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终是燃尽,余温尚存,天光却已大亮。
我眼皮沉得似挂了千斤坠,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软,无一处不绵软,仿佛昨夜那场缠绵,抽干了我浑身的筋骨气力。意识尚在混沌中浮沉,耳畔便传来玄玖那厮温热的气息,伴着他低沉的嗓音:“娘子,日上三竿了,该起身了。”
我哼唧一声,本能地往温暖的被窝深处缩了缩,像只受了惊的鹌鹑。“别……再容我眯瞪片刻……”声音细若蚊蚋,连我自己都听得费力。
昨夜那盏红烛,燃了多久?那无休无止的缠绵,那他在我耳边低语的滚烫情话,此刻都化作了我赖床的底气。我只觉浑身散了架,只想在这锦被之中,再寻片刻安宁。
玄玖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促狭,温热的手指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娘子,再睡下去,可就要成小懒猪了。”他道,“我自晨起梳洗至今,腹中空空,粒米未进,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依旧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反驳:“饿了……唤厨子备些膳食便是……何苦来扰我清梦……”
“不。”他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我要你陪我。你不表表态,亲手为我做碗汤面,可好?”
我这才勉力睁开一条眼缝,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张俊美却写满“无赖”的脸。他眼底笑意盈盈,哪有半分饿殍的模样?分明就是存心折腾我这新妇。
“玄玖,你……”我咬牙,想瞪他,却因疲惫而显得毫无威慑力,“你明知道我……累乏得紧……”
“知道,怎会不知?”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抵着我的,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知道娘子昨夜辛苦了,侍奉为夫,劳苦功高。所以才更想让娘子犒劳犒劳为夫这枵腹之人啊。”
我气结,伸手推他,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他顺势一把将我从被窝里捞了起来,牢牢圈在怀里。温热的怀抱带着他特有的气息,让我有些晕眩。
“娘子,陪陪我,可好?”他在我耳边低声恳求,声音里带着一丝少有的撒娇意味,“为夫真的饿了,想吃你亲手做的饭。”
我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心中的那点恼意,渐渐如春雪遇阳,消散无踪。罢了罢了,谁让我嫁了这么个粘人又霸道的夫君呢。
“好吧好吧。”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放我下来,我这就去给你做。”
玄玖这才满意地笑了,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赞道:“娘子真贤惠。”
我白了他一眼,挣扎着要下地。他却依旧抱着我,没有放手的意思。
“你这是作甚?不是要吃饭吗?”我疑惑道。
“不急。”他摇头,抱着我走向妆台,“先伺候我的新妇梳洗打扮,挽了青丝,敷了香粉,再一同去庖厨,嗯?”
我看着铜镜里我们相依的身影,脸颊微烫,终究还是顺从地靠回他怀里。
罢了,谁让我是他娘子呢。只要他高兴,做顿饭便做顿饭吧。只是下次……下次定要让他知道,我孟凛也不是好欺负的!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便端端正正地摆在了玄玖面前。面汤乳白,面上卧着个金黄的荷包蛋,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香气扑鼻。
我揉着还有些酸痛的腰肢,略带得意地催促:“夫君,快趁热吃吧。你不是饿了吗?快尝尝,然后好好夸夸我,我的厨艺如何?”
玄玖的目光却未落在碗上,而是深深地凝视着我,眼底的笑意更深,像藏着一汪温柔的春水。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我的腰,微微用力,便将我带得一个趔趄,跌坐进他怀里。
“娘子,”他下巴轻轻搁在我肩头,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怎么不跟为夫一起吃呢?莫非是想让为夫独尝这相思之苦?”
我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脸颊因他 proximity 而发烫,嗔道:“你……你放开些!我自己去盛一碗便是。”
他非但不放,反而收紧了手臂,另一只手拿起汤匙,舀起一匙乳白的面汤,递到我唇边,眸光灼灼,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何必麻烦?嗯?还是说……”他尾音微挑,带着十足的诱惑,“娘子是想让为夫,一口一口,亲手喂你?”
温热的面汤香气萦绕在鼻尖,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颈侧,我只觉浑身都酥麻起来,心跳如擂鼓。这登徒子!这大清早的,便如此孟浪!
“谁……谁要你喂!”我耳根子都红了,伸手去夺他手中的汤匙,“我自己会吃!你快松手,面要凉了!”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我身上,震得我心尖也跟着发麻。他并未强行喂我,却也未松开手,只是将那匙面汤轻轻吹了吹,才递到我唇边,语气里满是宠溺与不容拒绝的温柔:“乖,先喝口汤。就一口,嗯?”
我拗不过他,又怕他再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举动,只得红着脸,就着他手中的汤匙,小口地抿了那温热鲜美的面汤。
他这才满意地笑了,眼尾眉梢皆是化不开的柔情,又舀起一匙,这次是送到了他自己口中。看他吃得满足,我心中也漾起一丝甜意,方才的羞恼也渐渐消散。
“怎么样?”我忍不住问。
他咽下面汤,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吻,声音里满是餍足的笑意:“嗯,汤鲜面滑,色香味俱全。只是……”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若能加上娘子亲手喂的,便更妙了。”
我啐了他一口,笑骂道:“得寸进尺!吃你的面吧!”
早膳过后,我只觉困意如潮水般再次涌来,浑身的酸软也愈发明显。我打了个哈欠,眼皮又开始打架,便慢吞吞地挪步回床榻,嘴里含糊道:“夫君,你自去忙吧……我再眯一会儿……”
我刚沾了枕头,还未拉过锦被,便觉身边一沉,玄玖也跟着上了床,侧身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娘子,你这是做什么?”他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依不饶的笑意。
我闭着眼,有气无力地答道:“睡觉啊……夫君,你让我睡吧,我实在累得慌……”
“不成。”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娘子,你就陪陪我吧。你这一睡,我又得独守空房,多无聊啊。”
我被他扰得无法,只得睁开眼,没好气地瞪着他,抱怨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让我睡觉?我很累了,腰都直不起来,你知道吗?”
这话一出口,我便有些后悔,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新婚燕尔间那些羞人的话语?
果然,玄玖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的笑意如烟花般炸开,浓烈得化都化不开。他非但没有愧疚,反而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沙哑和浓浓的戏谑:“娘子此言差矣。为夫记得,昨夜为娘子揉按腰肢时,娘子还说‘夫君力道正好’,怎的如今,便‘直不起腰’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腹在我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轻柔,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只觉一股电流从他指尖窜遍全身,又羞又恼,抬手去拍他的手:“你……你胡说八道!我几时说过这话?你放开!我要睡觉!”
“好好好,我不说。”他笑着捉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啄一下,眼底的笑意却未减半分,“娘子既然腰酸,为夫再为你揉揉便是。只是这觉,暂时就别睡了。”
我气得说不出话,只拿眼睛狠狠瞪他。他却好整以暇地躺下,将我圈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缱绻的模样:“陪我说说话,嗯?不然我真会无聊死的。为夫这般可怜,娘子也忍心?”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原本的满腔怒火,竟不知不觉地平息下来,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罢了罢了,谁让我是他娘子呢。他既不想我睡,那便……陪他说说话吧。只是这“腰酸”的仇,我可记下了。
我窝在他怀里,眼皮又开始打架,含糊着嘟囔:“夫君想聊什么……聊山?聊海?还是聊这芸芸众生?你既不让我睡,又不指定个话头,这般干耗着,是要把我的魂儿都聊走吗?”
玄玖低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娘子这话可冤枉为夫了。有娘子这等佳人在侧,为夫哪还有心思去想那些山高水长、海阔天空?”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挑起我一缕发丝,缠绕在指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为夫只想……聊一聊娘子。”
“聊我?”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我有什么好聊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孟凛,又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值得夫君这般惦记?”
“普通?”他轻笑出声,尾音微扬,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我玄玖的娘子,怎会普通?”
他侧过身,与我面对面,双手捧起我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专注与柔情,仿佛我是他眼中独一无二的珍宝。
“我想聊,”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聊娘子的眉,为何这般秀气?聊娘子的眼,为何这般明亮?聊娘子的唇,为何这般……甘甜?”
他每说一句,便在我脸上相应的部位轻轻吻一下,温热的触感,带着不容错辨的爱意与眷恋。
我被他吻得浑身酥麻,心跳如鼓,脸颊更是烧得厉害,连忙伸手去推他:“你……你这是耍赖!这哪是聊天,分明是……是调戏良家妇女!”
“调戏?”他低笑,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我身上,“为夫调戏自己的娘子,天经地义,何来良家妇女一说?嗯?”
他尾音微挑,带着十足的蛊惑与宠溺,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蜜意,还有一丝……我再熟悉不过的、名为“渴望”的火焰。
我心中警铃大作,这狐狸夫君,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哪里是想聊天,分明是想借着聊天的由头,再行那孟浪之事!
“不行!”我连忙按住他游移的手,义正言辞地拒绝,“说好只是聊天的!你这狐狸夫君,可真不让人休息啊!”
他看着我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并未再进一步,只是将我重新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头顶,喟叹一声,声音里却满是满足的笑意:“娘子说得是。是为夫孟浪了。”
他收紧手臂,将我圈得更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那为夫便忍着,只抱着娘子,聊些正经的。”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宠溺,“娘子想聊什么,便聊什么。为夫都陪着。”
我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里的安全感,原本的紧张与羞恼,渐渐被一股浓浓的暖意所取代。
罢了罢了,这狐狸夫君,虽然爱耍些小花样,爱说些俏皮话,但这满心满眼的爱意与宠溺,却是做不得假的。
我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那……便聊一聊,我们以后的日子吧。”我轻声说。
“好。”他应道,声音里满是温柔,“都听娘子的。”
我窝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觉得无比安心,却又忍不住想逗他。
“玄玖。”我仰起头,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眸子,故作疑惑地问,“你说,你这狐狸夫君,怎么那么听我的话呀?我让你往东,你便往东;我让你不许闹,你便不闹。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吗?”
他低头,鼻尖轻轻抵着我的,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啊,娘子说什么,为夫便做什么。娘子是为夫的天,为夫自然要听娘子的。”
这话说得又甜又顺溜,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撇了撇嘴,故意刁难道:“真的什么都听?那好——”
我清了清嗓子,板起脸,一字一句地命令道:“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闭嘴!我要休息了!不许再说话,不许再动手动脚!要是你再吵我,你就……你就给我滚去书房睡!”
说完,我迅速闭上眼,拉过被子的一角,假装已经进入了梦乡,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后脑勺。
本以为他还会再逗我两句,却没想到,身后竟真的安静了下来。
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
我悄悄睁开一只眼,从被角的缝隙里往后瞄了一眼。
只见玄玖正侧躺着,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他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专注而深情,仿佛我是什么稀世珍宝,怎么看都看不够。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娘子既嫌我吵,那为夫便依了娘子。”
他放下手,顺势躺下,从身后轻轻将我连人带被地拥入怀中,温热的胸膛贴上我的后背,双臂环在我的腰侧,形成一个温暖而安全的港湾。
“我不说话便是。”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娘子,我便陪你一起睡。”
他收紧手臂,将我圈得更紧,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发顶,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暖和宁静,听着那近在咫尺的、沉稳的心跳声。
这一次,困意终于如愿以偿地将我彻底淹没。
罢了,有他在身边,睡便睡吧。这世间,能得一人如此,夫复何求?
一觉醒来,日头已斜,屋内的光线都染上了一层昏黄的暖意。这一觉睡得极沉,仿佛将昨夜和今晨的疲惫都尽数驱散了。
我刚想伸个懒腰,翻个身,却发现自己依旧被玄玖那厮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的手臂像一道铁箍,横在我的腰间,双腿也自然地交叠着,将我圈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有些气恼地用胳膊肘往后顶了顶:“喂,玄玖,你醒醒,快放开我,我要起来了。”
身后的人似乎被我扰了清梦,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哼,环着我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将我更深地按进他的怀里。
就在我准备再接再厉,给他来个“回马枪”时,耳边传来了他刚睡醒特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沙哑的嗓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娘子这是要去哪儿啊?嗯?”
我扭过头,对上他那双刚刚睁开、还带着浓浓睡意却依旧明亮的眸子。
“我还能去哪儿?”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一觉睡得也太久了,都到下午了,该起预备晚膳了。”
玄玖似乎这才完全清醒过来,他松开了一些力道,却依旧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慵懒地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更深:“睡醒啦?不累啦,我的娘子?”
我脸上一热,想起自己之前那些赖床的借口,顿时有些心虚,便强撑着面子,哼了一声:“谁说我累了?我这不是醒了吗?既然醒了,那便起来吧。这个点也该到晚膳的时间了。”
我作势要起身,却被他轻轻一带,又摔回了床上。
“娘子且慢。”他笑着,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你既醒了,精神也好了,不如……便由娘子下厨,去给为夫准备晚膳吧?
我一听,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缩回了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宝宝”,只露出一个脑袋,坚决地摇头:“不要!我才不要起!你休想再使唤我!”
我隔着被子,含糊不清地抗议道:“虽然说我醒了吧,精神也好了吧……但是我就是不想起!这床太舒服,我离不开了!要去你去,我是绝对不会动的!”
玄玖看着我这副耍赖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他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我的“蚕宝宝”形状,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好好好,我不去,你也不用去。为夫这就唤人去准备,行了吧?我的小祖宗。”
我隔着被子,满意地哼了一声,往温暖的被窝深处又缩了缩。
只要不用我动,什么都好说。
不一会儿,丫鬟们便鱼贯而入,将各色精致的菜肴流水般摆满了桌。玄玖似乎是真的饿了,也不等我,先行一步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我倚在床榻边,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一时倒真觉得腹中空空,却还是懒懒地不想动弹。
“娘子,”玄玖夹了一筷子清脆的时蔬,抬眼看我,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么好吃的菜,色香味俱全,你怎么不吃呢?”
我摇摇头,懒洋洋地答道:“我大概不饿吧,看着这些菜,也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不想吃?”
玄玖听到这三个字,眉头顿时一皱,手中的筷子也放了下来。他站起身,几步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持:“不行。早膳你便没好好用,如今又说不想吃,饿着身子怎么办?一日三餐,马虎不得。”
他不由我分说,重新回到桌边,亲自夹了一块我平日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又细心地剔去了所有的骨头,只留下那块裹满酱汁、色泽诱人的纯肉,用筷子夹着,递到我唇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哄劝:“乖,张嘴,我喂你。”
我本想拒绝,可看着他那双盛满期待和坚持的眸子,又不忍心拂了他的意,只得无奈地张开了嘴,任由他将那块排骨喂进我口中。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确实勾起了我的一些食欲。玄玖见我吃了,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又接连给我喂了几口软糯的米饭和几筷子清淡的青菜。
“怎么样?好吃吗?”他一边喂,一边含笑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温柔。
我被他喂了几口,觉得胃里舒服了些,便偏过头,不想再吃了:“好了好了,我真的吃不下了。这几口已经够了,再吃就要撑着了。”
“真的?”他挑眉,似乎还想再劝。
“真的!”我坚决地点头,顺势往他怀里一靠,耍赖道,“夫君,我真的饱了。剩下的,你替我消灭了吧。”
玄玖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的笑意:“你呀……”
晚膳过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内点起了烛火,昏黄的光晕洒在雕花的床榻上,平添了几分暧昧的暖意。
我坐在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刚洗过的长发,看着铜镜里玄玖那张含笑的脸,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那个……”我咬了咬唇,还是问出了口,“夫君,今日……今日还要一起沐浴吗?”
玄玖正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书,闻言,他抬起头,那双狐狸眼眸里瞬间染上了笑意,仿佛我问了一个天底下最可爱的问题。
“当然呀,”他放下书,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我们如今已是夫妻,名正言顺,怎么就不可以在一起沐浴了?”
他走到我身后,双手搭上我的肩头,俯下身,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头顶,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娘子,你昨日不也表现得很好?乖巧得紧,怎么今日反倒害羞起来了?”
我被他的话说得面红耳赤,想起昨夜自己在他怀里的种种情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伸手推了推他,嗔怒道:“你胡说什么!谁……谁害羞了?我只是……只是觉得,总要有个规矩……”
“夫妻之间,最大的规矩,便是恩爱和睦。”他轻笑一声,不由分说地将我打横抱起,朝着屏风后那氤氲着热气的浴桶走去,“再说了,为夫帮你洗,难道不好吗?省得你一会儿又累得腰酸背痛,直不起腰来。”
“玄玖!你……你放我下来!”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上火烧火燎的。
“不放。”他语气坚定,脚步却很稳,“娘子且安心享受便是。”
他抱着我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白日里最后一丝疲惫。玄玖将我圈在怀里,拿起一旁的丝瓜瓤,沾了香胰子,开始仔细地为我擦拭。
“你看,这样多好。”他一边动作,一边在我耳边低语,声音温柔而蛊惑,“娘子的肌肤,滑若凝脂,若不仔细呵护,岂不是可惜了?”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指尖的温热和水流的轻抚,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只能任由他摆布。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我小声嘟囔着,为自己辩解,“哪有人天天都……都这样的……”
“怎么没有?”他轻笑,手指轻轻划过我的锁骨,惹得我一阵战栗,“只要我们愿意,日日都可以如此。娘子,你说好不好?”
我哪里敢回答他?只把头埋得更低,任由他在我身上为所欲为。
水声淅沥,热气蒸腾,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甜腻而温馨的氛围。我知道,从今往后,这便是我的生活了。
有这个霸道又温柔的狐狸夫君在,我的日子,大概永远不会无聊了。
“怎么没有?”他轻笑,手指轻轻划过我的锁骨,惹得我一阵战栗,“只要我们愿意,日日都可以如此。娘子,你说好不好?”
我哪里敢回答他?只把头埋得更低,任由他在我身上为所欲为。
水声淅沥,热气蒸腾,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甜腻而温馨的氛围。我知道,从今往后,这便是我的生活了。
有这个霸道又温柔的狐狸夫君在,我的日子,大概永远不会无聊了。
时光荏苒,转眼间,三月光阴如白驹过隙。
这三个月里,我愈发觉得身子沉重,整日里只想赖在床上,连平日里最爱的点心也提不起胃口。玄玖起初还由着我,后来见我日渐消瘦,连最爱的樱桃酥都只尝一口便推开,终于按捺不住,板起了脸。
“孟凛,你今日又没用多少膳。”他坐在我床边,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担忧,“这可不行。你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我恹恹地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有气无力地嘟囔:“夫君,我真的不饿……闻到庖厨的油烟气,还有些反胃作呕……让我再睡会儿,睡着了就不饿了……”
“又睡?”玄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焦急,“你今日才刚醒没多久!再睡下去,天都要黑了!”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忽然俯下身,不由分说地捉住了我的一只手。他的手指修长而温热,带着常年习武的薄茧,轻轻搭在我的腕间。
“玄玖,你干嘛……”我迷迷糊糊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动。”他低声命令,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心中一凛,便也安分下来,任由他诊脉。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铜漏滴答的声音。玄玖的眉头先是紧锁,随即渐渐舒展开来,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狐狸眼眸里,此刻却满是专注与凝重。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我的手,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有些心慌。
“夫君?”我小心翼翼地唤他,“我……我是不是染恙了?”
玄玖依旧不语,只是那双眼睛,从我的脸,慢慢滑到我的小腹,眼神里,竟渐渐涌上了一层难以置信的狂喜。
“玄玖?”我被他看得发毛,正想再问,却见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春日里最灿烂的暖阳,瞬间驱散了他眉宇间所有的阴霾,眼底的喜悦浓烈得几乎要满溢出来。
“娘子,”他声音微颤,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你没染恙。”
“啊?”我愣住了,“没染恙我怎会如此没精神?”
他没有回答,而是忽然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我拥入怀中,动作之轻柔,仿佛我是什么稀世珍宝,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玄玖,你到底怎么了?”我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剧烈起伏。
他在我耳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却充满了无限喜悦和宠溺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娘子,我们要有小世子了。”
“啊?”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真的?”我喃喃地问,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千真万确!”玄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为夫的法术,你还不信吗?”
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手掌,又抬头看看玄玖那张写满喜悦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忽然从心底最深处涌出,迅速流遍了四肢百骸。
原来,这三个月来的嗜睡、厌食、懒怠……都不是病。
而是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我的身体里,悄然萌芽。
我的眼眶,不知不觉地湿润了。
玄玖见我落泪,顿时慌了神,连忙用指腹轻轻擦去我的泪珠,语气里满是心疼:“娘子,你别哭啊!这是天大的喜事!你怎么反倒掉起金豆子来了?”
我破涕为笑,拍开他的手,又喜又嗔:“谁……谁掉金豆子了?我这是欢喜!”
玄玖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将我紧紧拥入怀中,笑声从胸腔里溢出,低沉而愉悦,在我耳边回荡:
“好好好,是欢喜!是我的娘子最贤惠,这么快就给我玄玖添了个小世子!这是天大的喜事!”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我的小腹,语气里满是初为人父的激动与温柔:
“小世子,你可要乖乖的,莫要折腾你娘亲。等你落地,爹爹给你买全城最好吃的糖人儿,最漂亮的风车……”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满溢的喜悦和对未出世孩子的温柔,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是啊,这是天大的喜事。
我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一同感受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从此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三口了。
---这“喜脉”的消息一落地,玄玖那张向来风流自赏的俊颜上,便日日挂着掩不住的欢欣,见了谁都想咧嘴笑两声,活像个得了稀世珍宝的孩童。
“娘子,你须得多进些膳食,如今你腹中有了身孕,可不是一个人了。”他一边执起公筷,将我碗里的红烧肉尽数拨到自己碗中,一边语气温柔却不容置喙地说道。
我望着碗中堆成小山的青菜,苦着脸抗议:“夫君,我口中都淡出个鸟来了……我想食酸的,想食辣的,不想吃这些寡淡无味的东西。”
“不可。”玄玖敛了笑意,那双狐狸眼眸里却满是心疼与坚持,“太医嘱咐过,你脾胃虚弱,又害喜得厉害,这几日只能食些清淡的,好生将养着,身子骨养结实了,方能安胎。等过几日你胃口开了,我再让庖厨给你做酸辣的,嗯?”
他言罢,又执起汤匙,舀了一小碗清亮的冬瓜排骨汤,亲自吹了又吹,待温度适宜,方递到我唇边,柔声哄道:“乖,先饮口汤。这汤炖了两个时辰,不油腻,只补身子。”
我瞧着他那副“一切为了孩子与娘子”的认真模样,纵使心中再想食那些刺激的口味,也只得乖乖张嘴,将那寡淡的汤水咽了下去。
自此之后,玄玖便真如一位尽职的“膳食官”,每日里绞尽脑汁地变着花样为我烹制膳食。今日是清蒸鲈鱼,明日是百合莲子粥,后日又是翡翠虾仁豆腐……顿顿不重样,色香味俱全,只盼我能多用些。
许是身怀六甲的缘故,我也变得格外敏感多思,时而想落泪,时而又无端地发脾气。可玄玖却像是换了个人,无论我如何使小性儿,他都好脾气地哄着顺着,从不惹我动怒,将我捧在手心里,唯恐我有个闪失。
日子过得安稳而宁静,唯一的“磨难”,便是那每日早晚各一剂的安胎药。
这日,侍女端着黑乎乎、热气腾腾的药碗进来时,我只闻到那股子苦涩的药味,胃里便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摆手:“不喝不喝!我又没病,喝什么安胎药!这药太苦了,苦得我舌根都麻了!夫君,我能不能不喝了?求求你了……”
我拉着玄玖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他,恨不得能当场给他作个揖。
玄玖看着我这副怕苦如怕虎的模样,无奈地喟叹一声,接过药碗,用汤匙轻轻搅动,待温度适宜了些,才端到我面前,柔声劝道:“娘子,良药苦口利于病。此药是太医千叮万嘱要饮的,为了咱们的小世子能平平安安地长大,你便忍一忍,可好?”
“可是真的好苦啊……”我扁着嘴,泪珠儿都快掉下来了,“喝得我见了药碗就想逃。”
“傻娘子。”玄玖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宠溺,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倒出几颗裹着晶莹糖霜的金丝蜜枣来,放在我手心,“喏,为夫早有准备。你一口气将药饮尽,然后立刻含一颗蜜枣,便不苦了。”
他一边说,一边执起汤匙,舀起一勺药,亲自吹了吹,送到我唇边,目光里满是鼓励:“来,张嘴。为了小世子,我们娘子最是勇敢。”
我望着他那双盛满温柔与期待的眸子,又看看手心里那几颗甜滋滋的蜜枣,终于一咬牙,捏着鼻子,将那碗苦药一口气灌了下去。
“快……快给我蜜枣!”我苦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连忙伸手去抓。
玄玖笑着将蜜枣塞进我口中,一边温柔地帮我顺气,一边低声笑道:“我的小祖宗,这下可甜了?”
我含着蜜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望着他眼底的笑意,心中却是一片温软。
是啊,为了这个家,为了腹中的小世子,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