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烟踏进凝雪轩的那一刻,目光便像沾了蜜的针,看似随意扫过殿内,实则字字句句都裹着尖刺。她指尖划过案上素色的瓷瓶,瓶里只插着两支刚折的红梅,连点珠翠装饰都没有。
“妹妹这凝雪轩,倒真是‘清净’。”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个低阶嫔妃的住处,哪里像陛下心尖上人的殿宇。”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半幅未绣完的青竹荷包,伸手捻起丝线,“这料子也是寻常的蜀锦,妹妹如今得了陛下宠爱,怎么还这般‘节俭’?莫不是在西域待久了,连享用好东西的福气都忘了?”
纳兰雪站在一旁,听到她提起西域指尖悄悄攥紧了袖口,面上却依旧平静:“姐姐说笑了,住处舒心便好,不必讲究这些虚物。”
“舒心?” 上官烟放下丝线,转身看向她,眼底满是轻蔑,“妹妹倒是容易满足,只是这‘舒心’,怕是委屈了陛下的心意。毕竟陛下待你这般好,你却连个像样的住处都不肯打理,传出去,倒显得陛下小气了。”
正说着,小桃端着茶盏进来,刚要将茶递到上官烟面前,就见她突然抬手,看似无意地撞了一下茶盏。“哗啦” 一声,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大半都溅在了上官烟的手背上。
“啊!” 上官烟猛地缩回手,手背瞬间红了一片,她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滚烫的茶水泼本宫!”
小桃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慌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是…… 是手滑了!”
“手滑?” 上官烟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盯着小桃,“在宫里当差,连杯茶都端不稳,还敢说手滑?晚翠,传本宫的令,把这个毛手毛脚的奴才拖下去,杖责二十,赶出宫去!”
“娘娘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桃吓得浑身发抖,她心知自己无辜,但说出来不过平添一条“污蔑”的罪名,只能抬头望向纳兰雪,眼里满是求助的光。
纳兰雪心头一紧,她看得清楚,方才分明是上官烟故意撞翻了茶盏,可小桃人微言轻,根本辩无可辩。她快步走到小桃身前,挡在她身前,对着上官烟躬身行礼:“姐姐息怒,是妹妹没有管教好下人,让姐姐受了惊,还请姐姐见谅。”
“见谅?” 上官烟挑眉,目光落在自己越发红肿的手背上,语气越发强硬,“妹妹说得倒是轻巧!这奴才泼了本宫滚烫的茶水,若是寻常百姓,早就按故意伤害主子的罪名处置了!如今只是杖责赶出宫,已经是本宫宽宏大量了!”
“姐姐,” 纳兰雪抬起头,眼神坚定,“小桃年纪小,又是初犯,她并非有意冲撞姐姐。若是姐姐一定要罚,就罚妹妹吧。是妹妹没有教好她,所有罪责,妹妹一人承担。”
“姐姐!” 小桃连忙拉住纳兰雪的衣角,眼泪直流,“不行!是奴婢的错,该罚的是奴婢!您的伤还没好全,怎么能受罚!” 她知道纳兰雪的旧伤还没痊愈,若是受了杖责,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