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哪方面？”此时尤伽冷不丁出声了，温书澈早就看到尤伽来了，刚刚明明在雪镜湖居说手记的事，突然一瞬间被改了一天时间，他立刻就到了，温书澈看着他来了也不开口，想看戏。
这对活宝师弟师妹似乎是被吓到了，一听是尤伽的声音连忙循声看向背后，温书澈顶着小孩模样，一脸天真无邪不问世事，似乎看戏看得很开心。
傅玄意问道：“宋茗还在囚魔塔？有没有关系？”
尤伽摇摇头，解释道：“不是诀息做的，刚刚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温书澈一脸无辜道：“都说他道行没到。”
“师尊……”三个徒弟异口同声唤他，语气中似乎还带着怨气似的。
尤伽认真道：“师尊，还没玩腻吗？福音镜究竟是什么？我真的需要知道……”温书澈一脸小孩子的无辜神情摇摇头不说话，仿佛下一句又会是那句往事如过眼云烟。
“行！”苏芷幽机智道，“还好师尊没回金身，我知道一件好东西！”
当苏芷幽说好东西的时候，温书澈莫名有个不好的预感，似乎这个预感是正确的。她说的好东西，便是前世今生歌。
前世今生歌正品在天界就没了，万宝楼里有个一比一的仿制品，起码是个能动不会炸的，只要功能没问题就行，苏芷幽之前还帮郭剑心那死胖子处理过，她要打前世今生歌的主意还不简单？
之前还是苏芷幽没回金身的时候作威作福，常常欺负他玩，现在回了金身之后，郭剑心知道她是年茉绫，把她当祖宗供着。
让温书澈自己想肯定十年都没想出来，前世今生歌倒是有点用。
只要是苏芷幽开口，郭剑心忙不迭就能送到净世门口，几个徒弟，除了当鬼差那个没假期，都盯着两岁小孩模样的师尊做决定。
直到傍晚，温家老夫人来看孙子，他们才想到好像，现在的温书澈还是小孩子，温书澈也不太想知道自己当时究竟做了什么事。
温书澈单纯是记性不好，没必要记的事情从来不记，要是真让他想想，给些时间还是能想起来，但显然还是不如直接用前世今生歌。
除了郭剑心自己用的那回，后面郭剑心还主动让苏芷幽用过，不过当时她没回金身，又知道了自己是年茉绫的转世，不太喜欢自己有个恶名昭彰的前世，所以没用过。
想了好半天，半夜被仆人侍候睡觉的时候，温书澈让旁人别打扰自己，决定还是试试万宝楼里的东西，心想大抵也是和郭剑心一样不靠谱，但耐不住三个徒弟半哄半骗……
三个孽徒，各有各的小心思，作为他们师尊难道还看不出来？尤伽是真的想知道福音镜也就罢了，苏芷幽纯为看戏，傅玄意是想知道关皎色那一回，他们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做梦……甚至还有一个刚刚闯了祸还没有空过来的见习鬼差徒弟，如果陶丽宝在，也会和他们三个一样半哄半骗自己用前世今生歌。
头疼，生活不易，师尊叹气，还是当小孩子好。
究竟当时天帝造出来是为了什么？天帝大抵是没有前世的，只是知道他生于混沌之中，混沌之中的生灵大多是没有前世的。
尤伽在全城布了结界，不放心让常常忘记屏蔽这个那个的师妹去布，苏芷幽负责让郭剑心把前世今生歌带过来，法阵什么的虽然不是第一次用，郭剑心也不是第一次被苏芷幽当奴隶使，但郭剑心看到那奶娃娃上神还是吓了一跳。
但温书澈冷漠地吩咐道：“你再看一眼，本座将你万宝楼拆了，也就拆了。”真拆了万宝楼，也奈何不了他老人家。
额。
郭剑心想了想，自己虽然现在给天界出卖苦力，但还是惹不起温书澈，连忙摆手加摇头，先谢谢上神厚爱，实在没这个必要。
看着郭剑心花了很大力气带来的宝贝，温书澈倒是开始犹豫起来。
自己带着记忆转世，要问前世的自己，也就只是过去的自己罢了，自己问自己又何必这么大阵仗？
“师尊该不会……”尤伽的语气不知哪儿学得委屈巴巴，“该不会想眼睁睁看着子恒……唉……”
苏芷幽也扁着嘴帮腔道：“大师兄好惨啊，被宋茗徒手撕得可疼了吧？”
“看上去子恒挺乐意的？”温书澈目无表情道。
苏芷幽带着一丝哭腔撒娇道：“大师兄好惨啊，要照顾净世的徒弟徒孙，一个只有两岁的师尊，一个经常法术不济的师妹，一个经常失踪的师弟，一个经常闯祸的师妹，还有一个疯疯癫癫暴力倾向的青梅竹马，大师兄你命好苦啊！”
温书澈微微皱眉：“璟之，你说。”
傅玄意看着师妹演得正起劲，郭剑心还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头，只好故作冷静道：“其他还好说，但大师兄那位疯疯癫癫暴力倾向的青梅竹马，比其他都危险，毕竟真的坠魔了。”这个其他之中，除了师门之中在场的这几位，还有是真的刚闯了祸的陶丽宝，他们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郭剑心听愣了，坠魔？
他又说错话了……苏芷幽连忙收起那哭闹的模样，扭头淡定对郭剑心道：“郭老板，你刚刚听到什么了？”
“没，没什么……”郭剑心连忙赔着笑，脸上挂起两个深深的酒窝，又小声嘀咕着，“最近坠魔的可真多……”
“噢？”尤伽似乎觉得有点什么，伸手搭着他的肩膀，搂着他到一旁聊聊天。
苏芷幽和傅玄意盯着师尊，前世今生歌就放在面前，温书澈不说话，点点头不情不愿站到前世今生歌面前，苏芷幽也不是第一次用这个，用法术熟练启动了前世今生歌。
进到镜子后，温书澈看到一个凭空出现的銮驾，是自己的白玉銮驾，似乎后来病着的几年差不多忘记了这东西的存在，毕竟也没什么机会用，久而久之也忘记自己有这么一个銮驾。
白玉銮驾上坐着的正是从前的自己，毕竟带着记忆转世，温书澈渐渐也开始回忆起自己忘记的东西，毕竟记性不好是自己死穴，可是从白玉銮驾开始，周遭一切开始渐渐建筑起来——十方鬼王城。
这，他几乎没这段印象，温书澈看着坐在白玉銮驾上的自己，是还未飞升上神时的自己，不过玄神期罢了。
那时的自己还年轻，正是叛逆至极，只想用自己的方法做无愧于心的事，不计后果。
所以那时十方鬼王城还在。
温书澈上前几步，他冷眼看着白玉銮驾上的自己，翘着腿，没有坐相，一身纯白短打，披着一件雪纺披风，满脸冷漠，他认不得周遭跪着多少鬼，也没什么后来还跟着自己，或许跟着但也记不清了。
“投胎吧，要么去投胎，要么灰飞烟灭。”白玉銮驾上的他，果然还说着这种话，温书澈看着这个被遗忘了的自己，对这句话毫不意外。
想起了一点，当时他知道自己要飞升上神了，要么被飞升的天雷劈到灰飞烟灭天人五衰，要么就飞升上神，反正温书澈当时对比一下，无论哪个结果都无所谓，但他觉得自己灰飞烟灭天人五衰的话，这一个祸害似的十方鬼王城岂不是继续逍遥法外？
所以他才会在这里一边渡劫一边屠戮。
净世不过是从前十方鬼王城的六分之一左右，可是从白玉銮驾开始，整个十方鬼王城跪满了鬼，孤魂野鬼也好，恶鬼冤魂也好，从白玉銮驾起，跪遍了十方鬼王城。
见众鬼不为所动，“鬼王坠魔，你们也跟不了。”温书澈又道。
眼看天上开始凝云聚雷，跪倒在他面前的众鬼苦苦哀求起来。
温书澈仔细想着，自己屠十方鬼王城的时候有发生这事吗？没印象了，果然记性不好就有这点不好，可是现在是和福音镜有关的记忆。
福音镜是个什么玩意？
但他还在想的时候，天雷已经下来，而那坠魔的鬼王也在周遭等待着渡劫天雷的降临，妄图渡劫时候阻扰温书澈飞升，这是一个赌局。
当然结局是温书澈赢了，不仅赢了，还将这个十方鬼王城彻底解决了，唯一的后遗症就是带着那些鬼，然后就把他们封在雪山之中。
这里有十万百万还是千万的鬼？没仔细数过也没必要数。
“忘忧，召来。”雷劫来了，温书澈召出忘忧，开始渡劫加屠戮恶鬼，他一手拿着忘忧，另一手聚着刚杀化灰的鬼魂，凝在手中，模样是何等张狂，何等意气风发？
温书澈看着那时的自己，这和福音镜关系也不是很大啊。
记忆中的自己喃喃自语着：“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十方鬼王一一葬身在他手下，灰飞烟灭，将拿魂烬凝于手中，这是聻。
——“聻，太难念了，光耀世间，鬼亡成聻为世间之镜，便唤福音镜。”
天，福音镜。
眼看自己已然飞升上神，光耀世间的祥云从自己身上铺开，温书澈看着自己将无数的聻炼成了一块小小的手镜，那便是福音镜。
下一刻，温书澈只见自己将福音镜收起，指尖凝一个光球注入自己的眉心之中，彻底将福音镜遗忘，原来不是自己记性差，而是故意的，这才能将十方鬼王的聻彻底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