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遥瞬间想到了原书中沈云归的结局,想到他的死,整个人如坠落冰窟。
浑身发冷,一瞬间好像周遭的世界立刻安静下来。
她愣愣地望着面前男子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偌大的酒楼也静得可怕。
鬼哭峡,这个听着就不祥的地方,让沈云归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不得不一夜间长大,陆星遥以为自己什么都算好了,沈云归却又去了那里,他会遭遇什么?
陆星遥不会思考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姐!小姐!”是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在焦急的唤她,她从恍惚中回过神。
看到小桃焦急的脸,旁边刚刚说话的男子一脸无措。
“陆小姐,您这……我……唉……”他局促地咬着嘴唇。
沈云归和陆星遥的婚事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只是随口将听来的小道消息讲了下,陆小姐看起来很受打击,他有些手足无措。
“我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喝。”她转身,却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小桃忙将她扶起。
“小桃,快随我去郡王府,我要拜见郡王爷。”
“好。”小桃随即准备好马车,俩人一道去了郡王府。
小桃是个懂事的丫头,从来不乱打听,有她跟在身边,陆星遥觉得很安心。
陆星遥的心情很复杂,一边在怨恨沈云归如此一意孤行,不给她个信就独自去了鬼哭峡,留她一个人在这担惊受怕。
一边又止不住担心,若是沈云归遭遇了什么不测,若是自己赶不及去救他,若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小桃紧紧拉着她的手,宽慰道:“小姐,你不要担心,沈将军平定了那么多战乱,不会有危险的,你一定要放宽心,别愁坏了身子,将军看到会心疼的。”
陆星遥点点头。
她心急如焚,一路催促车夫快一点,快马加鞭赶到了郡王府。
她告知了身份,禀明来意后,终于被放进了郡王府。
王府很大很气派,但陆星遥无暇欣赏府中的亭台楼阁。
“郡王爷在书房,请随我来。”
长阙正在专注地练着书法,陆星遥是个现代人,她不会写毛笔字,但以她门外汉的角度来看,长阙的字遒劲有力,风骨力透纸背。
陆星遥心急如焚,但她不敢贸然打扰他。
她坐立不安。
“星遥来了。”他终于将头抬起来,视线转向陆星遥。
“郡王爷,求你帮帮云归。”陆星遥开门见山道,她没心思再客套,时间多流逝一点,沈云归危险便多一分。
“云归?他怎么了?我说了不必客套,为何对我行此大礼。”
“云归去了鬼哭峡,他有危险,我求求郡王爷,一定要帮帮他。”陆星遥的声音带着颤抖。
她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切不可乱了阵脚。
“他为何去鬼哭峡?”长阙一脸疑惑。
“据我所知,云归的父亲,当年便是在鬼哭峡受的伤,他今日突然去那里,想必是有人给他带了什么消息。他会有危险的,求郡王爷一定要帮帮他。”陆星遥的声音带着颤抖。
她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切不可乱了阵脚。
“他为何去鬼哭峡?”长阙一脸疑惑。
“据我所知,云归的父亲,当年便是在鬼哭峡受的伤,他今日突然去那里,想必是有人给他带了什么消息。他会有危险的,求郡王爷一定要帮帮他。”
陆星遥又急又慌,嗓音因激动而带着颤音。
长阙道:“星遥,你先别急,我来想办法。鬼哭峡位于我大梁与西域交界处,意义非同小可,若我贸然带兵前往,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我现在徐得立刻进宫,与皇上商讨此事。”
他又道:“星遥,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我也与你一样急,你且耐心等候,等我回来。”
陆星遥心一横:“郡王爷,我想与您一同进宫面圣,不知是否方便?”
她虽是商量的语气,口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无法静等消息,若是能直接面圣,她再伺机说服皇帝。
私自出兵是大罪,长阙不敢贸然行动是人之常情。
长阙道:“星遥,按大梁的律法,你是不能直接面圣的,除非皇上宣召,这个节骨眼上,时间很宝贵,不能节外生枝,依我看,这次你就不要去了。”
长阙或许有些话要单独说给皇帝听,当着她的面多有不便。
陆星遥道:“既然如此,那我在此等候郡王爷的好消息。”
长阙立即召来侍从,策马往皇宫去了。
陆星遥心焦不已,她坐不住,茶水喝了一盏又一盏,但心里的火气却依旧没有减退。
她不停地在客厅踱步。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大门外,望眼欲穿地盼着长阙回来,脖子都有些僵了。
奉茶的小丫鬟安慰道:“小姐,你放心吧,郡王爷一回府,我们马上通知您,您别急,且安心坐一会儿吧。”
不知过了多久了,长阙终于回来了。
陆星遥一见他,立刻像见了救命稻草一般,飞掠过去,急切道:“长阙,怎么样了?”
长阙道:“我已向皇上禀明原委,我向皇上要了一支精锐士兵,待打点妥当后,今日即刻出发去鬼哭峡。”
陆星遥道:“太好了!多谢皇上,皇上英明!多谢郡王爷!”
长阙道:“陛下惜才,云归是我大梁的股肱之臣,皇上定然爱惜,命我无论如何都要将云归平安带回来。”
陆星遥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只要皇上愿意保他,那他必能逢凶化吉。
陆星遥道:“长阙,我想与你同去。”
长阙迟疑了一下:“西北条件艰苦,风餐露宿,我们都是糙老爷们,你是女儿家,恐多有不便。”
明确的拒绝。
陆星遥知道,该争取的事情一定要努力争取,这次她不会退缩。
她正色道:“长阙,我虽是女儿家,但我保证,我不会拖你们后腿,我可以乔装成男子,况且我可以跟你们一同骑马,无需对我特别照顾,郡王爷,您就当我是一个普通的士兵。”
“我求您了,我真的特别想见到云归,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陆星遥赌咒发誓。
“若你能骑马的话,那也行。但是你可务必要将身份藏好了,不可让旁人知道你是女儿身,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星遥点头道:“多谢郡王爷成全,我保证说到做到。”
“那你回去准备一下吧,准备好了再来我府中集合,我们今晚便出发。”
“好!多谢!”
陆星遥即刻回府,来不及与爹娘告别,只让小桃代为转告,让爹娘帮忙照看酒楼的生意。
她匆匆收拾了一些金银盘缠,乔装一番,换上男子的衣服,对着镜子检查一番,确认没有不妥之后便要出门。
小桃问:“小姐,你扮作男人的样子做什么?小姐你要去那里?”
陆星遥道:“小桃,我有要事要去处理,要出门几天,这段时间就辛苦你照顾我爹爹和娘亲,我过几天就回来。”
小桃是个老实丫头,她知道小姐不想告诉她,她便也不多问。
只乖乖答道:“小姐放心,小姐办完事就早点回来。”
傍晚时分,长阙已经集结好了一队精锐,平日里的长阙一副富贵公子打扮,今日他一身戎装,端的是英姿飒爽。
陆星遥扮作随行的小兵,随侍在长阙身旁,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鬼哭峡赶去。
因着时间紧迫,对着前路的未知,陆星遥和长阙都牵挂着沈云归的安危,一路上片刻也不敢停歇,披星戴月,风雨兼程,只为能救沈云归。
云归,你可一定要平安,你不许有事,陆星遥一路想着,恨不得马能再快些,对沈云归的牵挂,让她顾不上自己的腿根已被磨到疼痛难耐。
她生怕自己去晚了,生怕发生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还有多远?”这句话她问了有几百遍。
青山苍苍,云腾雾绕。
“还有更近的路吗?”她不知道是多少次问这句话。
连日的奔波加上心中焦急,陆星遥的嘴角起了燎泡,疼痛难忍。
“前面便是鬼哭峡了。”长阙道。
天色已经暗下来,密林丛生,树木黑压压一片,山林间已经起了露气。
“小心!”陆星遥脚下一滑,身边人立刻抓紧了她的胳膊,若不是那人眼疾手快,她刚才已经脚滑跌落悬崖。
“谢谢你。”陆星遥看清脚下的悬崖之后,腿脚发软。
取来火把一照,脚下的悬崖深不见底。
沈云归可能就在这个地方激战,如此险峻的山崖,若是被伏击,他该如何应对?
一行人一路上风尘仆仆赶路,早已是人困马乏。
长阙便吩咐寻一处空旷地,今夜先在此安营扎寨,稍作休整。
这是陆星遥第一次在野外的营地里过夜,前世她连露营都没有尝试过。
远处偶尔传来阵阵隐隐的狼嚎,在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毛骨悚然,四周不时有不知名昆虫的叫声。营帐外有卫兵把守,倒是不用害怕。
连日来风雨兼程赶路,陆星遥很疲惫,浑身酸痛,但她心里担忧着沈云归,翻来覆去也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陆星遥来到一片空旷的地坪,围满了身着异族服饰的人,他们都挥舞着手臂,激动地喊着什么,陆星遥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她悄悄挤进人群,只见空地上竖起一根旗杆,旗杆上铁链五花大绑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衣衫褴褛,满身血污,一看便是受过刑。看起来极度虚弱,头无力地耷拉着。
陆星遥心头一沉,她觉得身形莫名熟悉,心砰砰跳起来。
或许是感应到了陆星遥的目光,被绑缚于旗杆之上的男子吃力地抬起了头,在他抬头的一瞬间,陆星遥便喉咙发紧,眼睛发酸,这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沈云归!
“云归,你为何在这里!别怕,我来救你了!”
陆星遥失控地冲出人群,拼命向沈云归的方向奔去。
“星遥,不要过来!”沈云归用沙哑的嗓音喊道。
陆星遥听到耳边嗖地一声,一直利箭擦过她的耳朵,直直射向沈云归。
“不!不要!”陆星遥没有停下,直扑向沈云归。
利箭瞬间没入沈云归的胸膛。
他的眼睛里满是柔情,温柔地注视着陆星遥。
陆星遥艰难地跑到他身边,奇怪的是,身边的这些人看着凶神恶煞,却并没有阻止她,可能是看她一个弱女子也再翻不出什么花,他们很乐意再观看一场生离死别的戏码。
“星遥,你不该来这里。”沈云归气若游丝,明明说话都那么艰难了,却还在关心她。
陆星遥靠在他身上,双手环抱住他,心痛得像被人凌迟。
“云归,我陪着你,我说过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她抚摸着沈云归满是血污和伤痕的脸颊,她知道自己今天也难逃一死,但能与沈云归作伴,也算值了。
沈云归道:“星遥,我要走了。”
沈云归的脸色苍白下去,逐渐变得冰冷,她悲从中来,仰天大喊:“云归!你要去哪里,不要留我一个人!”
这一嗓子,道把自己喊醒了,帐外的亲兵立刻跑进来问道:“发生什么事?”
陆星遥声音颤抖道:“无妨,刚做噩梦了,我没事。”
亲兵调侃道:“你这小子,长得柔柔弱弱的,胆子也像老鼠一样小。别怕,哥哥保护你。”
陆星遥抹了一把额头,全是冷汗,里衣也被冷汗浸湿。
幸好方才只是一个梦,梦里她亲眼见到了沈云归的死亡,她一直以来最恐惧的事,此刻不知道沈云归身在何方,是否安全。
她心烦意乱,再也无法安睡。
好不容易熬到天麻麻亮,外面传来士兵走动的声音,她便草草收拾一下,出了营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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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血色入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