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点江山不愧是投资过亿的大制作,要求也多的一批。
所有工作人员必须全部进组,封闭式管理,以免有人提前泄露资源。
剧组财大气粗,订的酒店都是五星级。
倪姜拖着行李箱到了酒店,一个挂着名牌的工作人员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老师,您可来了,副导等您很久了。”
没想到她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居然这么受重视,倪姜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跟着工作人员走进电梯,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不住在她身上脸上打量。
她轻轻皱眉:
“有事吗?”
对方立刻讪笑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好奇。”
好奇?
好奇什么?
难道是她以前得罪过秦夜徊的事情被翻出来了,可要是这样,剧组也就不会让她来了吧。
怀着疑问与不安的心情,电梯停在了最顶层。
走出电梯倪姜才发现,这家酒店是秦家的产业。
她以前来过。
顶层最右侧的总统套房是固定空房,不对外开放。
如果秦夜徊有事来住的话,只会住那一间。
这人带她来顶层干什么?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倪姜很清楚。
顶层是秦夜徊的地盘,为了保护**,所以没安摄像头。
“副导在里面等您。”
工作人员停在会议室门外,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会议室,正经谈事的地方。
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敲门,得到许可后推门而入。
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向她投来打量的视线。
是让她很不舒服的眼神。
“导演好,我是……”
自我介绍被无情打断,对方口吻不耐。
“具体条件,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具体条件?
应该是演员的片酬,还算不错。
她很满意。
“嗯。”她点点头。
“那就过来吧。”副导手指点了点桌面。
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浓,倪姜站着没动。
“愣着干什么?还是说,你喜欢玩点刺激的。”
副导倒是不介意,她这副清冷矜持的劲儿,在圈里还真是独一份儿。
今儿也算是让他碰上极品了。
眼看副导演起身朝她走过来,她立刻后退并警告。
“你弄错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别再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被当成了进行特殊交易的人,但倪姜知道,自己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她把行李箱砸到副导演身上,拧开会议室的门把手,朝外面跑出去。
副导追到门口,气急败坏:“快!拦住她!”
门口望风的工作人员伸手想拦,被她一拳打过去,鼻血瞬间流了下来。
倪姜慌不择路往前直冲,身后是副导油腻□□的声音和急促粗重的脚步声。
她心慌意乱,下意识逃往走廊最末端总统套房的方向。
副导见状冷笑,他打探过了,秦夜徊如今根本就不在酒店。
专属的总统套房日常处于上锁状态,还有人脸识别系统,她根本进不去。
只不过是垂死挣扎。
“小乖乖,别玩了,只要你听话,什么角色我都给你。”
倪姜顺利通过第一道人脸识别门禁,冲到门口。
大拇指按上门把手,系统检测到指纹,门锁“滴”的一声开了。
她旋身而入,把副导那张震惊的脸狠狠关在在门外。
门外,副导盯着紧闭的门扇,困惑不已。
这可是秦夜徊的房间。
她一个无名无姓的小演员,是怎么有进入的权限的?
屋内,倪姜惊魂未定,顺着门滑坐在地上。
秦夜徊竟然还没有删除她的权限。
也幸好他没有删。
她拿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为了保密,整座酒店被剧组包下,还用信号屏蔽器屏蔽了信号。
现在她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外面好像没有声音了。
倪姜犹豫着把手放在门把上,听见外面有响动,吓得转头往里跑,躲进衣帽间最角落的立柜里。
柜子很大,容纳一个她毫不费力,旁边挂着件呢料大衣,传来淡淡的好闻味道。
是秦夜徊身上的气息。
久违的熟悉。
她悄悄蹲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让自己陷入情绪的漩涡。
门开了,一道熟悉的嗓音隐约响起。
“有人来过,去查。”
是秦夜徊。
倪姜微微心惊,下意识捂住嘴,不发出一丝响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听到柜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布料摩擦簌簌作响。
他在换衣服。
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没过多久,脚步声又不紧不慢地离开。
他要走了。
倪姜心下一松,脚腕一麻,膝盖磕在柜门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顿时吓得她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外面的人似乎并未察觉,门打开又合上,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她又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才把柜门慢悠悠推开一道缝。
然后在绽开的缝隙里,对上一双冷锐的狭长眼眸。
她尖叫一声,心脏差点没跳出喉咙,猛地把柜门关回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出来。”
隔着一道柜门,倪姜听见秦夜徊冷淡的嗓音。
她拧着劲儿不吭声,当自己不存在。
旋即,面前的柜门被大力拉开。
目之所及,是男人包裹在深色西装裤里的笔直长腿,顺着腿向上看——
解开两颗扣子的黑色衬衫露出光滑紧致的胸膛,锁骨线条明显。
他垂眸,视线定在倪姜脸上。表情晦暗难辨。
“你怎么在这里?”
倪姜抱着自己的膝盖,用衣摆遮住自己的脸,她觉得好丢人。
闷闷的声音从大衣后传来:
“你可不可以当做没看到我。”
秦夜徊气笑了。
“你闯进我的房间,躲在我的衣柜里,然后让我当做没看到你。”
“倪姜,你到底要干什么?”
“对不起。”倪姜的声音带着细小的颤抖。
她不想干什么,只是有点害怕,而他的气息又太熟悉,太让她想念。
所以她才会一时脑子不清醒。
秦夜徊察觉她情绪不对,沉默半晌后还是没有逼她,转身走出衣帽间。
把门轻轻带上。
外面传来助理询问的声音。
秦夜徊嗓音淡淡:“没事,一只小猫而已。”
小猫……原来他还记得。
那时倪姜刚被带回秦家,骤然变得巨大的房子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她总觉得自己在做梦,等醒过来,等待她的还是窄小坚硬的床铺,吃剩的冷饭冷菜。
以及,大孩子们无止尽的欺凌。
所以她每天都睡在衣柜里,秦阿姨来她房间没看到她,以为她丢了。
兴师动众找了一整天,最后还是秦夜徊在衣柜里发现了睡得正香的她。
秦阿姨松了口气,好气又好笑,说她怎么像小猫一样。
后来,她就有了“小猫”这个外号。
想起以前的事情,倪姜的情绪就像泄闸的洪水。
她安静地哭了个够,然后把眼泪都擦在秦夜徊那件大衣的下摆上。
不愧是高档货,又柔软又吸水。
比纸巾好用多了。
她走出衣帽间的时候,秦夜徊正在听助理汇报。
见到她出来,助理停止汇报,对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倪小姐。”
倪姜:“陈助理。”
陈臣年纪不大,一毕业就跟在秦夜徊身边,业务能力很强,为人处事也是八面玲珑。
“您的行李箱已经找到,这是房卡和工作手机,具体工作安排会在群里通知。”
“您的隔壁是制片主任,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去找她,平时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还有,刚才的事情,秦总已经处理好了,请不必担心。”
陈臣见二人气氛古怪,谁也不肯先和对方说话,只好自己开口。
倪姜尴尬地接过自己那个芭蕾粉的行李箱,死死握着把手运了半天气。
末了憋出一句:“谢谢。”
声音低不可闻。
“别误会。我只是为了项目。”
秦夜徊冷漠地说。
倪姜没再说什么,疾步匆匆拖着行李箱落荒而逃。
秦夜徊的视线追着那道背影,直到消失。
那之后,他眼底的情绪凝成寒冰。
“记得给副导演好好上一课。”
“让他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倪姜在自己的房门口遇到了饰演女四号的演员,竟然也是熟人。
戏剧学院的校友,比她小两届。
叫田怡。
“倪倪姐,太好了,是你住我隔壁。”
田怡是个自来熟,性格很好,她的声音和她的名字一样,又甜又脆。
当初在戏剧社时,就经常演一些邻家妹妹元气少女的角色。
毕业典礼合作那次,倪姜演女主,田怡演她的妹妹。
后来,田怡就一直叫她“倪倪姐”了。
“小怡,好久不见。”
二人正说着话,另一边的隔壁门开了,走出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
正是此次的制片主任。许霜吟。
许霜吟有点感冒,正准备下楼买药。
导演就拿着一盒感冒药及时出现,见倪姜和田怡也在,欲盖弥彰地从一盒药里抠出两包分给她们。
然后把剩下的一盒药递给许霜吟,刚想说什么被对方一声咳嗽打断,于是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旁边比电灯泡还亮的俩姑娘。
最后装模作样地叮嘱几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半小时后的剧本会,你俩,别迟到。”
许霜吟扔下这句话后,回了自己房间。
二人也各自回房简单收拾下东西,然后拿着剧本去一楼会议室开会。
两位主角咖位高,日程紧,还没到。
这是他们配角组的小会,所以比较随意。
全场除了倪姜,其他几乎都互相认识,就算没合作过,也有所耳闻。
像倪姜这种消失三年毫无作品和水花的演员,在这种大制作里,的确少见。
还好有田怡活跃气氛,带着她融入团体,很快大家做了自我介绍认识过一轮。
“倪姜?”
有混圈久的前辈认出她,一拍大腿。
“我知道你。你是《神女》里的相雪蝉!你本人比电影里还好看诶。”
她微微一怔。
相雪蝉。
她毕业后演的第一个角色,也是唯一的一个角色。
“是我。”
倪姜没想隐瞒,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不过三年过去,还有人记得她的角色,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对她演技的认可。
她还是挺开心的。
拍摄那部电影时,她每天都很忙,休息时间全用来分析人物小传和揣摩情感,根本无暇顾及秦夜徊。
二人好不容易见了面,倪姜目光只盯在剧本上。
气得秦夜徊把剧本抢过来丢到一边,把她压在沙发上吻得喘不过气来。
电影上映,倪姜特意包场请他来看。
秦夜徊看完之后什么也没说,回到家关上门,在玄关就把她扒得一干二净,滚烫的唇瓣衔着她的耳垂,声音暗哑低沉。
“我不要这个世界,我只要你。”
倪姜微微一怔。
电影的结尾,相雪蝉为了苍生牺牲了自己。
和挚爱告别时,她说:
“我不属于你,不属于我自己,不属于这世上任何一个人。”
“我注定要为苍生付出一切,从此以后,我即世界。”
“你爱这个世界,便是爱我。”
神女之爱。
最无情也最多情,最淡漠也最炽热。
倪姜把相雪蝉这个角色诠释得很好,就连以严苛出名的导演也对她大为夸赞。
她自认已全身心投入,入戏不浅,却没想到,他比她入戏更深。
她抱着他的脖子哄道: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电影里都是假的。死的是相雪蝉,但我是倪姜啊。”
秦夜徊捏着她的下巴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单手把她扛回房间。
对她在片场和男演员拍对手戏的细节“严刑拷问”。
折腾了一晚上,她第二天都没能下得了床。
现在想来,那段日子,真是恍如隔世。
“可惜神女那部电影很快就下架了,你们知道是谁买走了底片吗?”
神秘兮兮的语气。
大家果然八卦心起,追问是谁。
“就是我们剧组的大投资人,秦夜徊,秦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