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明天有事要早起,迟蔚和许知阳先走了。俩人路过超市,迟蔚进去买了一袋子苹果,许知阳则买了根冰棍。
“你不冷吗?”迟蔚看他冻得直哆嗦,嘴巴都红了也舍不得松口。许知阳又咬下一大口,得意地对他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冰棍就是天越冷吃得才越爽。你试过大冬天,下着雪,坐在雪地的长椅上,看着雪景,嗦着冰棍,那滋味,啧啧啧。”
“.......”迟蔚不懂,他只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发冷。
“嗐,你一个南方人当然不懂了。”许知阳是北方的,高中的时候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搬来了海城,直到毕业考了海城C大。
“说真的,下回寒假你去我老家玩几天呗,我带你去滑雪,看雪嗦冰棍。”
迟蔚笑笑:“有机会的话。”
“什么叫有机会,只要你想,随时都有机会。”许知阳觉得他这话有些敷衍了,跳起来一把捞过迟蔚的肩膀。迟蔚还以为他像往常一样闹他,结果,一个不注意,嘴唇就被冰棍冻了一下。
迟蔚:“.......”
他猛地扭开头,拧着眉吐槽:“你都不嫌脏吗?”
“.....我自己吃的我嫌什么。”许知阳被瞪了一眼,老实了点,讪讪道:“底下这头我还没碰,你放心。”
迟蔚哪哪儿都好,就是这爱干净的洁癖劲儿,忒事儿了。
“你以后交女朋友难道不接吻?”许知阳忍不住吐槽,“法式热吻你知道不?还会交换口水呢,到时候你不恶心坏了。”
“.....你是我女朋友吗?”迟蔚一脸无语。
而且...
谁说他以后交的会是女朋友。
许知阳被堵得哑口无言,半晌很不乐意道:“虽然我不是你女朋友,可是迟小蔚,我们可是亲亲室友呢,不比女朋友差多少吧。”
“呵呵。”迟蔚像个抛弃前任的无情渣男,笑得那叫一个冷酷,“你已经不是我亲亲室友了,你忘了?”
心口接连中箭的许知阳:“.......”
说到室友,迟蔚脑子里又浮现刚才在洗手间那一幕。
不知不觉,脸又开始发烫。
许知阳本来还想辩论,想好措辞一抬头就瞧见迟蔚脸红红的,虽然不像烤肉店红得快冒烟的程度,但迟蔚本来就白,红起来就特别明显。
“.....迟小蔚。”许知阳那眼神就跟看什么稀世小可怜一样,“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超级过敏体质?”
迟蔚:“?”
“不然你怎么动不动就脸红,跟过敏反应一样。”许知阳凑近了,两眼像探照灯,好奇地打量他。
迟蔚:“......没有过敏。”
他觉得许知阳没救了。
大学根本脱不了单。
....
回到池苑二人寝,迟蔚把苹果放到桌上,看向对面的床位。他离开的时候特意看了眼,学生会那边的包间还没散,顾言之还没回来。
离得这么远,迟蔚都能嗅到对面床铺散发的清冽木质雪松气息。
那是顾言之的味道。
迟蔚盯得出了神,修长脖颈上青筋跳动了一下,圆润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咽下口水,眼中有渴望在鼓动。
脚尖忽然动了,迟蔚猛地用力攥紧拳头。
不行!
不能做出那么变态的行为。
迟小蔚,你要控制住你寄几。
“.......”
迟蔚强迫自己扭转视线,不要像个痴汉一样盯着人的床想入非非。然而,有些事,不是看不看就能解决的。
心里的声音挣扎许久,终于,迟蔚举起双手投降,目光幽幽地盯着对面散发诱人气质的灰色床铺。
…
晚上十一点,301寝室门再次被人推开。
顾言之揉着太阳穴走了进来,低垂的视线注意到迟蔚,他正蹲在寝室中间,拿着抹布擦地板。
“这么晚,你....”顾言之想说太晚了,可以明日再打扫,可是目光再一触及到干净得发光的地面,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顾言之本人算是个爱干净的,只是他家里通常是交给保洁阿姨清扫。学校宿舍不大,他一个人住,平时有空就打扫一下,看起来比大多学生寝都干净整洁,也从没怪味。
但是,迟蔚搬进来还不到三天,顾言之就见识到了什么叫爱干净。
他怀疑迟蔚有洁癖。
但他并不讨厌。
虽然顾言之话没说完,但迟蔚好像听懂了,他蹲在地上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边认真擦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就快好了,学长你先去洗澡吧。”
声音嗡嗡的,不仔细听都听不太清。
“你擦这么干净,我都不敢落脚了。”顾言之有些好笑地说。
后面太多人过来起哄敬酒,顾言之也喝多了点,嗓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落在迟蔚耳边,仿佛被人吹了一口热气,撩得他一阵耳热。
迟蔚赶紧把脑袋埋得更低:“学....学长长你随便踩,踩脏了,我....我再擦,不麻烦的。”
说完,站在门口的人好一会儿没有回话,也没有走动。
迟蔚有些不安,擦地的动作都停下了,他目光怔怔地落在反光的地面,盯着地板上有些模糊的面孔,他想:我这样是不是让顾言之不自在了。
看来以后不能把地拖太勤了。
他可以擦桌子凳子!
刚这么想完,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顾言之迈开双腿走了进来,迟蔚刚要往边上再挪一点,脑袋顶的头发忽然被人很快地抚弄了一下。
同时头顶还落下一道含着点醉意的低沉声音:“你太乖了。”
顾言之说完从他身边走过,去衣柜那换下外套,拿上睡衣走出阳台,没一会儿洗手间就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室内,蹲在那半天没动一下的迟蔚,感觉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好一会儿,洗手间的水声都快停了,迟蔚才猛地把头埋到自己腿间,整个人止不住地轻颤,发丝下的两只耳朵都红透了。
糟糕。
腿软了。
迟蔚好想赶紧缩回床上,拿被子把自己完全藏起来,可是,他动不了,根本动不了。
迟蔚脑子嗡嗡的,注意力根本不集中,直到阳台门被推开,脚步声靠近,甚至顾言之在他面前蹲下了,他才感觉到不对劲儿。
“迟蔚。”顾言之喊他名字。
在搬进301之前,迟蔚幻想过无数次的,顾言之叫他的名字。
但绝不是这样的场景下。
迟蔚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吟,还有些发颤。
顾言之蹙了下眉,盯着埋头不动的人,说:“把头抬起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强硬味道,只是被他气味包裹住的迟蔚,只觉得他声音性感得过分,哪能听出里面的强硬。
但对迟蔚来说也够用了,本来,他就毫无招架之力,几乎是顾言之话音落下,他就乖乖地,又软软地抬起了头。
然后,一张冒着热气的番茄脸再次出现在了顾言之眼前。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室内的空气也变得稀薄。
迟蔚:要命了。
顾言之刚松开些许的眉头在看到迟蔚的脸后又蹙起了,这下是真的出于担心,顾言之问道:“你身体不舒服还擦地?”
语气略带责备,眼神也有些许不赞同。
“啊。”迟蔚张了张嘴,发出毫无意义的一个音节。
看着迟蔚一副丢了魂儿的呆傻样儿,顾言之眼中竟然闪过一抹无奈,他不再询问,起身回到自己桌边。迟蔚眼前没人了,他眨了眨眼皮,就要埋下头去再缓一会儿。
应该很快腿就不软了。
早知道刚才不该吸那么久的。
可脑袋刚低下一半,一只手指就拦截过来,抵住他脑门:“你还打算今天蹲一晚上了?起来吃药,吃完上床早点休息。”
药?
迟蔚迟钝地抬起眼皮,目光无辜又疑惑。
顾言之晃了晃另一只手,手指上勾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堆药。
“回来的时候路过药店去买的,有退烧的,也有治疗感冒的。”顾言之把袋子递给他,说:“你没有过敏的药吧?”
在顾言之的注视下,迟蔚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就可以吃。”顾言之说完就这么看着他。
迟蔚眨眨眼。
他还不能够很好地运转脑子。
顾言之看了眼还抵着迟蔚脑门的手指,突然无奈地笑道:“难道,你要我喂你吃药?”
迟蔚瞳孔一缩:“!”
那….是万万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