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自己的酒杯，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指腹细腻地蹭过她滚烫的皮肤，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让喝，让喝。” 他拿起酒壶在她眼前晃了晃，却没往杯里倒，反而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将烈酒咽下，才转身握住她的手哄道，“是我不好，不该拦着你。但这酒太烈了，咱们喝慢点，嗯？”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纳兰雪愣愣地看着他，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像未干的晨露，却乖乖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他的衣袖。萧烬见状心头一软，连忙夹了块软糯的玫瑰芸豆糕，用银签轻轻戳着递到她嘴边：“先吃口甜的压一压，酒喝多了明天该头疼了。” 见她张口吞下，又细心地用帕子擦了擦她嘴角的糕屑，指尖擦过她的唇角时，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像只温顺的小兽。
甜味在舌尖化开，纳兰雪心里的委屈似乎淡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嘟囔，声音含混不清：“他们都欺负我…… 在西域…… 那些…… 在宫里…… 他们看我的眼神……” 她越说越委屈，鼻尖一抽一抽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没人敢再欺负你了。”他颤抖着握紧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裹着细密的汗珠，在她手背上反复搓揉，指腹抚过她腕间狰狞的旧伤时，睫毛剧烈地颤动。眼底翻涌的疼惜几乎要漫出来，像是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护着，“以后有我在，谁都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他拿起帕子的指尖还在发颤，小心翼翼地擦去她嘴角的酒渍，连唇角柔软的绒毛都被他屏息凝视着清理干净，动作轻柔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惊碎怀中的幻象。瞥见她涣散的眼神，他舀莲子羹的瓷勺边缘凝着的汤汁顺着弧度滑落，在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她将舀了莲子羹的瓷勺送到她嘴边，“喝点热羹暖暖胃，不然夜里该难受了......”
烛火映着两人交握的手，矮桌上的菜肴渐渐凉了，可暖阁里的气氛却越来越软。纳兰雪在他温柔的哄劝下，酒意渐渐上头，眼皮像坠了铅块似的越来越沉，最后脑袋一歪，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微微撇着，像是还在为不能痛痛快快喝酒委屈。
萧烬看着她泛红的睡颜，无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她在他怀里不安分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呼吸间还带着淡淡的酒气，温热地拂在他的颈窝。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唇瓣触到她滚烫的皮肤，轻声呢喃：“以后有我护着你，什么都不怕。”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萧烬抱着她走向床边，脚步轻柔像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宁。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坐在床边守了许久，直到她呼吸彻底平稳，才起身吹灭了床头的烛火。今日虽有伤痛与委屈，却也让他们的心贴得更近了些，像这雪后的月光，清透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