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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短刃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冼平君府和中洲府衙里灯火通明。

叶怀素去祠堂里拿了枪,霍凌云就在外等候。

叶怀素并不看他,一路疾走,霍凌云也不说话,一路跟着。

直到门前,叶怀素回身抱住他:“你不能跟我走。”

“可是……”

“我知道。”叶怀素打断他,贴在他耳边说话:“如果我死了,你就去过继东府大姐姐的长子为嗣,我见过那孩子,那孩子甚肖其母,只要你不学祖父,她定然会孝顺你。”

“如果我活着,我就回来见你。”

霍凌云把泪贴在她的肩甲上:“那你呢,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有。”

“什么话?”

“好好活着。”

说罢,叶怀素翻身上马,一路打马至阵前,勒马拔剑:“我们走了,建功立业去!”

“我军大捷!”

“将军大捷!”

“双燕。”霍凌云神色阴沉了下来。

双燕行礼候命:“在。”

“去吧刚刚那几个胡说八道动摇军心的给我拖出去,狠狠地打。”

“是!”

“主君!”王令仪顶着急风冲到叶怀素身侧:“我们这是去哪里,不去鸣金关吗!”

蔡善惠替叶怀素答了:“不去,那个人没说谎也没说真话,鸣金关根本不是敌袭,斥候来报的是弃城,一定是南阳出问题了!”

她说着就大声笑了:“顾式方死到临头了,今晚定要叫他人头落地血祭先君!”

叶怀素握紧长枪,再次下令急行。

大抵是有大雨倾盆,直至月上也不见一丝明月的影子,可巧蛮族人也不会欣赏,只顾占着城池墙头篝火嚼肉喝酒。

只是老天似乎打定主意要人天地只剩黑夜,噼里啪啦的大雨如倾盆泄下,几息之间就浇灭啦篝火。

蛮族人不喜欢下雨,对他们来说,雨水会带来疾病,而疾病就意味着死亡。

可这世上能带来死亡的却又不止疾病——

“放箭!”叶怀素咬着滴入嘴里的雨水,大声呵道。

压阵的卫恂策马而来,立即带着弓箭手顶上,冰冷的箭矢擦破雨水,竟然成了此时天地间唯一的亮光!

墙头上的蛮子已经发现了急行的骑兵,可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死在了箭矢之下。

“主君,城门被堵死了!”

卫恂未挡叶怀素的去路,反而充耳不闻地纵马前行,蔡善惠紧随其后,刀剑交错间城门大开:“城门开了!”

叶怀素紧随其后跃入瓮城,长枪横扫,将篝火挑向半空。火星与暴雨碰撞,半空中蒸腾起一片白雾。

她提着枪在雾中穿梭,枪影如龙,每一道寒光闪过,叶怀素冰冷的甲胄上就多一道血迹。

“主君!”

叶怀素猛然从马上回身,挑开已经中箭倒下的蛮子。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雨:“给我搜,他们的主将肯定没走,无论是谁都不能给我放他离开!”

“是!”

“主君!”王令仪扭头一看,叶怀素已经只身闯进了雨幕里:“你去那里!”

叶怀素没有回答,她把马催得极快,哪怕路上杀声震天,她骑着马反而踏出一条血路离去!

“主君要去南阳王府,她要去杀顾式方!”随泱用力把剑插进重骑的盔甲里。

叶怀素走后,雨越下越大,漠北的蛮子不知道在咆哮什么,蔡善惠压阵,卫恂咬牙带着骑兵继续往前冲。

就像叶怀素,一头扎进即将了结的仇恨里。

“何人擅闯王府!”

叶怀素勒马门前,挥刀就砍了那人的头,冷声笑道:“是你叶家的祖宗,今日特来取顾式方狗命!”

不等几人反应,叶怀素直接骑马踏过了南阳王府的门楣,她没命的疾驰起来,刀枪上沾污着血肉寄送人看不见半分白刃。

“今夜,我就要顾式方的命,谁拦我,就是黄泉路上再难开口的冤魂死鬼!”

叶怀素下了马,王府的侍卫和蛮子乌压压的站了一片,他们对叶怀素持着刀,却没有一个人敢在上前拼杀。

叶怀素拄着长枪,身上的血水哗啦啦的流淌,落在地上一步一个血水印子。

“我说了,挡我者,死!”

叶怀素长枪一掠,横扫一片血珠,厮杀一触即发,叶怀素以少对多拼杀出一条血路,吓退残兵。

轰隆隆,轰隆隆!

一声接一声的雷声足以掩盖杀喊,顾式方不知道他这次的决定是否依然能让他活命,但他也再无力做什么,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这场雨。

雨水能掩盖去许多罪证,能让他活,也能让他死。

“顾式方!”

风雨大作,顾式方眼前的大门一下子被踹开,那人身上披着血淋淋的盔甲。

顾式方惊觉,直到她来,自己,才听见雨水划过盔甲的声音。

白光一闪,顾式方再有感觉时,他已经被扑倒在地,肩上还被捅进了一把短刃!

“顾式方,我来杀你了!”

顾式方没有喊出来,叶怀素又一下捅进他的脖颈,转眼间血流不止。

叶怀素凑近他的眼前,笑着问:“你看我,像不像母亲?”

当然像。

顾式方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惊恐不已,“嗬嗬”地往外吐血,叶怀素拔出短刃,毫不犹豫的往他心口连捅三刀。

叶怀素抹去脸颊上的鲜血,顾式方什么都没说出口,苟且偷生五年最后还是落个死不瞑目。

“镪——”叶怀素回身,短刃与弯刀相接,金石嗡鸣,振的人耳边发疼。

她举起短刃:“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肯定不是呼格吉。”

窗外忽然狂风大作,巨大的闪电划过当空,两人对峙,叶怀素清楚地看见阿古拉在害怕。

“乌达……你是乌达!”阿古拉看着她,牙齿和骨头止不住地打颤,恨意和惊惧交织之下,他几乎是立马提刀冲了上去。

叶怀素抽出另一只短刃,双手持刃接下他的刀:“乌达……恶魔,原来你们这么称呼母亲的吗?”

她反手一刀削往阿古拉的脖颈,阿古拉躲闪不及,额前的绿松石被她一刀斩断。

“你不是乌达!”阿古拉反应过来,那个被他们称作乌达的人已经死了:“你敢耍我!”

叶怀素被他振臂挥刀的力道甩出一个跟头,阿古拉要把她掐起来,可叶怀素的短刃比他更快。

“啊!”

阿古拉光秃秃的手掌上鲜血淋漓,他愤怒地想要撕碎叶怀素,却被雨幕里的蛮子大声叫住。

叶怀素不怎么懂漠北蛮子的话,但是阿古拉没有再来和她撕打,而是恨恨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捂着伤口闯进了大雨里。

紧接着,马嘶声和叫骂声全都被雨声冲淡。

叶怀素瘫坐在地上,后知后觉的在额角上摸到了一片温热。

“主君!”

“主君!”

蔡善惠打头找来,随泱浑身是血,看见叶怀素和她身边的尸体,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她身边。

“我没事。”叶怀素自己找出丸药使劲咽下:“其他人呢?”

蔡善惠踢开顾式方,扯下布料给叶怀素包头:“方才南阳王府里跑出去一队人,主君说要找他们的主将,卫恂已经追过去了。”

叶怀素按住她的手:“不必去追,雨下的太大了,城里还有人,再不救灾就该淹了!”

“是!”蔡善惠立马起身去遣人把卫恂追回来。

随泱继续给她包扎,叶怀素制止了,拄着长枪站起来:“主君,您还流血呢!”

“不用管我,去找王令仪,去清点伤亡安抚百姓,南阳王府全都围起来谁也不许放出去。”

随泱只得领命,叶怀素又回头,雨丝从她头顶飘进来,冷丝丝的直瘆人:“另,南阳王世子就地绞死。”

“主君,你去那!”

叶怀素把短刃别在腰上,提着枪头也不回:“不用管我!”

对死去的叶昭齐来说,南阳不仅有他毕生之恨,也有她一生都难以舍弃的挚友——寿安长公主李瑀。

李瑀的公主府与南阳王府比肩而立,她早就听到了杀喊声,她的公主府也是一样的遍地血污。

她也等这一天很久了。

李瑀站在廊下,痴痴的看向那个从雨里走来的身影,就像很多个从前一样。

她的枪耍得最好,明明没什么正形,却又看着风流无羁,叫人自在。

她的枪也极好,偏她糟践东西,爱挑一些没用的花枝点心,胡言乱语哄人开心。

“你……终于来了……”李瑀扶着廊柱,落下泪来。

“公主,你等的人不会来了。”叶怀素站在廊外,雨水冲刷着她盔甲上的血迹,雨水变成血水,顺着她的斗篷流淌到地上就成了一片血色的小河:

“母亲,已经去世五年了。”

李瑀看着她,愣愣的:“你跟你娘亲真像啊。”

她捂着眼睛痛哭起来:“我以为她还活着,如果我没给她写信就好了……是我害了她!”

李瑀拔出匕首:“我这就来给你赔命!”

叶怀素一枪挑开匕首,又转过另一头把李瑀拍倒在地。

李瑀伏在地上哭,叶怀素把她绑了起来:“公主忘记你的儿子了吗!”

“南阳王通敌叛国,竟敢私撤关卡,放漠北的蛮子进关动摇国本,此乃不可赦之大罪,顾万宜既为其子必定没有好下场,公主若是此时找死,他只怕也要落个枭首挫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