着的长辈,他的心快被撕成两瓣,咬了咬牙,泪水顷刻流出,抬了抬脸,微微侧头抹开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一声,悲痛不已,声音剧烈颤抖,“阿姨,我……我答应你。”
听到他的回答,唐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谢谢你,小池。阿姨谢谢你。”
池随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楼,浑身不受控制的发颤,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前路模糊。
唐慈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落寞离去的背影,喊了一声,“郭聪。”
“太太。”
“我是不是太残忍了?我是不是做错了?”
郭聪也朝窗外看去,望着离去的年轻人,沉了沉眼眸,缓缓开口,“站在作为母亲的角度,我认为太太没错。只是,我不知道齐小姐能不能接受……”
他跟在太太身边多年,太了解齐小姐的性格。
太太的做法,齐小姐未必会接受。
或许,还会因此和太太发生争执。
坐上车的池随野,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涌了出来,起初只是无声滑落,很快便连成了线。
他抬起一只手,手肘撑在车窗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抵在唇上,试图堵住喉间压抑不住的哽咽。
可没有用。胸腔里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肩膀无法控制地开始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沉闷而破碎。
谁都不知道,当他最终在唐慈面前,点头应下那下瞬间,心脏仿佛被生生剜去一块。那种痛,尖锐到麻木,让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还在跳动。
为什么?
为什么那么难?
他想好好爱着昭昭就那么难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尽所有办法要分开他们?
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他可以无所谓,甚至把他们说的话当成空气。
可面对患癌的唐慈,他却软了心,根本做不到心硬拒绝。
池随野不知道在车内坐了多久,日月变化,从天明到夕阳下沉。
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他摸出包里的手机,上面有几通未接来电。
他都没去管,拨通备注老婆的电话,他清了清嗓,怕自己齐明雪听出异样。
电话拨通一会儿才有人接听,那头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狭小的空间接听的。
“是想我了吗?”
齐明雪带着隐隐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这段时间,她每日查文献,看病例,逐渐有了希望,心情野好了不少。
加上许康阳那边也在给她看病例。
池随野手指虚抵在唇边,声音闷闷的,沙涩,“对啊,今天几点能下班,我来接你。”
“大概半个小时后。”
“你等我。”
“好。”
挂断电话,池随野把手机丢在中控台上,驱车前往合宏大厦的方向。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骤然,整齐划一的点亮。
齐明雪算着时间走出大厦,远远看到站在路边的人以及他身后的那辆奔驰 G63。
齐明雪穿着一件中长款皮衣,系着腰带,脚上一双齐膝的黑色长筒靴,笑着朝池随野走去,快走近时,她把手提包往手脖子上一套,张开双臂朝他奔去。
而池随野也在第一时刻接收到他的信号,半蹲下身迎接她,齐明雪终身一跃跳上他,修长的双腿夹紧他的腰肢,池随野一只手拖着她的臀,一只手搂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两个人同时咯咯大笑。
可她没注意到,池随野笑的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抱紧了,可别把我摔了。”
他的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肯定不会,就算摔下去也有我垫着。”
齐明雪搂着他的脖子大笑,每天疲惫的工作以及想到唐慈的病,但在看到池随野那一刻,心中的沉闷、烦躁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或许是爱情的力量。
以前在任煦身上从未有过的感受。
下班高峰期,几栋大厦之间,人来人往。
齐明雪压根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低头在池随野红唇上落下一吻。
池随野一惊,脑袋往她一凑,想要再要一个,齐明雪心领神会,再次吻上去,两唇交缠,吻到彼此忘我。
灯光交织,爱意深沉。
齐明雪呼吸急促,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池随野:“饿了吗?”
“饿了,还有更饿的。”她抬起头,一双染上**魅人的眼望着他,“你说怎么办?”
池随野眼底笑意浓浓,凑到她唇边,轻轻一啄,说:“办法肯定有,看你配不配合。”
“甘之如饴。”
黑夜下,浪潮滚滚,远处灯塔顶部闪着红光。河坝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灯光全灭,隐隐能看到车身摇摆。
齐明雪背对着池随野,半个身子俯在方向盘上,双目失焦,隐隐看着不远处的浪潮起起落落,而她也随之起伏沉沦。
咸咸,湿腻的味道弥漫在狭窄的车厢里,池随野脑袋贴在齐明雪光滑的后背上,忘情中一滴又一滴的清泪落在她的后背上,沉浸在**中的人毫无感知。
浪花在咆哮中拍打在河坝上,齐明雪和池随野双双软下来,齐明雪四肢发软,没有一丝力气,窝在池随野怀中,池随野伸手薅过散落在副驾驶座上的衣服给齐明雪披散,手深入衣服下,轻轻抚着她细腻的肌肤,另一只手将她额头上打湿的碎发捋开,亲了亲她饱满的额头。
“昭昭。”池随野的声音带着事后的低哑,鼻音也很浓重,心口涩涩的,“我有话对你说。”
伴随着音调,他的胸口像是被细针狠狠一扎。
趴在他胸口处休息的人掀了掀眼皮,又闭上眼,喘着粗气,“你说。”
池随野黑眸透过挡风玻璃,盯着不远处扑腾而来的浪花,眼眶再次红润,泪水打转。
他开不了口,但一想到唐慈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痛苦的深深呼吸。
舔了舔干涸的唇瓣,再次亲吻她的额头。
齐明雪感受着他温软的唇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段时间,她的弦绷得太紧、太紧。
好久没有这样放肆的缠绵。
身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愉悦与刺激。
池随野喉结滚动,长吁一口气,艰难的开口:“昭昭,我们分手吧!”
车窗外浪花依旧拍打着河坝,齐明雪倏然睁开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骤然从池随野身上起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盯着身上刚和自己纵情一场风花雪雨的人。
他的眼眶红的不像话,并非激情后产生的。
“理由。”
她的声音异常愤怒,事后满足的眼瞬间被寒霜覆盖。
池随野身体骤然一僵,胸腔里止不住的委屈和难受。
理由,根本没有理由。
他根本不想分手。
哪里有什么理由。
齐明雪盯着他片刻,见他紧咬着唇瓣,一副委屈的模样,始终不说话。
一刻没犹豫,从他身上下来,麻利的穿上自己的衣服,拉开车门下车。
深秋冰冷的河风吹在她身上,也将她的理智拉回来不少。
池随野也在第一时间急忙穿戴好,匆匆下车,越过车子抓过齐明雪的手。
齐明雪猛的甩开,冷眼扫向他,哼一声,“池随野,谁给你的胆量,刚和我睡完就提分手?”她已经是愤怒到极点,开始口不择言,“我他么就是这样被你践踏的是吗?约炮都有规则,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分手炮都要提前说好,你他么这算什么?”
“昭昭,我……”
“你最好不要这样喊我。”齐明雪冷声打断他的话,眼底满是警告之色,“我再问你一遍分手的理由。同时我也提醒你,在我这里,从不吃回头草。分手后,绝无可能。”
池随野像只受伤的兔子,眼泪止不住的流,却不敢吭声,委屈的像个小哭包。
瞧着她的模样,齐明雪心头一软,往前跨一步,抬手擦拭他脸上的泪水,问:“是唐慈,是她找你。”
她说的是陈述句,带着笃定、以及确信。
池随野惊愕抬头看向她。
齐明雪明白,是唐慈。
不然这个小憨憨怎么会提分手。
一向都只有她推开他的份,怎么会轮到他。
“昭昭……”
“叫我齐明雪。”她再次冷声打断他,“我一直不喜欢昭昭这个称呼。”
是的,她一直不喜欢。
昭昭作为乳名寓意着光明、希望、美好,可她的人生是灰暗的。
而取这个名字的人正是唐慈和齐政和,她半生的灰暗都是他们带来的。
池随野哭红了鼻子,抽噎着,委委屈屈地说:“大家都这样喊你,我以为你喜欢。那……以后我不喊了。”
“池随野,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她擦干池随野脸上最后一滴泪水,踮起脚尖吻了吻他流过眼泪的脸颊,她的脸和他的脸凑的很近,呼吸萦绕,她明亮的眼中透着真诚,“池随野,分手两个字不要轻易说出口,提了就会生间隙,明白吗?”
池随野重重点头。
学术她不如池随野,但爱情这堂课,她略懂一二。
齐明雪捧起他的脸,纠缠住他的唇,牙齿轻轻咬着,略带惩罚性,惩罚刚才他提分手。池随野搂紧她的腰肢,反客为主,用力含住她的红唇,拼命吮吸,将她整张小巧的嘴全部含进嘴里,反复掠夺。
池随野抱着齐明雪纤细的腰肢将她抵在车身上,大掌轻而易举的掀开她的衣服伸进去,柔软的身躯她爱不释手。
远处浪花卷起一层又一层,带着节拍冲刺,肆意卷起更大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