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雪夜对镜??
元祐八年，哲宗崩，徽宗立，程颐请归洛阳。伊川草堂，新雪覆檐，瓦沟悬冰如帘。他独居后室，不设炭盆，唯以雪光映镜，剃鬓。镜是雷州铜镜，背铸“江月”二字，镜面磨得极亮，却于雪夜生出异象——里层浮现一张脸：裂唇、眇左目、鹰钩鼻，赫然蔡京之相，却穿程颐衣冠。镜里人对他笑，笑即倒写“大江东去”，字沿镜框游走，像火沿油。??
二、剥影之刑??
程颐手抖，剃刀划颊，血珠滚落，沿鬓成一条“大江”，至下颌停住，凝成铜铃舌形。镜得血，相愈真，眇左目眨一下，镜里人即抬手，以指为笔，以影为墨，在镜内剥下一张“程颐”面皮，皮上倒写“大宋东去”，血沿字走，字沿影走，影沿镜走，镜沿心走。
程颐忽觉左目剧痛——像有人以火钳夹住眼球，慢慢往外拽，拽出眼眶，拽出镜面，拽进——蔡京的眇目。
三、眇目为匙
眇目即成“匙”，匙插镜，镜开门，门内是雷州旧营，是少年囚被剥面，是“江月”灯芯，是断臂邢恕，是倒悬鹏鸟，是“大宋东去”原版雕墙。墙得匙，开始“雕刻”程颐——每一根羽，皆是一段倒写《易》；每一滴血，皆是一粒雪硝晶；每一声心跳，皆被反钉成“无舌”。
墙顶悬灯，灯是乌纱，纱内无芯，唯盛蓝油，油面漂一瓣白梅，梅心一点殷红——??程颐自己的血，被镜吸来，被灯盛来，被影映来，被字刻来。??
四、焚心为火??
镜刑既成，墙合，灯收，眇目被钉于灯芯位，火沿目走，走成一条“大江”，走成一只倒悬鹏鸟，走成一句无声之誓：“大宋东去，程颐为芯。”火欲焚心，心却**——程颐以右手两指，插入自己左眼眶，指为钳，血为油，眼球为芯，硬生生把“眇目”拔出！血珠沿指滚落，至下颌停住，凝成铜铃舌形，舌铸“心”字，反书。
他把眼球投入灯油，灯得目，“噗”地炸起一丈蓝火，火里现蔡京最后之笑：“焚心以火，火归火，影归影，你归你。”笑随火碎，碎成万点铜星，星落镜，镜碎，碎成万点银白，银白不落地，反升空中，凝成一条倒立之江，江流自上而上，注入现世草堂顶洞，注入正常月，注入——程颐自己胸口。??
五、以血为江??
镜碎，眇目空，血沿眶流，流成一条“大江”，至胸口停住，凝成一轮水月，月里江声，终于正常——“大江东去，浪淘尽……”??
声既正，血既正，火既正，影既正，人既正。程颐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雪地上写下一行正书：“火归火，影归影，我归我。”字成，血既干，雪既化，化即无，无即有声——是江声，是正常江声，是“大江东去，浪淘尽……”
他闭眼，听江完成最后吟诵，听自己完成最后呼吸，听心跳——终于从胸口，而非镜面传来。??
六、尾声·雪埋镜??
次日，弟子入草堂，唯见雪埋半身，雪面露一截铜镜框，框内无镜，唯余一轮水月，月里江声，隐隐作“大江东去”。
弟子掘雪，雪下得一手掌大铜铃舌，舌铸“心”字，正书血犹温。程颐坐雪中央，左目空，右目明，血痕沿颊成一条“大江”，至下颌停住，凝成铜铃舌形，像给江点了一颗痣。他笑，笑即化光，光即化江，江即化声，声即化——无。??
——番外四毕——（全书真正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