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看着他愣了愣，眯起眼睛笑得一脸得意，“啊？怎么啦，你害怕了？睡不着是吧？”
江曜咳嗽一声，“也不全是，主要是因为我怕你睡不好。”
“不会啊，我不怕。”晏宁说，“你不怕我霸王硬上弓？”
说完她做了个张牙舞爪的样子。
“我比大蜘蛛还可怕。”
江曜无视她的嘲笑，瞥了她一眼，“这是我家，我想睡在哪里都行。”
“那我房间也只有一张床啊。”晏宁看了一眼说，“你怎么睡？”
“打地铺。”江曜果断的回答，用眼神指了指她床旁边的空地说，“铺条被子就行。”
他报了条被子过来，晏宁地板拖得很干净，直接打了个地铺。
搞完之后，江曜去阳台打了个电话。
“妈，你们究竟要多久才能回来啊？我在外面快住不下去了。”江曜没想到陈秋雁居然这次会出去这么久，快一周了已经，他都忘记回家是什么感觉了。
“哎呀，马上就回来了，你妹妹也要上大班了。”陈秋雁说，“你一个大男人，住哪里不行啊，怎么挑三拣四的，就当锻炼了哈。”
“早知道你们出去这么久，把钥匙寄给我不就行了。”江曜说。
“我哪知道这边这么多好玩的地方啊，我跟你爸又没买到回来的机票。”陈秋雁说，“不跟你说了，过两天我们就回去了。”
过两天就回去，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江曜咬牙切齿地挂了电话，躺在了地铺上，枕着双手，闭上眼睛，他却有些睡不着。
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跟晏宁平时用的那个牌子是一个香味的。
她躺在床上，穿了件缎面的睡裙，盖着被子，正在玩手机。
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搞笑的视频，晏宁笑得很开心。
半小时过去了，她看完视频，打了个哈欠，呼吸均匀了起来。
这就睡着了？
江曜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笨蛋入睡速度怎么这么快的？
她真的喜欢我吗？据说跟喜欢的人睡在同个房间都会激动得睡不着觉的，她不会只是嘴上说说的吧。
扮猪吃老虎？
江曜带着一肚子的疑惑，稍微抬起头，往床上看了一眼。
他把视线移到跟晏宁同一个水平位置，看了一眼，这家伙正睁着大眼睛直愣愣看着自己。
江曜快速地撤回，淡淡说了句，“假睡。”
晏宁翻了个身，“看我干嘛？”
江曜说:“担心你偷拍我。”
晏宁解释了一句，“放心好了，我手机已经放在外面的柜子上充电了，我不会趁你睡着偷拍你的。”
“那就好。”
晏宁有起夜的习惯，凌晨她起了两次上厕所，江曜只看到她光洁的小腿，很快跑出去又跑进来。
晏宁的小腿很直，像是刨了光的木头。
他睡不着，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晏宁早上一醒来，就看到江曜已经洗漱完毕了。
桌子上还放着简单的西式早餐，有三明治，牛奶还有切了半的橙子。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晏宁问，“没睡好？”
江曜揉了揉太阳穴，“是有点。”
“地板太硬了吧。”晏宁说，“要不今天我跟你换房间？”
“不用了，我今天晚上睡公司，我妈明天就回来了。”江曜说，“今天我送你去上班？”
他总是无偿送自己，搞得晏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是前几天买了个车挂香薰，打算送他。
“等下，我有个东西要给你。”晏宁从包里取出来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江曜，“这是放出风口的香薰，木质香的，很适合你，谢谢你总是送我去公司。”
江曜接了东西，却仍旧嘴硬，“顺路而已。”
晏宁到了公司，刚坐下，杨真真就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你昨天跟江曜怎么样？知道你暗恋他，他有什么反应没？”
“他没什么太大反应。”晏宁说，“我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意思。”
她这边是明确了态度的，江曜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男生呢，如果真的很喜欢某个人，是会忍不住想要说出来的。”杨真真说，“再继续试探一下，看看他的态度吧。”
晏宁觉得有道理，“那我怎么试探？”
“肢体接触啊，如果他不排斥的话，基本上就是会在一起啦。”杨真真说。
“不行，这样子容易处成那种关系。”晏宁摇摇头，“不好。”
“那你就约他出去玩啊。”杨真真说，“多约几次，他不就明白了。”
这段时间要把全屋测绘做好，晏宁决定周末约江曜出去玩，忙完手里的再说。
中午她跟杨真真一起下楼吃了个饭，刚好在食堂看到了章蓓蓓跟一个同事在那里站着说话。
章蓓蓓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有些人啊，能进我们公司我还以为真有什么本事呢，说别人倒是挺能说，自己不也是靠着色相勾引自己客户罢了。”
“她说什么呢？”晏宁皱了皱眉头，那边声音很大，明摆了就是说给她听的。
杨真真说:“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江曜经常送你到公司的，然后私底下就开始传着说，你俩人有不正当的关系之类的。”
晏宁拿了个餐盘去装饭，走到了章蓓蓓面前，直接了当地跟她说，“就算我跟江曜关系不正常，管你什么事？我单身他也单身，他喜欢送我，我也喜欢让他送，你嫉妒就直说啊。”
章蓓蓓哼了一声，“你别得意了，江曜根本没把你当回事，你知道他的公司是跟谁一起创办的吗，那个女的才是人家以后的正牌女友，你想嫁有钱人想疯了吧。”
“别理她，这人瞎说什么呢，神经病。”杨真真打完饭拉着晏宁走了。
江曜的壹心机构，是跟谁一起创办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她从来没有去思考过。
听章蓓蓓的意思说，应该是个女孩子，想必那女孩子家境各方面都很优秀，才能够跟他一起并肩作战吧。
单说这个，晏宁就觉得自己肯定不如人家。
她嘴上虽然没说，心里却暗暗有了个比较。
晚上下班回家，乘坐地铁，她看到宣传广告上的液晶屏上有一张关于壹心教育的巨幅海报，江曜的形象照就在旁边。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轮廓立体，一张脸小到只有巴掌那么大，气质很像年轻的贵族。
旁边几个大字写着——中国胡润财富榜前百名最年轻的企业家江曜。
各种头衔和光辉给他镀上一圈金边，使他看起来更加遥不可及。
晏宁站在这张巨型海报面前，呆呆地看了好几秒，然后从旁边走了过去。
*
晏宁正在工作的时候，接到了江曜打来的电话。
“有件事可能需要你过来处理下。”他语气严肃，意思是非要她亲自来一趟不可。
“什么事儿？方便电话里说吗？”晏宁试探性地问。
“恐怕不太行。”江曜说。
晏宁让他发了个地址，午休的时候打了个车去了壹心机构。
到地方的时候，她跟前台说了声找江曜，于是便被带去了二楼的办公室。
江曜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打电话，看到晏宁过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上。
“胡子越，你应该认识吧。”江曜皱眉说道。
“是……”晏宁想了想，“我们公司一个客户的女儿，当初我推荐她来的壹心。”
江曜点点头，眉头皱了皱，“这人有问题。”
一开始，他还以为胡子越跟晏宁很熟，所以才破例让她进了壹心，后面又让她转到了自己班上来听课。
全是看在她的关系上，才勉强收下这个学生。
最近发现这孩子频繁地给自己发消息，如果不回她甚至会一直打电话过来询问。
“江老师，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吗？你现在看一下，我知道你有看手机。”
不知道胡子越哪里查询到的他的私人手机号，因为他有两个号，一个用来处理工作，另一个是生活号。
“我正在工作。”江曜淡淡说。
“老师你是故意不理我吗？我知道你在工作，可是你回我一下就好了，行不行嘛~”小女孩不知道跟谁学来的撒娇语气，暧昧十足，不像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
江曜立马挂断，然后把她号码给拉黑了。
后来，她在微信上给江曜发了张照片，上面是自己真空穿着睡衣的自拍照。
“老师喜欢这样的吗？”
江曜截图保存了，作为证据。
他举起手机给晏宁看了一下，“我今天叫你来是以为你跟这个学生很熟，所以想让你提醒她一下，叫她不要继续这种不正常的行为了。”
“我跟她并不熟，不过我可以试着劝她一下。”晏宁觉得这个胡子越有些过于早熟了，她在这个年纪，对于喜欢的男生，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更别提是发这种具有诱惑性质的照片了。
“为了以后机构的名声着想，我打算劝退胡子越。”江曜说。
“那她会不会承受不了。”
江曜说:“我会换个理由。”
晏宁到休息室坐了下，看了眼贴在旁边的职员表。
董事会有三四个人，在江曜照片旁边确实有个年轻的女生，看起来十分干练，也很漂亮。
“瞿梦。”晏宁念出她的名字。
她应该就是章蓓蓓口中能够跟江曜般配的女孩子吧。
“你如果没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旁边参观一下，因为胡子越还要半小时才能下课。”江曜走进休息室跟她说。
晏宁点点头，她正无聊，走动一下总比这样坐着强。
走廊里贴满了荣誉教师的获奖履历，各项数学竞赛以及获奖学术论文，奖簇两重。
“我带你去我的休息区。”江曜走在前面，腿长脚长，晏宁跟在后面三步并作两步才能跟得上。
有几个机构的老师，看到他们路过，纷纷点头致意。
“瞿梦，跟你很熟吗？”晏宁开口问。
“你认识她？”江曜侧过脸。
“不认识，我刚刚在你们职员表上看到的。”
“她算是个股东吧。”江曜说，“临城本地人，当初跟我一起组建的创业团队。”
晏宁点点头没多问。
走过走廊，就是江曜的休息区了。
门口站了两人，女生背对着他们，正在跟另外一人说着些什么。
虽然看不到她的正脸，但是仅从那双又白又直的大长腿看来就知道，此人肯定是个美女。
她穿着连体西装裙，看身高大概有一米七五，压迫感十足。
听到两人脚步声，美女转过头，跟江曜打了声招呼，她扫了晏宁一眼，“江总，这你朋友？”
是瞿梦。
她长得比照片还标致，成熟冷艳，大波浪卷成精致的弧度，笑起来有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风情。
江曜点点头。
瞿梦又说:“从来没见你带什么朋友到公司来过，今天真是破天荒了。”
说罢她冲晏宁笑了笑，晏宁也回以微笑。
两人进到休息区，江曜关上门，将二人隔在门外。
江曜一边给晏宁倒了杯水，一边说，“刚刚那人就是瞿梦。”
晏宁点头，“看出来了。”
他休息区很大，嵌入式的书架占了两面墙，然后是一张看起来超级舒服的沙发，B&B的斑马条纹沙发，这个意大利家具品牌最近很火。
然后还有一张茶桌，一张可以躺下的折叠床。
屋子里放了薰衣草味的香薰，让人一进来就觉得特别安神。
晏宁径直躺在沙发上，问了句，“江曜，问你个问题，认真回答我下。”
“什么？”
“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
如果她是男生，她也选瞿梦这种类型当女朋友。
不仅漂亮，还有能力，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很拿的出手。
江曜说:“我记得你问过我这个问题。”
晏宁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撇了撇嘴，“你又没回答我，你只是说自己不挑。”
江曜站到沙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看感觉。”
看感觉的意思是……他不在乎那些外在的硬件条件？
晏宁哼了一声，太假了。
“哼什么？”江曜挑了挑眉，“你不会以为我会说喜欢你这种类型吧？”
“我倒也没那么自恋。”晏宁说。
“有时候也可以适当自恋一下。”
江曜的心思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我哪来的底气？”
“我给你的底气。”江曜淡淡说。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突然被敲响了。
瞿梦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江总，待会还要开个会，你先准备一下。”
江曜皱眉，回了她一声，“好，我知道了。”
终于等到胡子越下课了，晏宁站在教室门口等了一会。
离远看到几个学生走过来，都是成群结队，只有她一个人拿着书站在走廊里。
晏宁刚刚特意去买了杯奶茶，走到她面前递了一杯过去。
胡子越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说了声，“谢谢。”
晏宁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喝点甜的，可能会稍微好点。”
胡子越把头发撩到耳后，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听说模考成绩你又垫底。”晏宁说，“换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父母送我进这个地方来，就应该会想到我会垫底，他们都是一群只会做题的怪物。”胡子越耸了耸肩。
“我是江曜的朋友。”晏宁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倒是挺管用，胡子越这才认真地直视她的眼睛。
“是江老师让你来的？他有让你跟我说些什么吗？”胡子越问。
“没有。”晏宁说，“但是你的行为，给他增加了不少烦恼。”
胡子越咬着唇，样子看起来有些羞愤，“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他都跟你说了？是吗？”
晏宁没回答她这句话，只是说，“如果你继续用这种方式表达喜欢，只会毁了他。”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胡子越笑了笑，“你是谁啊？”
“当初你爸妈很希望你来壹心教育，是我找到江曜把你送进来的。所以你不开心，也有我的原因。”
胡子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想见江老师，他最近一直不肯见我，我只想跟他说说话。”
“你父母那边的工作我会去做，从今天起，你不用来壹心了，你解放了。”晏宁说。
“什么意思？他也不要我了是吗？”胡子越有些崩溃，“我还以为他跟别人不一样……”
从她的言行中，晏宁察觉到她应该受过某些伤害，但是由于不知道什么事，她也不好瞎猜，隐约感觉到这个孩子心理有问题。
于是，她发消息给江曜，“你们应该找个心理医生给她看一下。”
果不其然，过了两天，胡子越果然闹了事出来。
晏宁是在新闻上看到的，说江曜强、暴女学生未遂，家长报警了，现在正闹得沸沸扬扬。
壹心教育的知名程度，让这条新闻迅速发酵起来，热度居高不下。
杨真真也看到了，有些膛目结舌。
她发给晏宁问:“这是假的吧？就江曜那条件还需要做这种事情？我感觉凭借他那张脸都不知道能骗多少小姑娘了。”
晏宁立马下了结论，“肯定是假的，那个女学生有点问题的。”
江曜对她那态度简直避恐不及更别说性、骚扰了，她猜测是胡子越为了引起江曜的注意，故意诬陷给他的。
小姑娘回家一闹，哭诉着自己受了委屈，父母看到以后就报了警，然后把这事推向了风口浪尖。
晏宁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大概逻辑基本上就是这样的。
这种负面新闻对教育机构声誉的影响可想而知，晏宁甚至怀疑是有人刻意引导了胡子越，让她去这么做的，当然也只是推测。
她只思考着，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陌生的女声，自我介绍道，“我是瞿梦，跟你有过一面之缘。”
瞿梦怎么突然打电话给自己？晏宁有些不解。
“我有件事想问问你，晚上如果没事的话，能不能一起吃个饭。”她开门见山。
“吃饭就不用了，可以一起去什么地方坐坐。”晏宁说。
晏宁跟瞿梦约在了一家清吧门口。
她先到的，在靠窗的位置坐着，看到门口一辆黑色的大G停靠在了路边，瞿梦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冲晏宁打了个招呼，然后走了进来。
瞿梦把手上的爱马仕包包放到了桌子上，说了句，“不好意思来晚了。”
言语之间，歉意很少，仿佛她是被人等惯了。
瞿梦低下头去看酒水单子，问晏宁，“你还没点东西吧？随便喝什么，我请客。”
晏宁摇摇头，“不用了，我喝水就好。”
瞿梦笑笑，“江曜的朋友就也是我的朋友，你不用跟我客气。”
晏宁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瞿梦说:“我们是大学同学，所以，认识得应该比你久。”
晏宁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大学同学是蛮久了。”
“大学毕业后，我就跟江曜一起来了临城，创办了壹心教育，当时的份额是他八我跟另外一个创始人各占一，后来另外那个创始人不干了，就他八我二。”瞿梦说，“所以壹心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能够让江曜信任的人，想必应该是工作做事都很认真的人，晏宁点点头。
“胡子越被开除那天从江曜办公室里出来以后，就哭了，边哭边回了家。回到家他爸妈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就说在办公室被江曜侵、犯了，她的说法是，在她的反抗之下，江曜未遂。”瞿梦说，“听说你在出事的前一天去见了胡子越，然后她好像也是你推荐过来的？”
晏宁还是点头，“所以你觉得胡子越这件事，是我刻意挑唆的对吗？”
瞿梦摇摇头，“我当然不会这么认为，我只是想知道并且也有权利知道，你们当时都聊了些什么。”
她的语气，令人有些不舒服，带着一种强势的，居高临下的态度，说白了就是傲慢。
就连晏宁这种好脾气都会有被冒犯到，她不想说了。
“当时的情况，我已经跟江曜说过了。”晏宁说，“有什么细节你可以问他，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晏宁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