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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双亲

奶奶早就在村口等着了,看到她们下车就热情地迎上来,“哎呀,两个囡囡都瘦了!快回家,奶奶炖了鸡汤!”

小村庄比宋枝记忆中更加绿意盎然。

五月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邻居家的狗冲她们友好地吠叫,几个小孩好奇地跟在后面,窃窃私语着“城里来的姐姐”。

奶奶的家还是老样子,柴火的香气和晒干的玉米挂在屋檐下,构成了一幅宁静的田园画卷。

南昭熟门熟路地放下行李,帮奶奶往灶台里添柴火,动作熟练得像个土生土长的乡村姑娘。

“南昭在这里看起来不一样。”宋枝小声对奶奶说。

奶奶笑眯眯地往汤里撒了把葱花,“是啊,回到这里,她才能真的放松。”

晚饭后,三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奶奶摇着蒲扇,讲着南昭小时候的糗事,南昭红着脸抗议,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

“对了,”奶奶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进屋,拿出一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南昭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条褪色的红绳,和她手腕上奶奶给的那条很像,但更旧一些。

“这是……”

“你妈妈留下的。”奶奶的声音柔和下来,“她走之前交给我,说等昭昭长大了给她。”

南昭的手指微微发抖,轻轻抚摸着那条红绳。

它已经很旧了,但保存完好,能看出被精心收藏的痕迹。

“你妈妈……有留下什么话吗?”宋枝轻声问。

奶奶摇摇头,“只说希望昭昭平安快乐。”

她慈爱地看着南昭,“我想现在是时候给你了。”

南昭低头盯着红绳,喉咙发紧。

这么多年来,她对母亲的感情一直很复杂——既怀念又怨恨,既渴望又抗拒。

而现在,这条简单的红绳像一座桥,连接着她和那个早已模糊的身影。

“谢谢奶奶。”她最终只是这样说,小心地把红绳收进口袋。

夜深了,奶奶先去睡了。

南昭和宋枝并肩坐在门廊上,看着满天繁星。

乡村的夜空比城市清澈得多,银河像一条闪亮的丝带横贯天际。

“明天晚上应该能看到很多萤火虫。”南昭轻声说,“天气很好。”

宋枝靠在她肩上,“我很期待。”

她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夜虫的鸣叫和远处偶尔的犬吠。

这种宁静让南昭想起小时候,在父亲开始酗酒前,那些平淡却珍贵的夜晚。

“南昭,”宋枝突然说,“你想过找你妈妈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南昭的身体微微僵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想过。但不知道从哪里找起。”

“也许可以从奶奶这里打听一些线索?”宋枝建议道,“或者老家那边的亲戚……”

南昭摇摇头,“奶奶知道的也不多。妈妈是从外省嫁过来的,跟娘家早就断了联系。”

她顿了顿,“而且……我不确定她是否愿意见我。”

宋枝握住她的手,“怎么会不愿意?你是她的女儿啊。”

南昭没有回答。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锋利,又格外脆弱。

宋枝突然明白了,南昭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不是找不到母亲,而是找到后再次被拒绝。

“不管怎样,”宋枝坚定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你决定找还是不找,我都会在你身边。”

南昭转过头,在月光下凝视着宋枝的眼睛。

那双眼睛如此清澈,如此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或怜悯,只有纯粹的爱与承诺。

“我知道。”南昭轻声说,不自觉就握紧了宋枝的手,“谢谢你。”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发去了山上的小木屋。

白天的山林充满生机,鸟鸣此起彼伏,野花在微风中摇曳。

南昭带着宋枝走了一条近路,比上次快了不少。

“就是这里。”南昭推开小木屋的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束中起舞。

宋枝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像是踏入了一个神圣的空间。

她抚摸着粗糙的木桌、小书架,最后拿起那个木雕的小马,“你爸爸手艺真好。”

南昭点点头,“他以前是木匠。”

这句话不带怨恨,只是平静的陈述。

她们简单打扫了一下木屋,然后坐在门前的空地上吃奶奶准备的午餐。

山风轻柔,带着松树和野花的香气。

南昭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母亲的那条红绳。

“这个……”她有些犹豫地递给宋枝,“我想给你。”

宋枝惊讶地睁大眼睛,“可是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

“正因如此。”南昭坚持道,“我想让你拥有它。”

宋枝明白了这个举动的意义,眼眶顿时湿润了。

她伸出手腕,让南昭小心翼翼地把红绳系在上面。

褪色的红绳衬着宋枝白皙的皮肤,像一个小小的承诺。

“我会好好珍藏的。”宋枝轻声承诺,抚摸着红绳。

南昭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个简单的仪式仿佛完成了某种传承——从母亲到她,再到宋枝。

一条红绳,串联起三个女人的命运。

下午,她们在附近的山林里探险。

南昭带着宋枝去看她小时候发现的秘密洞穴、可以俯瞰整个山谷的悬崖、还有那条她曾经掉进去的小溪。

宋枝像个好奇的孩子,不停地问这问那,而南昭则耐心地回答,偶尔被宋枝的兴奋感染,露出难得的笑容。

“这里真美。”回小木屋的路上,宋枝感叹道,“难怪你总是怀念这里。”

南昭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嗯。在这里的时候,我可以暂时忘记……其他一切。”

回到木屋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

她们简单吃了些带来的食物,然后坐在门廊上等待夜幕降临。

“看!”宋枝突然指着远处的树林,“开始了!”

第一只萤火虫亮了起来,像一颗小小的绿色星星。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很快,整片树林都闪烁着微光,宛如被撒了一把碎钻。

“太美了……”宋枝屏住呼吸,眼睛反射着点点萤光。

南昭看着她陶醉的侧脸,突然觉得胸口被某种温暖的情绪充满。

她轻轻拉起宋枝的手,“跟我来。”

她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树林,萤火虫在周围飞舞,有的甚至停在了她们的头发和肩膀上。

宋枝惊喜地小声惊呼,像个得到圣诞礼物的孩子。

在一片稍显开阔的林间空地,南昭停下脚步。

这里的萤火虫特别密集,光芒交织成一张梦幻的网,将她们笼罩其中。

“这里是我小时候发现的秘密基地。”南昭轻声说,“从没带别人来过。”

宋枝转向她,萤火虫的光在她眼中跳动,“谢谢你分享给我。”

她们在萤光中接吻,比天台上的更加深情,更加笃定。

南昭的手轻轻抚过宋枝的脸颊,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

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萤火虫是唯一的见证者。

回程时,南昭突然停下脚步,“等等。”

她蹲下身,从草丛中摘了几朵野花,笨拙地编成一个小花环,就像上次给宋枝做的那样。

“低头。”她说。

宋枝乖乖弯腰,让南昭把花环戴在她头上。

萤火虫的光芒映照着宋枝的笑脸,南昭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个画面太美了,美得让她害怕下一秒就会消失。

“怎么了?”宋枝察觉到她的异样。

南昭摇摇头,却无法控制突然涌上来的情绪。

多年的压抑、孤独、恐惧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精心构筑的防线。

她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宋枝立刻跪下来抱住她,“没事的,我在这里……”

南昭终于哭了出来,像个迷路太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她把脸埋在宋枝肩头,泪水打湿了宋枝的衣领。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解,所有那些年独自承受的重量,此刻全部倾泻而出。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走……”南昭哽咽着问,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为什么……爸爸会变成那样……我做错了什么……”

宋枝紧紧抱着她,心如刀绞,“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她轻抚南昭的背,“你值得被爱,南昭。你值得所有的美好。”

萤火虫在她们周围飞舞,仿佛在默默见证这场迟来的宣泄与救赎。

当南昭终于平静下来,她们慢慢走回小木屋。

月光照亮了小路,萤火虫像一盏盏小灯笼,为她们指引方向。

回到木屋后,宋枝用带来的水简单帮南昭擦了脸,然后铺好睡袋。

南昭精疲力竭,却感到一种奇特的轻松,像是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

“睡吧。”宋枝轻声说,像哄孩子一样轻拍她的背,“我在这里。”

南昭在睡意朦胧中抓住宋枝的手,“别走……”

“我不会的。”宋枝承诺道,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永远不会。”

第二天清晨,南昭被鸟叫声唤醒。

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洒进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宋枝还在她身边熟睡,呼吸均匀而平静。

南昭轻轻起身,不想吵醒她。

她走到门外,深吸一口清新的山间空气。

昨夜的崩溃仿佛一场梦,但那种轻松感却真实存在。

多年来第一次,她感到内心的某个结松动了。

“你起得好早。”宋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揉着眼睛走到南昭身边,头发乱蓬蓬的,头上还挂着昨晚花环的残瓣。

南昭忍不住笑了,伸手摘掉那些花瓣,“睡得好吗?”

“嗯。”宋枝伸了个懒腰,“就是有点冷。”

南昭这才注意到宋枝在微微发抖。

山里的清晨确实很凉,而宋枝只穿了件单薄的T恤。

“笨蛋,怎么不穿外套。”南昭责备道,却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宋枝肩上。

宋枝裹紧外套,上面还带着南昭的体温和气息,“谢谢。”

她突然踮脚亲了南昭一下,“早安吻。”

南昭的脸红了,但不再像以前那样躲闪。

她轻轻回吻了一下,“早安。”

回奶奶家的路上,她们走得很慢,似乎都想延长这美好的时光。

宋枝不时停下来拍照,或者采集一些野花。

南昭耐心地等着,偶尔指出一些有趣的植物或昆虫给她看。

“我们夏天再来好不好?”宋枝突然问,“等放暑假的时候。”

南昭点点头,“好。那时候山里还有野果可以摘。”

“真的吗?太好了!”宋枝欢呼,“我们可以做果酱!”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南昭忍不住想象起暑假的情景——和宋枝一起在山上摘野果,在河边钓鱼,晚上躺在院子里数星星……

这些平凡的想象却让她心头温暖。

回到奶奶家后,她们帮着做了些农活——喂鸡、浇水、收拾菜园。

宋枝对这些农家活充满好奇,虽然动作笨拙但学得很认真。

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眼中满是慈爱。

“奶奶,我想学做那个红糖糍粑。”晚饭前,宋枝突然说,“就是南昭最爱吃的那个。”

奶奶欣然同意,手把手教她揉面、包馅。

南昭坐在灶台边添柴火,看着宋枝满手面粉的狼狈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宋枝佯装生气,却趁机在南昭脸上抹了一道面粉。

奶奶看着她们打闹,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年轻真好啊。”

那天晚上,宋枝的红糖糍粑虽然形状怪异,但味道意外地不错。

南昭吃了三个,用实际行动表示赞赏。

“下次我会做得更好。”宋枝信心满满地说,“等我学会了,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这个“以后”让南昭心头一暖。

她喜欢宋枝这样自然地说起她们的未来,好像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临睡前,宋枝神秘兮兮地把南昭拉到院子里,“看,我带了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罐和一块纱布,“我们抓几只萤火虫带回去好不好?就几只,养几天就放掉。”

南昭皱眉,“它们活不久的。”

“我知道。”宋枝轻声说,“但我想把这片光芒带一点回去……当我想念这里的时候可以看看。”

南昭无法拒绝这个请求。

她们小心地抓了三只萤火虫放进玻璃罐,宋枝在盖子上扎了几个小孔,又放了些草叶进去。

“谢谢。”回到房间后,宋枝把玻璃罐放在床头,萤火虫的微光映照着她的笑脸,“这样我们就能把今晚带回家了。”

南昭看着那微弱但坚定的光芒,突然明白了宋枝的用意——这不仅是关于萤火虫,而是关于希望,关于在黑暗中依然能找到的光亮。

“宋枝,”她轻声说,“等我们长大了,真的开那家书店吧。”

宋枝惊喜地看着她,“你认真的?”

“嗯。”南昭点头,“你负责文艺书籍区,我管科普区。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进货,晚上关店后去海边散步……”

宋枝扑过来抱住她,“这听起来太完美了!”

萤火虫在玻璃罐中闪烁,像一个小小的承诺,照亮了她们相拥的身影。

窗外,乡村的夜空繁星点点。

……

返校那天,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

南昭帮宋枝提着行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车站。

宋枝还在兴奋地说着乡村的见闻,手指不时碰触腕上那条褪色的红绳——南昭母亲留下的礼物。

“下次我们多住几天好不好?奶奶答应教我腌咸鸭蛋了,还有……”宋枝的话戛然而止,脚步猛地停住。

南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车站出口处站着一对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女。

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女人则是一身名牌套装,两人与周围匆忙的旅客格格不入,目光直直地锁定在宋枝身上。

“宋枝?”女人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抖,“是宋枝吗?”

宋枝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指节泛出青白色。

南昭立刻上前半步,挡在她前面,“你们是谁?”

女人没理会南昭,向前走了几步,“我是……我是你妈妈啊,枝枝。”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宋枝胸口,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上了南昭的背。

南昭能感觉到她在剧烈颤抖,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不可能,”宋枝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我妈妈在福利院工作,她叫林淑芬。”

西装男人走上前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照片,“你看,这是你满月时的照片。你左肩上有一块蝴蝶形状的胎记,对不对?”

南昭感觉到宋枝的呼吸变得急促。

那块胎记她再熟悉不过——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落在宋枝纤细的左肩胛骨上。

“你们……为什么现在……”宋枝的声音支离破碎。

女人——宋枝的亲生母亲——眼中涌出泪水,“我们找了你很久很久……直到最近才通过基因数据库匹配上。”

她急切地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叠文件,“你看,这是DNA检测报告,还有当年报案的材料……”

宋枝没有伸手去接,她的眼神逐渐从震惊变成了某种锐利的、冰冷的东西,“为什么是现在?”

她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是十六年后?”

男人和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是那个眼神,让南昭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那里面有算计,有犹豫,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愧疚。

“我们……我们一直很想你,”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只是当年条件不好……”

“撒谎!”宋枝突然提高了声音,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南昭从未见过她这样失控,“你们抛弃我的时候,明明留了纸条说养不起女孩!院长妈妈告诉我了!”

女人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你……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宋枝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你们知道被抛弃的孩子最常做的是什么吗?就是幻想父母有一天会回来找自己!但我知道你们永远不会,因为那张纸条就放在我的襁褓里!”

南昭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想起宋枝曾经轻描淡写地提起自己被遗弃的经历,却从未透露过这些细节。

男人似乎被宋枝的爆发震住了,半晌才艰难地开口,“我们……我们后来情况好了,开了一家建筑公司……但那时候已经找不到你了……”

“然后呢?”宋枝冷笑,“突然良心发现了?”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女人崩溃般地哭出声来,“小天他……我们的儿子……上个月病了……治不好……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阴沉的天空。

南昭瞬间明白了这对夫妇突然出现的原因——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他们会失去唯一的“宝贝儿子”,现在需要一个替补。

宋枝显然也明白了。

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更可怕的、空洞的东西,“所以……是因为你们再也生不了孩子了,才想起还有个女儿?”

“不是这样的!”男人急切地辩解,“我们一直想找你,只是……”

“只是什么?”宋枝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比先前的怒吼更令人心惊,“只是觉得女儿不值得花那么多精力去找?直到儿子快没了,才想起基因库里还有个备份?”

女人伸手想拉宋枝,“枝枝,给我们一个补偿的机会……我们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送你出国留学……”

“别碰我!”宋枝猛地后退,撞进了南昭怀里。

南昭立刻环住她的肩膀,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剧烈颤抖。

“你们毁掉了我两个家,”宋枝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第一个是我出生时的家,现在你们又想毁掉我如今这个家。”

男人皱起眉头,“你现在那个养父母家能给你什么?我们调查过了,他们只是普通工薪阶层……”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南昭的怒火。

她将宋枝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你们没资格碰她,更没资格评价她的家人。现在,让开。”

女人还想说什么,但男人拉住了她。

他们看着宋枝蜷缩在南昭怀里的样子,终于意识到今天不是谈话的时机。

“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男人递过一张烫金名片,南昭没有接,他就尴尬地放在一旁的栏杆上,“等你冷静下来……”

“滚!”宋枝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那对夫妇最终离开了,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像是真的伤心,但南昭知道,那不过是因为他们又失去了一个“孩子”——就像当年轻易抛弃宋枝一样自私的伤心。

车站外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填补了可怕的沉默。

宋枝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流淌,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南昭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却发现越擦越多。

“我们回家。”南昭轻声说,将宋枝搂得更紧些,用身体为她挡住越来越大的雨势。

宋枝机械地点点头,任由南昭带着她走向出租车。

上车后,她蜷缩在角落,像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抱住自己的膝盖,腕上的红绳在昏暗的车厢中若隐若现。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道水痕,像是天空也在哭泣。

南昭紧紧握着宋枝冰凉的手,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自己的家庭创伤与宋枝的不同——至少她知道母亲爱过她,只是无力留下。

而宋枝面对的却是彻头彻尾的、**裸的抛弃。

回到学校宿舍后,宋枝的状态更糟了。

她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盯着墙壁,任凭雨水从发梢滴落。

南昭找来干毛巾,轻轻帮她擦头发,就像宋枝曾经在雨中为她做过的那样。

“他们说……他们后来很有钱。”宋枝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如果……如果当初没抛弃我,我是不是……”

南昭停下动作,捧起宋枝的脸,“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宋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我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他们才不要我?是不是所有爱我的人……最终都会离开?”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南昭心里。

她想起自己也曾有过同样的恐惧——是不是因为她不够好,母亲才离开?

是不是她骨子里流着父亲的血,注定会伤害所爱之人?

“我不会。”南昭斩钉截铁地说,额头抵上宋枝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宋枝紧紧抓住南昭的衣襟,终于放声大哭。

那是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愤怒和伤痛,像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南昭抱着她,轻轻摇晃,如同安抚一个婴儿。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现在出现……”宋枝抽泣着说,“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新家,有了爱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凭什么……”

南昭想起宋枝的养父母——那对善良的夫妇在福利院关闭后正式收养了她,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

宋枝曾说过,那是她生命中最幸运的一天。

“他们毁不掉你现在的生活。”南昭坚定地说,“你有爱你的父母,有奶奶,还有……我。”

宋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南昭……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就几天……”

南昭没有犹豫,“好。”

她立刻给江尚酒发了短信,编了个家庭急事的理由请了三天假。

然后收拾了些必需品,拉着宋枝再次出门。

雨已经小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我们去哪?”宋枝茫然地问。

南昭拦下一辆出租车,“回乡下。”

当她们再次站在奶奶家门前时,天已经黑了。

奶奶看到两人湿漉漉的样子和宋枝红肿的眼睛,什么也没问,只是赶紧把她们拉进屋,烧热水,找干净衣服。

“喝点姜汤,别着凉了。”奶奶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汤,慈爱地摸了摸宋枝的头,“有什么事情,睡一觉再说。”

宋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感动的泪水。

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老人,给了她无条件的接纳和温暖,不问缘由,不求解释。

那晚,宋枝发起了低烧。

南昭整夜没睡,用湿毛巾为她敷额头,按奶奶的嘱咐煮红糖姜水,一遍遍哄她喝下。

宋枝在昏沉中紧紧抓着南昭的手,像是害怕她也会消失。

“睡吧,我在这儿。”南昭轻声承诺,手指轻轻梳理着宋枝汗湿的头发。

窗外,雨后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闪闪发光的河流。

南昭想起宋枝说过,银河在古希腊神话中是赫拉的乳汁形成的——这位女神在哺乳赫拉克勒斯时因疼痛推开他,乳汁洒落形成了银河。

多么讽刺,她想,连神话中的母爱都伴随着痛苦和拒绝。

刀刀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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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双亲